千千小说 > 祖龙赤蛇 > 第22章 齐王韩淮阴

第22章 齐王韩淮阴


刘季将河北的部队陆续渡过黄河,加强了成皋、敖仓、广武等地的兵力。双方几经作战,形成项籍占据平原地区,而刘季占据山地的对峙之势。在通常情况下,这应该算是项籍占优势;但刘季据有山上的敖仓,成皋山地的后方还有洛阳,后勤问题不是很严重,而山地居高临下的优势又有利于刘季进行防御。相反,项籍虽占有以荥阳为中心的平原,但这里屡经战火,经济破败,民无余粮,被迫要从周围地区征粮,甚至要从彭城往这里运粮。项籍的粮食问题要严重得多。

刘季的困难在于,尽管他的后勤占优,目前就是没有办法正面击破项籍。相反,项籍还不停地向他挑战,要他离开险阻,与自己决一死战。项籍军强大的战斗力是刘季无法破解的,他必须集中起绝对优势的力量,才有勇气与项籍决战。

就在这种情况下,韩淮阴报捷的文书到了。刘季拆开书信一看,气得当即破口大骂:“吾困于此,旦暮望汝来佐我,乃欲自立为王!”

张良、陈平赶紧悄悄踩了踩刘季的脚,悄声道:“汉方不利,宁能禁信之王乎?不如因而立,善遇之,使自为守。不然,变生。”

刘季面不改色,又张口骂道:“大丈夫定诸侯,即为真王耳,何以假为!”

于是刘季派张良亲自前往齐地,带来齐王的印绶,立韩淮阴为齐王,并命其率兵攻打楚军。二月,张良到达齐地,韩淮阴就封为齐王。

几乎与此同时,项籍也派人前往韩淮阴处,劝他自立为王:“天下共苦秦久矣,相与戮力击秦。秦已破,计功割地,分土而王之,以休士卒。今汉王复兴兵而东,侵人之分,夺人之地,已破三秦,引兵出关,收诸侯之兵以东击楚,其意非尽吞天下者不休,其不知厌足如是甚也。且汉王不可必,身居项王掌握中数矣,项王怜而活之;然得脱,辄倍约,复击项王,其不可亲信如此。今足下虽自以与汉王为金石交,为之尽力用兵,终为之所禽矣。足下所以得须臾至今者,以项王尚存也。当今二王之事,权在足下。足下右投则汉王胜,左投则项王胜。项王今日亡,则次取足下。足下与项王有故,何不反汉与楚连和,参分天下王之?今释此时,而自必于汉以击楚,且为智者固若此乎!”

但韩淮阴回答道:“臣事项王,官不过郎中,位不过执戟,言不听,画不用,故倍楚而归汉。汉王授我上将军印,予我数万众,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听计用,故吾得以至于此。夫人深亲信我,我倍之不祥,虽死不易。幸为信谢项王!”

但鼓动韩淮阴自立的,不仅有项籍,自己人中也有相应的势力。那个鼓动了韩淮阴背信弃义攻打齐国的蒯通,就这这么一个惟恐天下不乱的人。蒯通的资历很老了,当初武臣攻略赵国时,蒯通就曾经为武臣出谋划策,让武臣不战而得赵三十余城。大约是赵灭之后,蒯通又投到韩淮阴的门下。像蒯通这样的人总是希望自己侍奉的主人能够君临天下,而不是为人臣下。

这一天,蒯通突然找到韩淮阴,对他道:“仆尝受相人之术。”

韩淮阴随便地问道:“先生相人何如?”

蒯通道:“贵贱在于骨法,忧喜在于容色,成败在于决断,以此参之,万不失一。”

韩淮阴来的兴趣,道:“善。先生相寡人何如?”

蒯通故做神秘,让韩淮阴屏去左右,才道:“相君之面,不过封侯,又危不安。相君之背,贵乃不可言。”

韩淮阴问道:“何谓也?”

蒯通道:“天下初发难也,俊雄豪杰建号一呼,天下之士云合雾集,鱼鳞襍鹓,熛至风起。当此之时,忧在亡秦而已。今楚汉分争,使天下无罪之人肝胆涂地,父子暴骸骨于中野,不可胜数。楚人起彭城,转斗逐北,至于荥阳,乘利席卷,威震天下;然兵困于京、索之间,迫西山而不能进者,三年于此矣。汉王将数十万之众,距巩、洛,阻山河之险,一日数战,无尺寸之功,折北不救,败荥阳,伤成皋,遂走宛、叶之间,此所谓智勇俱困者也。夫锐气挫于险塞,而粮食竭于内府,百姓罢极怨望,容容无所倚。以臣料之,其势非天下之贤圣固不能息天下之祸。当今两主之命悬于足下。足下为汉则汉胜,与楚则楚胜。诚能听臣之计,莫若两利而俱存之,参分天下,鼎足而居,其势莫敢先动。夫以足下之贤圣,有甲兵之众,据强齐,从燕、赵,出空虚之地而制其后,因民之欲,西向为百姓请命,则天下风走而响应矣,孰敢不听!割大弱强,以立诸侯,诸侯已立,天下服听而归德于齐。案齐之故,有胶、泗之地,怀诸侯以德,深拱揖让,则天下之君王相率而朝于齐矣。原足下孰虑之。”

韩淮阴仍然拿对项籍使者的话回答蒯通道:“汉王遇我甚厚,载我以其车,衣我以其衣,食我以其食。吾闻之,乘人之车者载人之患,衣人之衣者怀人之忧,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吾岂可以向利倍义乎!”

蒯通则回答道:“足下自以为善汉王,欲建万世之业,臣窃以为误矣。昔张耳、陈余布衣时,相与为刎颈之交,天下至欢也。然而卒相禽者,何也?患生于多欲而人心难测也。今足下欲行忠信以交于汉王,亦误矣。野兽尽而猎狗烹,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今足下戴震主之威,挟不赏之功,归楚,楚人不信;归汉,汉人震恐。窃为足下危之。”

韩淮阴似乎有些动心,道:“先生且休矣,吾将念之。”

过了几天,蒯通再次进谏道:“夫听者事之候也,计者事之机也,听过计失而能久安者,鲜矣。听不失一二者,不可乱以言;计不失本末者,不可纷以辞。故智者决之断也,疑者事之害也;智诚知之,决弗敢行者,百事之祸也。夫功者难成而易败,时者难得而易失也。原足下详察之。”

韩淮阴最终还是决定归附汉王,而不是自立旗号。这有刘季对韩淮阴拉拢的因素,但主要原因还是形势不允许。其实在韩淮阴的手下,有中尉曹参、御史大夫灌婴等刘季的心腹大将。韩淮阴虽然善于作战谋划,但冲锋陷阵还得靠这批猛将,韩淮阴如果另立旗号,这些将军们能不能服从就不好说了;而韩淮阴虽然从汉王元年起就当了大将,但真正带兵的时间不长,特别是他的部队都是临时组建的,一旦组建成军后就都交给刘季指挥,他其实并没有自己的军事班底,要是没有刘季的心腹大将支持,韩淮阴是支撑不下齐国的局面的。

韩淮阴无法左右局势最明显的证明,就是骑兵骁将御史大夫灌婴的动向。韩淮阴被封齐王后,灌婴立即奉命挥师南下。他先在鲁城以北击破楚将公杲;继续南下,又击破薛郡长所部,俘虏骑将一人。又转而攻击阳(可能为”砀“之误)县,并前出到项籍的老家下相,攻占了僮县、取虑、徐县等城;还渡过淮水,攻占了直到广陵的广大区域。项籍派项声、薛公、郯公等人带兵平定淮北。灌婴则再次渡过淮水,到淮北与楚军决战,于下邳击败项声、郯公,斩薛公,攻克下邳。追击楚军骑兵一直到平阳。楚军的最后防御力量被歼灭后,彭城也被灌婴攻克,俘虏柱国项它,留城、薛县、沛县、酂县、萧县、相县相继被攻克。随后还占领了苦县和谯县,并再次俘虏亚将周兰——这应该是荥阳和议以后的事了。

灌婴明显不是在韩淮阴的编成内作战。史书记载他是“别将”,即独立率部作战。灌婴在楚国腹地大肆侵略,如入无人之境,表明了楚国在滩水之战后,后方兵力已经空虚。而如此大的功劳,韩淮阴竟然一点也没沾着,说明他对灌婴这支强大的力量事实上没有影响力,刘季说调走就调走。

曹参的力量似乎也不是韩淮阴所能完全控制的。打完潍水之战后,平定齐国各县城的工作就完全交给了曹参来完成,曹参甚至因此都没有随韩淮阴参加著名的垓下会战!精锐被灌婴带走,基层工作则全都由曹参处理,韩淮阴的齐王也就是个王位而已。这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为何刘季改封韩淮阴为楚王时,会如此顺利——韩淮阴在齐国也没有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蒯通见韩淮阴拒绝了自己的建议,知道大势已去,也就装出一副发疯着魔的样子,以求避祸。后来韩淮阴被吕雉所杀时,曾经说了句“悔不用蒯通之言,死於女子之手”,出卖了蒯通。刘季当即下令通缉蒯通,并将其抓获。刘季问他:“昔教韩信反,何也?”

蒯通回答道:“当彼时,臣独知齐王韩信,非知陛下也。天下匈匈,争欲为陛下所为,顾力不能,可殚诛邪?”刘季觉得有理,赦免了他,还推荐他到齐国,当时的齐相曹参聘请蒯通为门客,也算是善终了吧。


  (https://www.xqianqianxs.cc/0/151/50101824.html)


1秒记住千千小说:www.xqianqia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qianqia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