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很痛快
“够了。”
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残留的几道气息相对新鲜一些，虽然也很淡，但还能勉强追踪。
柳清音立刻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这片坡地，再次没入雾中。
这一次，赢战的速度快了很多。
脚下缩地成寸，身形在雾里拉出一道淡淡的灰影。
柳清音全力运转灵力才能勉强跟上，但她一声不吭，咬牙坚持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生怕漏掉什么。
追踪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前方雾里，传来人声。
是三个人的声音，正在说话，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哈哈，周老哥，这次收获不错啊，那株‘阴髓草’起码能换两百中品灵石。”
“运气罢了，倒是李老弟你那块‘沉水铁’，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唉，好东西也得有命带出去才行，这鬼地方，越来越不太平了，听说前几天雾隐谷那边，冒出不少阴尸，还死人了。”
“怕什么，咱们又不往深处去，就在外围转转，捞点汤水……”
声音越来越近。
赢战停下。
柳清音也停下，侧耳倾听，随即，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牙齿咬得咯吱响。
“是黑煞谷的人。”她用气声对赢战道，“说话的那个公鸭嗓，是黑煞谷的一个执事，叫周槐，当初围攻我们，他放毒烟放得最欢。”
赢战没说话。
他抬脚，继续往前走。
雾气被他的身形分开。
前面三个人影，正围坐在一小块空地上，中间生着一小堆篝火，火上架着个铁壶，壶嘴里冒着热气。
三人都是黑色劲装，袖口绣着淡淡的灰色云纹，正是黑煞谷的标记。
听到脚步声，三人同时警惕地转头。
看到赢战和柳清音从雾里走出来，三人先是一愣，待看清柳清音的样貌，尤其是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恨意时，那个公鸭嗓的秃顶老者——周槐，脸色猛地一变。
“是你！”他豁然站起，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皮囊上，“柳清音！你居然还没死！”
另外两人也立刻跳起来，兵器出鞘，一柄鬼头刀，一根链子枪，对准了赢战和柳清音。
柳清音没理他们，只是侧头对赢战低声道：“师叔祖，左边那个用链子枪的，也是黑煞谷的，叫吴麻子。”
“右边用鬼头刀的不认识，可能是后来进来的。”
赢战目光扫过三人。
两个真仙初期，一个真仙中期。
“周槐交给我。”赢战对柳清音道，“另外两个，你练练手。”
柳清音用力点头，反手拔出了自己的长剑。
剑身清亮如秋水，映着她冰冷的眼。
“狂妄！”周槐听得分明，气得冷笑，“一个重伤未愈的丫头片子，一个藏头露尾的小子，也敢大言不惭！”
他看不出赢战如今的具体修为，只觉得对方气息深沉，有些古怪。
但他对自己的毒功有信心，更不相信赢战短短时日能恢复多少。
“动手！宰了他们！”
周槐低喝一声，右手猛地一挥。
一大蓬漆黑的烟雾从他袖口狂涌而出，腥甜刺鼻，瞬间扩散开来，朝着赢战和柳清音罩去。
黑雾所过之处，地上的枯草瞬间发黑枯萎，滋滋作响。
另外两人也同时出手。
链子枪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呼啸，直刺柳清音心口。
鬼头刀卷起一片刀光，拦腰横斩。
柳清音眼神一厉，不闪不避，迎着黑雾和攻击，一剑刺出。
剑光如电，精准地点在链子枪的枪头上。
叮！
火星迸射。
链子枪被点得一偏。
柳清音手腕一抖，剑身贴着枪杆滑进，直削对方手腕。
用链子枪的吴麻子大惊，慌忙撤枪后退。
但柳清音的速度比他快。
剑光一闪。
吴麻子只觉得手腕一凉，随即剧痛传来，握枪的右手齐腕而断，鲜血喷溅。
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另一边的鬼头刀已经斩到柳清音腰间。
柳清音脚下步法一错，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同时左掌拍出，掌心带着一股清冷的灵力，拍在对方胸口。
砰！
用鬼头刀的修士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一块石头上，口喷鲜血，一时爬不起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而另一边。
周槐放出的黑雾，在涌到赢战身前三尺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赢战站在原地，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那剧毒的黑雾，围绕着他盘旋，却丝毫无法侵入。
周槐脸色大变。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
赢战动了。
只是很简单地抬起右手，隔空，对着周槐，虚虚一抓。
周槐只觉得周身空气瞬间凝固。
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想催动灵力，想释放更厉害的毒功，但体内的灵力如同冻住了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然后，他看到那个灰衣青年，朝前走了一步。
一步，就到了他面前。
赢战看着周槐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目光落在他左脸那块青黑色的胎记上。
“是这张脸。”赢战淡淡道。
话音未落。
他伸出食指，指尖灰芒一闪，轻轻点在周槐的眉心。
没有声音。
周槐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里的神采迅速黯淡、消散。
他脸上的胎记，颜色似乎更深了些，但那不是活人的颜色，是死寂的灰黑。
赢战收回手指。
周槐的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自始至终，赢战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另外一边，柳清音也结束了战斗。
吴麻子断了手，失去反抗能力，被她一剑穿心。
那个用鬼头刀的，挣扎着想爬起来，被她赶上去，补了一剑，了结了性命。
篝火还在烧，铁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开着。
空地上多了三具尸体。
柳清音提着滴血的长剑，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杀了两个仇人，她脸上却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赢战走到她身边。
“感觉如何。”
“手有点生。”柳清音老实道，“但，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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