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秘密生意
“回管家，府里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几处她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没人。”心腹下人的声音同样沉重，“就像是凭空消失了样。”
房内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半晌，才听老管家疲惫地道：“你说……要不要去报官？”
“报官？”心腹手下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压了下去，“万万不可！刘知府那边……咱们和他确实交情匪浅，可那也仅限于明面上。四爷和阿禾姑娘私下里做的那些买卖，刘知府哪里知晓半分？这要是报了官，官府的人一查，问起阿禾姑娘的身份，问起她为何失踪，咱们怎么说？一不小心，把那桩事给捅出去，就算最后找回了人，四爷那也无法交代呀！”
“我何尝不知！”老管家一掌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可眼下不报官，我们上哪儿找人去？四爷音信全无，府里人心惶惶……如今阿禾姑娘又不见了，这节骨眼上，她是唯一的指望啊！”
窗外，书生静静地听着。
私下里的买卖……
唯一的指望……
他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原来那位姑娘不仅在背地里给龙四爷出谋划策，还跟他一起做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买卖，
而如今龙四爷出事，她竟是这偌大龙府唯一的指望。
看来，找到那位阿禾姑娘是关键了。
但她能去哪里呢。
按照老管家所说，阿禾跟龙四爷关系密切，断不会做出悄无声息就消失的事，更何况如今龙四爷出事，她更应该出来顶事，这个节骨眼上无故消失……
他不再理会屋里那两人的愁肠百结，悄无声息地退开，转身出了龙府，融入街上渐渐多起来的人流中。
指望龙府这群无头苍蝇，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与其等待，不如自己去寻。
等找到阿禾，自然也就知道龙四到底出什么事了。
而查的最好方法，就是先查查她跟龙四爷，到底在做什么机密生意。
或许龙四爷的出事，也跟这桩隐秘的生意有关。
他有一种直觉，这个生意，他会十分感兴趣。
……
洛川府的西城，是另一番光景。
这里没有东城富人区的齐整洁净，街道被经年累月的车辙压得坑洼不平，昨夜的雪混着泥水，在墙角堆成肮脏的雪堆。
空气里弥漫着牲口的粪味、劣质水酒的酸气和潮湿木料的霉味，混杂成一种独属于此地的、充满活力的浑浊。
书生换了身更不起眼的短打棉袄，头上戴了顶旧毡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将他那张过于清隽的脸藏在阴影里。
龙四爷在洛川府的生意盘根错节，明面上的绸缎庄、粮油铺都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支撑起这份家业的，是那些见不得光的行当。
而这些行当的脉络，往往就汇集在西城这片龙蛇混杂之地。
他在一处名为通达货栈的院墙外停下了脚步。
这货栈位置偏僻，门脸不大，院门却紧闭着，只有两个精壮的汉子百无聊赖地守在门口，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过往的零星行人。
书生没有靠近，只是拐进了斜对面的一家小酒馆。
酒馆里只有寥寥几桌客人，都是些衣衫褴褛的脚夫苦力，正就着一碟盐煮花生喝着最便宜的浊酒。
他拣了个最角落的位置，要了一壶热酒，两样小菜，便自顾自地慢慢吃喝起来，仿佛只是个歇脚的路人。
他的耳朵，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专注。
他听着邻桌的脚夫抱怨工钱刻薄，听着酒保和熟客插科打诨，听着后厨传来的锅铲声。
一个时辰过去，日头渐渐偏西，通达货栈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穿着管事服饰的瘦小男人从里面出来，骂骂咧咧地锁上院门，朝着酒馆这边走来。
“钱管事，今儿个这么早就收工了？”酒保显然认得他，连忙笑着迎上去。
被称作钱管事的人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在靠门的桌子坐下：
“收个屁！还不是府里那位老管家下的令，说这几日不太平，让咱们早点关门，免得惹事。”
他拍着桌子喊道：“老规矩，一斤酱驴肉，半斤烧刀子！”
酒保应声去了。
钱管事自顾自地倒了杯热茶，嘴里还在嘟囔：
“真是邪了门了，四爷那边没个信儿，现在连阿禾姑娘都找不着了……这上头的人一出事，底下咱们这些跑腿的就得跟着提心吊胆。”
书生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起身朝着钱管事那桌走去。
“这位管事，可否行个方便，与你拼个桌？”他声音温和，带着几分书卷气，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这小店人多，在下实在寻不到空位了。”
钱管事抬眼打量了他一下，见他虽然穿着普通，但气质不像个粗人，而且眼睛好像还有点毛病，便不耐烦地挥挥手：
“坐吧坐吧。”
书生道了声谢，在他对面坐下，又扬声对酒保道：“店家，给这位管事再切半斤驴肉，算我的。”
钱管事愣了一下，脸上的不耐烦稍稍褪去，多了几分审视：
“这位小兄弟，瞧着面生啊。”
“外地来的，做点小买卖糊口。”书生笑了笑，主动摸索着替他斟满酒，“听管事方才的意思，似乎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嗨，别提了。”几杯烈酒下肚，加上那半斤驴肉的情面，钱管事的话匣子便松动了些，“还不是我们东家……唉，这世道，生意不好做啊。”
“哦？”书生故作好奇，“我看管事您这通达货栈，地段虽偏，但守卫森严，想来做的不是一般买卖吧？这洛川府里，谁不知道龙四爷的名号，他的生意还能不好做？”
钱管事脸色微微一变，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管事误会了。”书生连忙摆手，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神秘起来，“实不相瞒，在下手上有一批货，来路不太方便说，想在洛川府找个门路脱手。听闻龙四爷手眼通天，什么稀罕物都吃得下，所以才想来碰碰运气。只是这门路……一直摸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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