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大唐双龙传（尘埃落定 下）

十一月中，信都郡以南，滏阳河畔。

    苏定方奇兵如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夏军信都防线的侧后！当地守军措手不及，连破数处营寨。消息传开，信都震动，守将曹湛慌忙调兵遣将试图围堵，同时火速向乐寿的窦建德求援。

    窦建德闻讯，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宋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竟有如此胆略派兵深入！信都是乐寿南面屏障，不容有失。他不得不从原本就紧张的兵力中，抽调部份机动部队（包括高开道、徐圆朗部），前往增援信都，试图与曹湛前后夹击，吃掉这支孤军深入的敌军。

    然而，苏定方用兵稳重，并不与夏军硬撼。利用骑兵机动优势，在信都外围不断游击、骚扰，袭击粮道，歼灭小股敌军，将信都及其援军牢牢牵制住，使其无法有效支援清河刘黑闼，更无法回防乐寿。整个河北战场的局势，因这支奇兵的出现，开始变得微妙而混乱。

    …………

    而祝玉妍并未随秦琼大军行动。渡过黄河后，她便带着阴葵派一众高手脱离大队，依据“暗影”早已刺探清楚的线索，直奔大明尊教在河北的核心据点——位于巨鹿郡（今平乡一带）一处看似普通庄园，实则地下经营多年的“光明圣坛”。

    许开山老奸巨猾，早就防着阴葵派。圣坛内外机关重重，明哨暗桩无数，更有精修《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的高手以精神秘法监控四周。庄园地下，甬道错综复杂，密室众多，囤积了大量物资，甚至秘密训练了一批狂热的“原子”死士。

    然而，他面对的，是同样精于隐匿、暗杀、诡道，且实力更胜一筹的阴葵派，以及那位已将天魔大法推至前所未有的第十八层的阴后祝玉妍！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祝玉妍亲自出手，以无上天魔妙相与音律，配合白清儿的媚术，于数里外便干扰了圣坛外围的精神警戒。闻采婷、旦梅率领擅长潜行破袭的好手，如同黑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清理掉外围所有明暗哨卡，破解了数处致命机关。

    待到许开山察觉到不对劲时，阴葵派众人已然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庄园核心区域！

    “祝玉妍！你竟敢如此？！”

    许开山又惊又怒，在圣坛大殿中现身，身边跟着莎芳、烈瑕、辛娜娜、鸠令智、卡鲁等五明子核心，以及段玉成等精锐原子，波斯圣女辛希亚则静静立于一侧。

    “有何不敢？”

    祝玉妍玄色宫装曳地，款款步入大殿，绝美容颜在昏暗的烛火下更显妖异，周身氤氲着无形却有质的力场，将大殿内原本属于大明尊教的诡异神圣气息压迫得节节败退。

    “许开山，你打着光明旗号，行龌龊之事，蛊惑人心，早该铲除。今日，便是你大明尊教，在中原除名之日。”

    “狂妄！结阵！迎敌！”

    许开山厉喝，知道已无退路，唯有死战。双手结印，头顶隐现莲花虚影，磅礴的精神力量混合着奇异的真气勃发，试图稳住阵脚，并干扰祝玉妍。

    莎芳的姹女迷情大法全力施展，靡靡之音与魅惑光影笼罩全场；烈瑕身法如电，手中奇形短刃专攻要害；辛娜娜弦乐急奏，音刃无形；鸠令智掌风阴柔歹毒；卡鲁力大招沉；段玉成等原子结阵围攻。

    然而，阴葵派此次可谓倾巢而出，精锐尽至。闻采婷、旦梅、白清儿等长老皆是江湖一流高手，更有绾绾派来的丝娜等善于用毒、潜伏的西蜀好手。更重要的是，祝玉妍的天魔大法，已臻至“无相”之境！

    面对围攻，祝玉妍身形幻化，仿佛同时出现在数个方位，天魔双斩化作两道凄艳绝伦的光弧，所过之处，原子死士如同割草般倒下。天魔丝带则如同有生命的灵蛇，穿梭于战阵之中，或缠绕兵刃，或直击穴道，防不胜防。她的天魔音与莎芳的姹女迷情大法正面碰撞，竟以更高层次的精神修为，强行压制、反噬对方！

    许开山见势不妙，亲自出手，与烈瑕、卡鲁合击祝玉妍。他的“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确实玄妙，精神攻击与真气结合，变幻莫测。但祝玉妍的天魔力场已然近乎领域，将他的智经变化尽数包容、消弭。交手不过二十余招，许开山便被祝玉妍一记蕴含了十八层天魔功力的掌印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塌了圣坛一角。

    莎芳被闻采婷与白清儿联手缠住，险象环生。烈瑕试图偷袭祝玉妍，却被旦梅以玄冰劲逼退。卡鲁力大却笨拙，被丝娜的毒蛊和阴葵派好手的暗器招呼得狼狈不堪。鸠令智、辛娜娜也各自陷入苦战。

    眼见败局已定，许开山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嘶吼道：“一起死吧！”他竟欲引爆圣坛地下埋藏的火药与毒烟！

    “哼！”

    祝玉妍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许开山面前，天魔双斩交错斩出！许开山勉强抵挡，却被双斩上附着的诡异劲力彻底侵入经脉，真气溃散。祝玉妍左手五指如钩，闪电般扣住了他的头顶！

    “搜魂夺魄！”

    阴葵派最残酷的秘术发动！许开山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毕生记忆、精神烙印被强行抽取、阅读！同时，祝玉妍也通过他，瞬间掌握了圣坛所有机关枢纽与火药毒烟布置！

    “破！”

    随着祝玉妍一声清叱，几道指风凌空点出，精准地击毁了数个关键机关节点。地下隐隐传来的闷响与异味戛然而止。

    许开山则已眼神涣散，口吐白沫，如同痴呆般软倒在地，气息迅速萎靡。

    眼见教主被废，莎芳心胆俱裂，被闻采婷寻隙一针刺中要害，香消玉殒。烈瑕、卡鲁、鸠令智、辛娜娜等人也相继被斩杀或擒获。段玉成等原子死伤殆尽。

    唯有波斯圣女辛希亚，在战斗接近尾声时，对着祝玉妍微微躬身，用生硬的汉语说道：“阴后陛下，光明并无固定形态，此间事了，希亚当归返波斯，传播真正教义。”说罢，她身上亮起一层柔和的圣光，身形竟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大殿之中，只留下一本掉落在地的经书。祝玉妍微微蹙眉，未去阻拦，这波斯圣女似乎身负某种奇异的遁术，且并未主动为敌，由她去了。

    至此，大明尊教在中土的核心力量，被阴葵派以雷霆手段，一夜覆灭！圣坛被付之一炬，所有典籍、财物被收缴。

    消息传开，河北震动！

    尤其那些暗中与大明尊教有勾结，或信仰其教义的部众、信徒，更是人心惶惶，许多夏军将领的斗志受到进一步打击。

    十一月底，界桥前线。

    刘黑闼久等援兵不至，又闻信都告急、大明尊教覆灭的消息，心知不妙。宋缺敏锐地捕捉到夏军士气浮动，突然发动了蓄谋已久的全力总攻！

    这一次，不再是佯攻。天道盟精锐步卒在重型弩炮和投石机的掩护下，对界桥夏军阵地发起了潮水般的猛攻。同时，一支精锐骑兵从侧翼迂回，试图强渡滏阳河，抄截刘黑闼后路。

    刘黑闼率军拼死抵抗，战斗异常惨烈。然而，军心动摇，后方不稳，援军无望，再勇猛的将领也难以回天。激战三日，界桥防线终被突破。刘黑闼身被数创，率残部万余人向北溃退，试图退守信都。

    然而，信都方向，苏定方的奇兵与曹湛、高开道等人的援军纠缠不休，城防空虚。刘黑闼残部尚未抵达信都，便听闻信都守将曹湛见大势已去，在部分将领怂恿下，已开城向秦琼请降！高开道、徐圆朗更是直接率部倒戈，反戈一击，围攻尚未投降的夏军！

    刘黑闼陷入绝境，前有降敌，后有追兵。他仰天长叹，知道河北已无立足之地，竟不投降，率领最忠诚的数千骑兵，折向西北，试图穿越太行山，逃往突厥方向。苏定方与宋缺派兵追击，于太行山口再次重创其部，刘黑闼仅率数百骑狼狈逃入群山，不知所踪。

    十二月初，乐寿。

    窦建德众叛亲离，外无援军，内无斗志。宋缺与秦琼两路大军会师，将乐寿围得水泄不通。祝玉妍也处理完大明尊教事宜，率阴葵众与大军汇合。

    围城不过五日，乐寿城内发生兵变。部分将领联合对窦建德早已不满的官员，打开城门，迎天道盟大军入城。窦建德在皇宫（原夏王府）中，见大势已去，拒绝投降，于崇德殿内自焚而死，其部分家眷殉死。

    至此，大夏政权，宣告灭亡。

    宋缺、祝玉妍迅速接管河北各州，镇压零星反抗，安抚地方，并出榜安民，宣布沿用天道盟新政，减免赋税，稳定秩序。

    十二月下旬。

    易华伟自洛阳发来诏令，正式宣布：中原大地，历经数十载战乱，终归于一统。原李唐、大夏疆域，尽纳于天道盟治下。改元“定鼎”，以明年（公元624年）为定鼎元年。

    ………………

    元月十五，上元节。

    洛阳，紫微城。

    这座历经隋炀帝奢华、王世充困守、李唐短暂统治的天下中枢，在短短数月内再次易主，却并未显露出多少战火摧残的颓败。

    相反，在鲁妙子主持、无数能工巧匠与民夫的全力修缮下，宫城焕然一新，既保留了前朝的恢弘气度，又融入了天道盟简洁、务实、暗合易理的新风。

    宫殿巍峨，廊庑连绵，灯火通明如昼，与城内坊市间庆祝上元佳节的璀璨灯海交相辉映，仿佛预示着这个新生政权的光明前景。

    今夜，紫微城正殿——则天门（隋称则天门，唐初曾改顺天门，现恢复原名）广场及前廷，将举行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盛典：天道盟盟主正式登基称帝，定鼎开国。

    广场之上，玄甲天策精锐与禁军仪仗肃立如林，衣甲鲜明，戈戟映着灯火与初升的明月，寒光凛冽。文武百官、归附的世家代表、各军有功将士、乃至部分特意邀请前来观礼的异族使者，皆按品级肃立于御道两侧。人人屏息凝神，气氛庄严肃穆到了极点。

    不同于传统登基仪式的繁文缛节与神秘色彩，此次大典在易华伟的授意下，简化了许多冗余环节，却更加注重昭告天下与凝聚人心。

    亥时正，钟鼓齐鸣，韶乐奏响。

    在万千目光的注视下，易华伟自则天门内缓步而出。

    他未着前朝帝王那繁复沉重的衮冕，而是一身特制的帝王朝服。以玄色为底，象征水德（取“天道”玄色，亦有“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之意），上以金线绣日月星辰、山海龙纹，简约而庄重，外罩一件深青色绣金云纹的大氅。头戴十二旒通天冠，旒珠以白玉制成，晶莹剔透，遮蔽了部分面容，却更添威严神秘。他步伐沉稳，气息内敛，行走间仿佛与脚下大地、头顶星空融为一体，那股历经血火淬炼、一统中原的皇者之气，无需刻意彰显，便已自然弥漫，压得全场寂静无声。

    他身后稍侧一步，跟着即将被册立为皇后的单婉晶。身着与帝服相配的玄色凤纹翟衣，头戴九龙四凤冠，珠翠环绕，仪态万方。虽经战火洗礼，但青春明媚的容颜在盛装之下更显雍容华贵，眉宇间既有母仪天下的端庄，亦有一丝飒爽英气。目光坚定，步履从容，紧紧跟随着前方那个她倾慕、追随、并为之奋战的身影。

    帝后二人沿着铺陈开来的御道，缓缓登上则天门城楼（此处设主礼台）。城楼早已布置妥当，设香案、祭品，面向南方（寓意统御天下）。

    礼官高声唱喏，宣读告天祭文。

    文辞简练，却气魄恢宏，先述隋末以来天下板荡、生灵涂炭之惨状，次陈天道盟顺天应人、平定四方之功绩，再言新朝立国、革故鼎新之宏愿，最后祈告上天，佑护新朝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易华伟亲自上香，祭拜天地。随后，转身，面向广场上万众。

    “自隋失其德，天下纷争，兵连祸结，已近廿载。百姓流离，田园荒芜，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此皆旧制崩坏、豪强割据、政令不行之祸！”

    他的声音并不十分高亢，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与共鸣，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乃至通过特殊安排传向广场更外围的百姓耳中。

    “朕本起于微末，感黎庶之苦，怀济世之心，创立天道盟。赖将士用命，贤臣辅佐，百姓归心，五年生聚，终得扫清六合，廓清寰宇，使李唐、大夏之帜俱偃，中原之地，重归一统！”

    “然，打天下易，治天下难。今日登基，非为一家一姓之私，乃为承天受命，终结乱世，开万世之太平！”

    “即日起，定国号为——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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