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西军定边大将定远侯
一行人抵达定远侯府。
白江雪上前向门房通报。
萧婉君也是听过定远侯的威名,问道:“我怎么记得以前定远侯没有府邸来着。”
沈哲一解释道:“近年来皇上有用兵之心,对这些战功封侯封公的老将待遇很好,他原本一直住在军营,连个府邸都没有,去年皇上派工部的人来修,用新技术半年多就盖好一座公爵府邸,还给他装了全府的灵力智能家具。”
下人走进书房,禀报定远侯李牧忠:“有一锦绣华服的公子求见。”
李牧忠皱起眉头,对这个通报很是不满:“不是说了吗,这种人,哪家的都不见。”
下人说:“那人自称沈员外郎。宗门司的。俗称叫门派司。”
李牧忠的脸色渐渐缓和, “京官?比地方官多条胳膊?不见,推辞得含蓄一些。”
下人说道:“来人说姓沈,您肯定会见他。”
李牧忠听见这个姓氏就像屁股被针扎了一样跳了起来,“你个臭小子把最重要的放最后说,早晚要挨揍你!”
下人从未见过侯爷这么失态的样子,一时间不知所措,呆愣在原地。
“快把人请进来啊!”李牧忠又想了一息,“不行,我亲自去迎。家里所有人跟我过来一起迎接他。”
“是。”下人连忙到处挥手,把能叫的人全都叫来了。
李牧忠带着三十多人出门,对沈哲笑脸相迎,“贤侄啊,久不见你啦,上次见你还是襁褓之中,转瞬之间竟已有二十余载春秋。真是令人唏嘘啊。”
沈哲非常客气,笑盈盈地上前行礼:“李叔,您客气了,如今您也是定边大将,宁宗武宁大元帅手下第一悍将。藩王府还是要避嫌的。”
李牧忠对沈哲的意识赞道:“贤侄说的不无道理啊,果然少年英雄,不过楚王府也是定边藩,也可以多来交流边防军务嘛,李叔我老啦,孩子们又不争气,就指着你来陪我说说话了。”
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萧婉君,“这位就是韩王爷的掌上明珠吧,当真是国色天香,气质非凡。”
萧婉君还礼道:“老将军客气了。”
沈哲说道:“那咱进去聊呗。”
众人互相谦让着走进了定远侯府的会客厅。
沈哲和萧婉君一直在喝茶,丝毫看不出任何意图。
尴尬了很久,李牧忠憋不住了,“贤侄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今日我带人挑了罗安城还有周边几个城的几乎所有世家。连始龀小儿都有了解,想来李叔也有所耳闻。”
李牧忠感叹道:“哎,贤侄你也知道,我除了军营和府里,几乎哪也不去。这两年皇上有意收拢兵权,宁大将军让我协他处理军务,都快住在军营里了,恰好昨天大将军给我放了两天假,不然你来这府上都找不到我呢。”
沈哲自然知道他这话是在搪塞自己,但是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原来如此,那我大概跟你聊聊这个事吧 ,今日不是有个文坛聚会嘛,周边世家联合举办的。”
李牧忠点点头,“对,倒是听孩子们提起过。”
沈哲开玩笑似的说:“今天我带了一些朋友去赴宴,结果让人刺杀了,你说好不好笑,要不是公主及时营救,说不定我的人头此刻已经是邱家的玩物了呢。”
李牧忠听完又惊又怒,当场从椅子上跳起来,“大胆!他九族的脖子这么硬吗?”
沈哲倒是劝他冷静下来,“李叔消气,他们这不是都让我抓了嘛。”
李牧忠的怒丝毫不像演的,“竟敢大庭广众之下刺杀异姓王兄长,这是何等的胆大包天。一定要严查!我这就上奏折给朝廷。”
沈哲示意李牧忠坐回去,“李叔,你知道我最想不到的是什么吗?”
李牧忠立马关切地说:“贤侄你说。”
沈哲故意放大音量:“在场的竟有几十人身着甲胄,是军方的人想置我于死地啊。李叔你说这荒不荒唐。”
李牧忠被吓坏了,连忙又站起来,“贤侄啊,这绝不是我啊!我今天一直在府里看书,连军营都没去,我的孩子们和管家,下人都可以作证!”
沈哲知道李牧忠不禁吓,便把实情道出:“李叔这叫什么话,我怎么会怀疑您呢?来的人是戍城司的府兵,府尉派来的,他已经落网了。不过邱毅却是把您咬出来了,居然说您是他的靠山。还是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这就麻烦了。”
李牧忠挠着头,仔细回想,跟邱家到底有什么关联,突然,他顿悟了:“这……等等,该不会是家里那几个混蛋小子吧。”
沈哲摊开手表示无奈。但落在李牧忠眼里就变了味儿,他立刻让下人去把家里所有孩子都叫出来,没在家的直接打玉牌喊回来,甚至连已经出嫁的三小姐也要带着孩子回来。
李牧忠一脸谄媚地说:“贤侄稍等片刻,这些小子马上就回来。”
沈哲在等待过程中,作遗憾状,“昔日的西楚第一守将,大地迟境的破狄将军李牧忠今日竟是如此作态,不知道我父王在九泉之下看着你,是何感想。”
李牧忠心中掀起惊涛,“贤侄啊,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你也有官身,还是京官,你也理解一下,毕竟在朝为官,不说和光同尘,但也不能像当年在军中那般整天板着个脸了不是。”
沈哲没有继续责怪下去的意思,反而拱火道:“是啊,若是我父王还在,如今的武将又何须向文官低头。”
“乱武治文,都理解的,都理解的……”虽然李牧忠嘴上这么说,但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那股不服输的劲,证明了他从未甘于平凡,依旧怀念当年追随沈仲南的峥嵘岁月。
萧婉君遗憾地说:“此事一出,世人皆知邱家与定远侯府牵连颇深。如今定远侯府的名声,已然是岌岌可危啊……”
李牧忠正在忆往昔,突然听见这话,当时就不乐意了,“我们李家世代忠烈,雨露谷之战,彭关之战,落星谷之战,进了沙漠之后,从洛尔多斯盆地,一直打到撒廓尔山,再到卡思佳尔湖之战,敌军诈降偷袭,忽鲁咔尔台想和大王爷同归于尽,是我弟弟李尽忠率领前军接敌,最后被夷狄的骑兵踏得灰飞烟灭!大王爷西行进军的路上每一战都有我李家儿郎的血汗,我决不允许后辈毁了定远侯府的名号!”
这时候,他的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加三个孙子和三个孙女,共计9人都已经在定远侯府门外集结。
这时候,大公子偷偷塞给管家一张十两银子的银票,拉住管家,问道:“今天爹心情怎么样?”
管家默默接过银票,藏进袖子里,低声道:“无比糟糕。刚才还发火了呢。”
大公子顿时心慌不已,“啊?为什么啊?老爹从来没发过火,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着急地喊我们回来呢,我怕爹真的气坏了。”
“这个不能说,几位小侯爷,小侯女,抓点紧吧,侯爷还在会客厅等着您几位呢。”说着,管家做出请进的手势。
9个人一边走向会客厅一边小声合计。
最先开口的是李牧忠最小的孙子,家中老六。
小少爷走得最快,同时满不在乎地说:“那咋了,爷爷从来不发火,不会有多大事的。”
众人见状纷纷比出大拇指,异口同声地赞叹道:“有种!”
李牧忠的二儿子,家中老三对着自己的儿子说道 :“好样的小子,一会你第一个进去。”
小六这个傲气劲一下就上来了,“进去就进去,爷爷最疼我了,还能吃了我不成。”
9个人一个接一个地挪进会客厅,打头的自然是小老六,发现李牧忠正在和一个年轻男子交谈,看起来二人气势几乎平等,甚至李牧忠姿态更低。
他们心里非常清楚,连京城的大官来了定远侯府,李牧忠都没给过他们好脸色,在罗安城这地界,除非韩王爷和华乐公主亲临,否则绝不会是这般模样。
现在李牧忠一看见这几个吊儿郎当的臭小子就一股无名火冲上心头,抄起一本书就扔了过去。
小老六倒是灵活,一个转身就躲了过去,正砸在第二个人,也是他大伯脸上。
李老大被砸了个趔趄,但是他啥也不敢说,只能怯怯地问道:“爹,您怎么发这么大火……”
李牧忠厉声质问:“你们几个,是谁跟邱家勾结横行乡里的!”
几个小辈面面相觑:“邱家?”
“还装傻,我去你的!”李牧忠对着两个儿子好一顿揍。
李老大在军中任职,领一卫兵卒,刚才硬是把他从军营里找回去的,其人英武不凡,有乃父之风,此时屁股也被打得又红又肿,他很不理解,“邱家是个屁啊,咱都定远侯了,跟邱家有啥好勾结的?”
李二娘已经嫁人十几年,一直夫家待着,偶尔教教书,不过问学堂以外的事,只好问向李老三道:“你认识吗?”
李老三不禁揍,就扇了他几个巴掌,他掌管家中的生意,倒是认识:“他们家生意做那么大,肯定有生意往来啊,但是跟他们家做生意的多了去了。我也只是认识他们家几个掌柜。”
仨人一合计完,马上把目光投向六个小辈。
但是李老大还是憨憨地问:“爹,这邱家犯了什么事了?”
“刺杀当朝异姓王楚王的长兄,这就是夷三族都不为过!”
仨人顿时心中怒火翻涌,死死盯着六个小辈。
李二娘和李老三当场质问:“谁干的,最好给我现在承认!”
六个小辈默不作声,只有李大和李小六满脸心虚。
李老大见没人承认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把会客厅的门一关,抓起自己的两个儿子就一顿毒打。
旁边的李小六没忍住偷笑了一下被看见,顿时也被拉过来一顿毒打。
李大倒是扛住了,但从小娇生惯养的李小六哪里挨过这种毒打,连忙承认:“是我是我,别打了!”
李老大立刻停手,并且赞许地盯着他,点点头,“非常好,大侄贼,大伯欣赏你的勇气。”
然后一甩手就把他推到李牧忠手上。
他亲爹李老三还没反应过来,还看着李老大呢,那边李牧忠的大嘴巴子已经呼完了,脸上留了一个巨大的巴掌印。
李牧忠怒道:“说,勾结到什么程度了?”
虽然一直被娇生惯养,但李小六也知道楚王长兄这四个大字意味着什么,弄不好就是个满门抄斩,他只得实打实地回答道:“爷爷,您要相信我,我只是给一个邱家的店入了股,一千两银子,每年纯利润就是三千多两,这么赚的生意我不干不是赔死了吗?”
又是五个大嘴巴子,李牧忠怒斥道:“老子缺你吃缺你穿了是吧!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哪个在外面没几座房子?我看修园子的都有!谁手上没有几百亩地 ?几十户农庄?没有几个商铺?谁没买几辆上好的马车?你为了每年那几千两银子去送死是吗!”
见李小六都快被打傻了,李二娘看不下去了,连忙求情道:“爹,这孩子今年才17,不是也不懂事嘛。只是入个股,不代表勾结了吧。”
李牧忠怒斥:“你懂什么!你以为他邱家差你这几块碎银子啊!只要你入了股,你作为股东,他就可以对外说定远侯府是他的后台!已经勾结到这个地步了,他就可以借着定远侯府的名号狐假虎威,鱼肉乡里,定远侯的名声就毁在今朝!只要今天大王爷想,我定远侯府满门抄斩都是轻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吓傻了。
三姐妹连忙挪着小碎步到沈哲旁边,拉着沈哲的衣角,可怜兮兮地说道:“大王爷,我们知道错了……你就别追究了呗……”
沈哲看着不遗余力地打着李小六的李牧忠,装作心疼的模样,说道:“好了好了,再打出事了。”
听见这话,李牧忠这才罢休,他很清楚,如果沈哲要对他们家怎么样,来的就不是他,而是锦衣卫了。
“我今日既然来了,就是来帮你们的。”随后,沈哲扶起被打倒在地,脸上全是血的李小六,顺手帮他擦了擦血,“我的意见呢,其他人不论,只把这小子交给官府法办就行。毕竟这事因你而起,百姓因你受苦。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说着,沈哲押住李小六,那架势好像马上会把他移交官府。
李小六用力挣扎,但在沈哲面前如同蚍蜉撼树,他连忙央求道 :“等等!王爷,王爷!官府会怎么判我……”
沈哲安慰道:“你放心吧,来的时候我都替你算完了,考虑到你定远侯府小侯爷的身份,全尸肯定是有的。”
“我不想死啊!爷爷我不想死,爹!姑姑!大伯!哥!姐!我不想死啊!”李小六哭喊着。
但此刻,沈哲就押着他,没人敢踏前半步,只能一脸怜悯地看着他。
沈哲继续吓唬道:“不好办啊,锦衣卫那边有类似的案例,从来都是这么判的啊,除非你比别人多个身体,这样呢,毒酒和三尺白绫送给你把玩之后就可以借助另一个身体复活了。”
李小六哭成了个泪人,被活生生吓尿了。其他人心中的怜悯更甚。
李老三正要开口求情。
沈哲看了一眼貌似很慌张其实稳如泰山的李牧忠,知道没骗过他,正好被这尿给吓一跳,连忙撒开他,“好了好了,其实还有个办法啦。”
李小六连忙凑上前,感恩戴德地说:“您说,什么我都答应您!”
沈哲随口一说:“给我准备十万两银子买命钱。”
“我给,我给,我有!我去准备。咱们可说好了!什么苦什么罚我都认,我不想死!我这就去拿钱,天黑之前就给您送来,您等我,您等我……”话音未落,他就疯跑出门去准备钱了。
李老三看出了里面的门道:大齐定远侯府小侯爷,用十万两银子买命,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这不是把大王爷当乞丐打发了吗?再说了,这里面不知道多少冤情,别人或许可以,但是大王爷是出了名的仁爱,百姓不知道受了多少冤屈是因为定远侯三个大字,在大王爷这儿,是钱能解决的事吗?
于是他假意说道:“傻小子,你哪有那么多钱,大家一起帮你凑一凑!”说着,他把所有人都拉走给李小六凑钱去了,给沈哲和李牧忠谈生意的空间。
沈哲和萧婉君内心惊讶:这大叔挺聪明啊。
见众人都走了,沈哲连忙把李牧忠请到座位上,“您看,这小子就是不让您省心,老惹您生气,让您着急,来喝茶去去火气。”
李牧忠起身行礼,说道:“今日定远侯府满门上下感念大王爷的恩德。大王爷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沈哲这才开口说道:“李叔,朝廷是不是对正宿门有安排啊?”
“你!”李牧忠震惊,但随即清楚自己没法骗他,只能说道,“对,这里离正宿门山门特别近,往南走两三百里,就能看见正宿门了,朝廷通过锦衣卫安插进去了一些人以腐化正宿门。”
沈哲追问:“有名单吗?”
李牧忠眼神躲闪,“没有。”
沈哲继续逼问:“您当然没有,您下面的人有啊,您的哥哥在锦衣卫当差对吧,此事是他全权督办,他发现正宿门虽然是奸人当道,但想安排大量密探也不显示,所以 ,不得不动用了家族的关系,把人安插到正宿门了对吧。”
李牧忠更震惊了,“你怎么都知道。”
“李叔在楚军这么多年,不认识白朽营吗?”
李牧忠彻底服了,“名单我确实有,而且是大部分,其他的就不太重要了。”
他带着沈哲去书房找到了名单,递给了他。
“我此番来,就是为了这个。”沈哲刚要接过,李牧忠却往旁边一闪。
“贤侄,这名单虽然可以加速正宿门的腐化,但是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他该烂还是烂,只是加速了而已,就算你去年来都来不及了,柳前辈都没解决的事,你来也没有用。”李牧忠提醒完,就把名单递给了他。
沈哲坚定地说:“李叔,再差的结局我也接受,但我不是为了这个,因为不是所有事都需要解决的。”
李牧忠早已猜到这些探子的下场,感觉十分不解,问道:“那你这是何苦?这不是白白得罪朝廷吗?”
“为了一口气。它可以自己烂掉,但只要有人插手,那怕只是加速,我就会觉得自己如果早来一点就能扭转,我接受一切结局,哪怕再差再烂,但他得纯粹,您说的是对的,我很相信您,但只要有人插了手,这个可能性就永远悬在我心里,所以,我得出这口气……”说完,沈哲带着萧婉君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牧忠看着他的背影,感叹道:颇有乃父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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