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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4章 鹤蚌相争 渔翁得利


马超留吕布在长安盘桓了半月。连番颠沛与生死劫后,这位昔日一心争霸天下的飞将,锋芒竟悄然敛去不少,反倒对马超设立的讲武堂生出浓厚兴趣,竟主动提出要去授几堂课。

讲武堂里多是西凉军战士遗孤中选拔出的少年郎,还有些将领家的子弟,其中便包括马超的长子马越。吕布虽不复巅峰时的锐气,可论起骑兵战术与沙场实战经验,当世能出其右者寥寥无几。他站在演武场的高台上,声音洪亮如钟,从骑兵冲锋的阵形讲到马战的变招,时而拿起木杆比划,时而指着沙盘推演,那些寻常将领讲不透的关节,经他寥寥数语点拨,便如拨云见日。

“记住了!骑兵冲阵,不是光靠马快,得像狼群围猎——前锋撕开口子,侧翼就得像獠牙一样扎进去,断他后路!”他瞪着一个记错阵型的少年,“方才教的都喂了狗?再错,绕着演武场跑十圈!”

那少年涨红了脸,不敢辩驳,低头应了声“是”。场下的孩子们更是屏声静气,连马越也不例外。这位西凉世子兼幼麟军主将,往日在军中颇有威严,可在讲武堂被吕布指着鼻子纠正错处时,也只能垂首听训,半点不敢托大。

这般纯粹的教学时光,竟让吕布重新拾回了几分自信。孩子们的心性最是直白,对便是对,错便是错,不会因他过往的声名而谄媚,也不会因他曾是敌将而排斥。课上挨了训,课下该请教仍会围上来,一声声“吕师”喊得真切,倒让他渐渐卸去了心头的沉郁。

吕玲绮也渐渐放开了性子。小姑娘本就没什么城府,见父亲脸上重现笑容,便彻底没了寄人篱下的拘谨,依旧是那副傲娇模样。她自小随吕布习武,天赋不俗,与同龄的孩子比起来,体力与反应竟毫不逊色,无论是射箭还是马术,总要跟马越他们争个高下。

“马越,方才那箭你偏了半寸,不算数!”她叉着腰,扬起小脸,“再来一局!”

马跃被她缠得没法,只得苦笑应下。一来二去,讲武堂的孩子们都记住了这位枪法灵动、性子泼辣的吕姑娘,连带着对她那位看似严厉实则护女的父亲,也多了几分亲近。

转眼到了六月底,长安的暑气渐盛,吕布向马超辞行,决意前往并州。马超也不挽留,亲自拟了文书,昭告西凉诸将:封吕布为镇边将军,领雁门太守之职,即日赴任。

消息传开,西凉军中虽有些议论,却无多少抵触。这些将领多是跟随马超多年,早已习惯了他“唯才是用”的作风,纵然有人曾与吕布在沙场对阵,甚至吃过他的亏,可见主公如此信任,又念及吕布在讲武堂显露的本事,便也都坦然接受。

临行那日,马超亲自送到城门外。“雁门关外,就拜托温侯了。”他递过一枚虎符,“粮草军械,我会让人按时送去,不必忧心。”

吕布接过虎符,入手沉甸甸的。他翻身上马,身后是貂蝉与背着小弓的吕玲绮,以及陈宫一家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请大王放心!”他勒住马缰,回头拱手,“只要吕布在,雁门关就不会让异族前进一步!”

赤兔马长嘶一声,载着他们往北方而去。马超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想起吕布在讲武堂教孩子们骑马时的模样,那时的他,眼中没有权力的欲望,只有对武艺的纯粹热爱,倒像是回到了少年时,那个在并州草原上纵马的少年郎。

或许,这才是最适合他的归宿。马超微微一笑,转身回了城。长安的暑风吹拂着讲武堂的旗帜,那里的少年们还在操练。

许都的空气,自天子与吕布逃离后便骤然绷紧,先前曹刘两家为对付吕布而维系的脆弱合作,转眼间便成了镜花水月。

刘备麾下将士追击天子未果,带着一身疲惫返回时,面对的已是城门紧闭、城头换旗的景象——曹操竟趁他们外出之际,以雷霆之势接管了许都,城楼上“曹”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张飞勒马城下,望着那面旗帜,气得蛇矛顿地:“曹贼安敢如此!竟趁我等不在,偷占许都!”

赵云眉头紧锁,沉声道:“事已至此,争吵无用。曹操既敢占城,必是早有准备,看来他从一开始,便没打算与我主平分许都。”

刘备在营中听闻消息,脸色铁青。天子没有追上踪迹,如今,费尽兵力打下的许都怎甘心拱手让人?当即点兵列阵,隔着护城河与曹操对峙,几番交涉无果,战火终是燃起。

城外旷野成了厮杀的疆场。刘备麾下有张飞、赵云、黄忠、文聘这般当世顶尖猛将,阵前交锋时往往能撕开曹军防线,一时间杀声震天,曹军步兵几次被冲散,全靠城防工事才勉强稳住阵脚。

可战场胜负,从不止决于武将之勇。曹操虽在单打独斗上稍逊一筹,却占着许都坚城之利,粮草军械源源不断;更兼郭嘉随军坐镇,营帐中灯火彻夜不熄,一条条计策如无形的网,缠得刘备军寸步难行。

这边张飞刚冲破左翼,那边郭嘉早已派曹洪绕后袭扰粮道;赵云率军猛攻南门,却被诱入预设的陷阱,损折了不少精兵。刘备帐中虽有庞统献策,奈何这位凤雏初涉大战,面对郭嘉这般老谋深算的对手,终究还是显得稚嫩了些——几次奇袭计划刚露端倪,便被郭嘉识破,反倒吃了亏。

这场围绕许都的拉锯战,越打越烈,双方都打出了真火。

曹操麾下接连折损了四员部将:杨阜在东门防御时,被黄忠一箭射穿肩胛,坠城而亡;淳于导率队冲击刘备中军,正遇赵云,不过三合便被挑于马下;焦炳与刘俊试图夜袭蜀营,却被张飞识破,乱军之中双双殒命。最让曹操心疼的是乐进——这位悍将在南门与张飞死战,被蛇矛扫中肋下,骨断筋折,虽被亲兵拼死救回,却已是重伤垂危,短时间内再难上阵。

刘备这边也不好过。糜芳在押运粮草时遭遇曹军伏击,左臂中箭,虽保住性命,却也伤得不轻;新归降的苏飞倒是勇猛,主动请缨攻夺西门楼,却被郭嘉设下的绊马索擒住,不降而死。

城头上的血迹擦了又凝,城外的尸骸叠了又添。曹操站在城楼之上,望着麾下将士抬回的乐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刘备麾下竟有如此多悍不畏死的猛将,几番硬拼下来,自己这边的损失竟比预想中重了数倍。

而刘备在营中听闻苏飞战死,糜芳受伤,也是扼腕不已。帐内烛火昏黄,映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庞统在旁低声道:“主公,曹军虽折损部将,却依托坚城死守,我军攻坚伤亡太大,再这么耗下去,怕是……”

话未说完,帐外传来张飞的怒吼:“军师休要长他人志气!待俺明日再去城下叫阵,定要把曹阿瞒揪出来剁了!”

刘备揉了揉眉心,挥手道:“翼德稍安,今夜且歇兵。”他望向许都方向,心中清楚,这场仗早已不是为了夺回城池那么简单——双方都杀红了眼,此刻若退,先前的牺牲便成了白费,可若硬拼下去,最终只会让第三方坐收渔利。

夜色渐深,许都城内外一片死寂,只有巡逻兵甲叶摩擦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谁也不知道,这场已经点燃的战火,还要烧到何时才能熄灭。

护城河的水被染得泛红,两岸的尸体渐渐堆高。刘备立于营前,望着城头曹操那若隐若现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他争的究竟是一座城,还是那个早已不知所踪的天子?而曹操占了许都,又真能如愿以偿吗?

河北境内,袁绍的府邸却一派风平浪静。他几乎未费一兵一卒,便将天子刘协这枚至关重要的筹码纳入囊中,与许都的血火厮杀相比,堪称兵不血刃。

袁绍绝非吕布那般只知逞勇的武夫,更非曹操初据许都时那般根基未稳、需借天子名号立足。对他而言,天子不过是个精致的吉祥物,供养在深宫之中,束之高阁,既不必费心猜忌,又能时时拿出来装点门面。

那些追随天子从许都而来的百官,尤其是世家出身的臣子,见袁绍势大,早已没了往日的矜持,争先恐后地向这位河北霸主献媚。朝堂之上,再无人敢为天子说一句公道话,连呼吸都得看袁绍的脸色。

这其中,最显滑头的莫过于王允。此人历经数场政变而不倒,足见其老谋深算。如今没了吕布这个昔日的依仗,在袁绍帐下寸功未立,竟另辟蹊径,一面在朝堂上鼓吹袁绍的功德,一面又暗地胁迫天子,日日催促刘协下旨,给袁绍加官进爵。

“陛下,袁公平定河北,威服四夷,此等功绩,远超古之伊尹、周公,当加九锡以彰其功啊!”王允跪在天子面前,语气看似恳切,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假节钺、剑履上殿、谒拜不名,此乃天下归心之举,陛下岂能迟疑?”

刘协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如纸。他就像个提线木偶,看着王允唾沫横飞地规划着如何“恩宠”袁绍,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满朝文武或低头附和,或冷眼旁观,竟无一人为他说句话。最终,他只能在王允的步步紧逼下,颤抖着在诏书上盖了印。

诏书一下,袁绍果然龙颜大悦。九锡加身,进位大将军,总督天下兵马,这些头衔不仅满足了他的虚荣心,更将河北的权势牢牢握在手中。他对王允这番“贴心”的安排十分满意,连日召见,赏赐不断,俨然将其视作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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