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0章 虎牢在望 追兵先至
吕布眉头紧锁,眼角余光瞥见身边亲卫已折损过半,心中更是记挂着陈宫护送的家眷,哪里有心思恋战。他虚晃一戟,逼退张飞,张飞一看吕布这是要走,挺蛇矛又刺了过来。
“想留我?你还嫩了点!”吕布大喝一声,长戟横扫,逼得张飞仓促回防,趁这间隙拨转马头,对残余亲卫喝道:“撤!往西北走!”
亲卫们早已杀得精疲力竭,闻言如蒙大赦,紧随吕布身后,拍马冲向西北方向。那里地势渐高,隐约有山林的影子。
“哪里跑!”张飞气得双目圆睁,挺矛便追。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喊:“翼德!翼德!等等!”
张飞猛地扭头,只见赵云、文聘、黄忠等人正带着大队人马赶上来,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原来众人担心他追得太急有失,便紧随其后赶了过来。
“子龙,你们来得正好!”张飞见大部队跟上,顿时又来了精神,“吕布那厮跑不远,咱们追上去,定要将他擒了!”
赵云勒住马缰,胯下的照夜玉狮子打了个响鼻,他眉头紧蹙,看向正欲催马的张飞:“翼德稍安勿躁!主公令我等追击的是天子车驾,按鞠义先登营的去向,本该往北去河北,你为何带着人马往西北追?”
他马鞭指向西北方向,语气沉稳:“那边是虎牢关地界,离袁绍的势力范围越来越远,绝非天子车驾该去的路。”
张飞被问得一愣,随即梗着脖子道:“我刚才正跟吕布那厮厮杀!他打不过就跑,一路往西北逃,我自然得追!”他拍着蛇矛,满脸不服,“难不成放着那匹夫不管?”
赵云勒马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杆。天色已大亮,晨光穿透林隙,将地面的踪迹照得分明,北方的官道上,车辙与马蹄印杂乱交错,显然有人马经过;而西北的岔路上,也是一样,明显有马蹄和车辙印。
“莫非吕布与天子分道扬镳了?”他喃喃自语,又觉不对,“可鞠义护送天子,理应往北投袁绍,怎会突然改道?”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看向张飞:“翼德,你刚才说吕布往西北逃……会不会是他们故布疑阵?”
“故布疑阵?”张飞愣了愣。
“正是。”赵云点头,“他们料定我们会按常理往北追,便故意在北方留下大队踪迹,实则绕往西北。”
“对啊!”张飞猛地一拍大腿,蛇矛差点脱手,“定是这样!子龙,快!随我追!这次定要逮住他!”
“即便如此,也需谨慎。”赵云按住他的肩,沉声道,“汉升老将军,”他转向黄忠,“劳烦您率领本部往北,不管是不是疑阵,都要探明虚实,若真有天子车驾,务必咬住。”
黄忠拱手领命:“子龙放心,老夫省得。”
“文聘将军,”赵云又看向文聘,“你与我、翼德共带一队轻骑,往西北追。”
文聘应声:“遵令。”
张飞早已按捺不住,催马便要走:“别磨蹭了!再晚吕布就跑远了!”
赵云与文聘对视一眼,连忙跟上。三骑并辔,带着数百轻骑,沿着西北的岔路疾驰而去。马蹄踏过带露的草丛,惊起一片晨鸟。
而黄忠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勒转马头,对身后兵马道:“弟兄们,随我往北!仔细探查,莫放过任何踪迹!”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朝着北方的官道进发。
吕布摆脱张飞的纠缠,心头火急火燎,催马狂奔。耳边风声呼啸,脑中全是貂蝉与女儿的身影,直到望见前方缓缓移动的马车,才勒住马缰,胸口剧烈起伏。
可走近一看,他却愣住了——陈宫护着的马车旁,竟还跟着杨彪与钟繇两家的队伍,几人正站在路边低声说着什么,见他赶来,皆是一愣。
“夫君!”貂蝉抱着吕玲绮从车中探出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睫毛上打转,快步迎上来,指尖轻轻抚过他铠甲上的血痕,“你没事吧?”
吕布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杨彪与钟繇,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杨彪看着他,苦笑道:“温侯啊,你这可真是把老夫二人坑惨了。”他叹了口气,“我与元常带着家眷,本想安安分分往西凉去,偏偏撞上你们,如今倒好,刘备的追兵怕是全冲着咱们来了。”
钟繇也眉头紧锁:“我们早与王允他们分道扬镳,本想悄悄西去,谁料……”他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无奈显而易见。
吕布挠了挠头,脸上有些发烫。他性子直爽,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此刻听杨彪一说,才意识到自己一路奔逃,竟把追兵引到了这两家头上。
“是我考虑不周。”他难得放软了语气,“但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张飞虽被我杀退,刘备的人马定然还在后面,得赶紧走。”
“说得是。”钟繇连忙点头,“此地距虎牢关还有百十里路,咱们加快脚程,或许能赶在追兵前头。”他顿了顿,又道,“我二人早前已派家将去虎牢关求援,告知我等的情况,那里的守将张辽若是给几分薄面,此刻该已动身接应了。”
陈宫也道:“虎牢关地势险要,只要能到那里,便可暂避锋芒。”
吕布不再多言,翻身下马,将貂蝉扶上自己的战马,又接过吕玲绮抱在怀里,对众人道:“马车太慢,让女眷们上马,咱们轻装前行!”
杨彪与钟繇对视一眼,也不再犹豫,让家眷们换乘快马,余下的家丁赶着马车紧随其后。一行人不再停留,朝着西北方向疾驰,马蹄声在旷野上连成一片,远远望去,像一串被风吹动的星子。
一行人在旷野上疾驰,风声灌满了耳际。陈宫凑近吕布身边,压低声音道:“温侯,如今追兵紧逼,我们已是走投无路。那虎牢关守将,听闻正是张辽。当日他念及旧情,私放你我二人,这份义气非同一般。咱们先去虎牢关,求他暂避一时,即便不投西凉,至少能有个落脚之地。若被刘备的追兵追上,后果不堪设想啊。”
吕布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长戟在鞍前微微晃动:“怕什么?大不了我吕布这一腔热血,便洒在这旷野上!”他话虽刚硬,眼底却掠过一丝犹豫,“先前文远私放我们,已违了军纪,不知受了多少责罚。我如今再去求他,岂不是让他难上加难?”
“主公!”陈宫急得声音发颤,“您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夫人和小姐想想啊!”他目光扫过马背上抱着吕玲绮的貂蝉,“小姐年纪尚幼,是您唯一的骨血;夫人年轻貌美,若是落入追兵之手……”
这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吕布心上。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儿,玲绮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身旁的貂蝉脸色苍白,却强作镇定,只是指尖冰凉。
是啊,若是妻女有失,他便是死了,也不能瞑目。
吕布猛地勒住马,胸腔剧烈起伏,半晌,他咬牙道:“好!便去投虎牢关!到了那里,我将妻女托付给文远。我吕布即便战死,有文远照拂她们母女,也算是有了托付。文远念旧情,定不会让她们身陷险境。届时,我自在关前死战,了此一生便是!”
陈宫见他松口,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忙道:“温侯能想通便好,咱们快些赶路,争取在追兵赶到前入关!”
貂蝉在一旁听得真切,眼眶一热,却只是轻声道:“夫君,莫说丧气话,咱们定能渡过难关。”
吕布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嗯”了一声,调转马头,朝着虎牢关的方向猛抽一鞭。战马吃痛,发出一声长嘶,驮着三人疾驰而去。杨彪与钟繇见状,也连忙催马跟上。
旷野上的风依旧凛冽,却仿佛带着一丝希望的方向。虎牢关的轮廓在天际越来越清晰,那道横亘在中原与西凉之间的雄关,此刻成了他们唯一的避风港。吕布紧了紧怀中的女儿,又看了看身边的妻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她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而身后,赵云与张飞的追兵越来越近,马蹄声如擂鼓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这场奔逃,还远远没有结束。
“看!前边就是虎牢关的影子了!”陈宫勒马扬鞭,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众人抬眼望去,远处的雄关已能辨出轮廓,灰黑色的城墙在暮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估算着路程,约莫还有五十里地,可身后的风声里,已裹挟着震耳的暴喝——
“贼吕布!你速速回马与我等一战!临阵而逃,算什么英雄好汉!”
张飞的怒吼如惊雷滚过旷野,炸得人心头发麻。杨彪等人脸色煞白,猛地抽了马一鞭,胯下的坐骑吃痛,疯了似的往前蹿。
吕布却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刨着空气,发出焦躁的嘶鸣。他翻身下马,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及,转身便将貂蝉和怀里的女儿紧紧拥住。
“貂蝉。”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掌心按在妻女颤抖的背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们揉进骨血里,“听着,你随公台走,直奔虎牢关。”
貂蝉的眼泪早糊了满脸,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肩甲:“不!夫君,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怀里的女儿被吓得哇哇大哭,小手死死抓着吕布的衣襟。
“糊涂!”吕布扳开她的手,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狠厉,却又在触到她泪眼时,迅速洇开一层滚烫的红,“我留下挡着,你们还有一线生机。若一起跑,不到关前,就得被他们撕成碎片!”他看向一旁的陈宫,双手将妻女往他怀里推,“公台,求你……求文远念在昔日情分,护她们母女周全。”
陈宫接过貂蝉,只觉她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奉先!”他喉头发紧,“你……”
“走!”吕布猛地转身,抄起地上的长戟,长戟拖地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哭成泪人的妻女,声音裂成碎片:“告诉玲绮,她爹不是逃兵!”
话音未落,赤兔马已如一道赤色闪电冲了出去,迎向身后滚滚的烟尘。貂蝉在陈宫怀里拼命挣扎,哭喊着他的名字,可马车早已被催得疾驰起来,将那道孤勇的背影,连同震天的厮杀声,远远抛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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