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苏如烟跟宋沅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是有些人是不是能当朋友，并不需要看是不是见的多，她短短几次就知道，宋沅是个值得相交的人。
听见苏夫人这么说，她就笑了一声：“娘亲放心吧，我都知道。”
本来她就喜欢宋子思，那宋子思在意的人，她自然也是格外在意的。
怎么可能会跟宋沅过不去？
因为宋家诚心求娶，苏家这边也是诚心嫁女儿，亲事进展得十分顺当。
谢景昭来找宋沅的时候，也笑着说：“最近事情实在是太多，等到反应停过来，才知道子思的婚事都已经近在眼前了。”
他看上去神情有些疲惫，虽然是在笑着的，可是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宋沅一眼就看出来他的情绪有些不对，立住了脚看着他：“出什么事了吗？你看起来不大开心。”
谢景昭沉默片刻。
虽然他其实远远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镇定自若。
这些天，他已经将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得到的也确实都是好的结果。
别的不说，至少如今瓦剌人已经退走，京城百姓乃至于半壁江山都得到了安稳。
更别提现在他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东宫太子，是未来的储君。
在所有人看来，他都应该是开心的。
只有宋沅，一眼就看出他隐藏的情绪。
见他许久都没说话，宋沅皱起眉头，有些担心，但是正准备开口，下一瞬却已经被他紧紧地给抱在了怀里。
谢景昭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宋沅更加确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
她知道谢景昭的为人，更确信谢景昭若是没事，绝不会这样情绪低落。
下意识的，宋沅觉得或许是宫里出了什么变故。
可能建章帝又因为什么谗言而怀疑起了卫皇后和谢景昭？
谢景昭却趴在她肩头摇了摇头，说话的时候声音嘶哑：“是大哥，大哥......”
宋沅还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谢景昭所说的大哥是谁。
她愣了愣。
因为跟虎皮大人相处以来，都将它当成一只鸟儿，哪怕后来虎皮大人的身份得到了证实，在她的心里，虎皮大人也还是一只鹦鹉。
此时谢景昭提起大哥，宋沅花了一会儿时间才反应过来，谢景昭嘴里的大哥指的是虎皮大人。
宋沅心里惊跳了一下，马上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自己就是重新活了一遍，对于这世上的事有了不同的理解。
虎皮大人是以鹦鹉的身份在这世上继续活着的，这本来便是一件足够奇异的事。
当时宋沅便曾经想过，鹦鹉的寿命是有限的。
那到时候谢景清该怎么办。
但是这件事谁都不能给她答案，哪怕虎皮大人自己也不能。
如今再想起来，她心里咯噔了一声，才抬起头看着谢景昭。
谢景昭闭了闭眼睛，语气已经带上了哽咽：“哥哥，它已经走了。”
宋沅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她自然知道已经走了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已经走了......虎皮大人竟然已经没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虎皮大人分明在宫里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
还见过她跟卫皇后。
那时候，虎皮大人看着还精神奕奕。
怎么就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人忽然就不行了？
她嘴唇动了动，分明是有无数的话想说，但是话到了嘴边，最后说出的却是：“怎么会呢？”
是啊，怎么会呢？
她当然也知道不管什么人最后都会有终结，也明白人本身就是会死的。
但是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尤其是对方还是自己才见过不久的人。
她总想着，肯定不久之后还会再见的。
所设想的最差的结果，也就是以后可能谢景清要在鹦鹉的身体里终老。
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突然这么快，快到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跟谢景清见到最后一面。
这样的体验实在是太过差了，她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得很差。
谢景昭也知道宋沅跟谢景清相处的不错，尤其是谢景清还未苏醒记忆，一直当鹦鹉的那段时间，宋沅对谢景清是极好的。
见宋沅面色苍白，他反倒是从原本悲伤的情绪之中抽离出来，勉强安慰宋沅：“阿沅，别太伤心，哥哥......”
他停顿一会儿，才沉声说：“哥哥是一个很高傲的人，他是不甘心一辈子做一只鹦鹉的，何况强行留他在人间，他会吃很多苦，现在这样的结果，对哥哥来说，未必是坏事。”
宋沅明白谢景昭是什么意思，谢景清是从前的太子，万千宠爱于一身。
若是一辈子都不知道身世，没有想起从前，那么一直当一只鹦鹉倒也没什么。
在这世上，谁都是浑浑噩噩的活着。
但是清醒了不行。
清醒了以后，从一个太子变成一只鹦鹉，他怎么能接受的了？
让他一直用鹦鹉的身份活着，并不是为了他好。
反倒是让他去轮回，去重新活一次，才是真真正正的为了他好。
但是，虽然道理都知道。
可真正的失去，活着的人总归是痛苦的。
她伸手替谢景昭将碎发拨到耳后，静静地靠在谢景昭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直等到谢景昭的心跳归于平静，她才低声问：“皇后娘娘怎么样？”
卫皇后这么脆弱的人，再次经历失去，只怕心里也不会好受的吧？、谢景昭苦笑：“你知道母后的性格，痛苦自然是难免的，但是这一次更好的是，她虽然痛苦，却也知道是哥哥的解脱，这么一想，她心里会好受的多。”
这样就好。
宋沅忍不住轻叹一声，离别真是人生的必修课，如何面对死亡，则更是天大的难题。
对于不熟悉的人倒是还好，但是一旦将生离死别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么再多的道理都没有用。
因为这本来就不是能够讲道理的事。
“我可以去祭拜....大人吗？”宋沅还是习惯称呼虎皮大人大人，它向来都是那个臭屁的样子，在宋沅心里，永远都是那么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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