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宋时鹤还是来了。
一大早的，一个人站在门前。
霍臻不让他进，指着他开骂。
宋时鹤静静听着，身形挺直，根本就没在意。
霍臻气得招人送来长枪要把他叉出去。
管家得了宋瑛的令，让宋时鹤进府。
霍臻道：“进什么进！她没睡醒，我可清醒。这里是霍家，不是你们宋家！”
宋时鹤点头，“姐夫说得是，那我就在这儿等着吧。”
说吧，竟席地而坐。
霍臻震惊，枪头指他，“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宋时鹤无畏无惧，“姐夫不会，毕竟你还要陪着阿姐，陪着孩子们。”
“你！”霍臻有些后悔辞官了。
早在一旁观察的霍常乐走了过来，她握了握霍臻的手，“爹，让舅舅进去吧。等会儿行人多了，都来看热闹了。”
霍臻重重哼一声，走到宋时鹤背后，对着他就是一踢。
“滚进去！”
宋时鹤硬生生挨了一脚，神色平静地拍了拍手背，抬步跨入门槛。
“常乐昨日就及笄了吧？”
不等霍常乐回答，霍臻插入其中，隔开二人的距离，“她是我霍臻的闺女，跟你们没有关系。”
宋时鹤笑笑，“我也是来带走我宋家的女儿。”
霍常乐在旁看着宋时鹤，的确和从前的舅舅不一样了。
眉宇间多了好些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
进了堂屋，只宋瑛在。
“坐吧。”
“谢阿姐。”
宋瑛又对霍常乐道：“去你哥哥那儿。”
“恩。”
霍常乐走了几步，又倒了回来。
她想听听母亲和舅舅会说些什么。
霍常乐听墙角是跟发儿学的，找个无人的犄角旮旯，透过缝隙，耳朵一伸……
“你也不用跟我说那些事，我不想听。人你要带走就带走，我不会阻拦。”
“谢阿姐。”宋时鹤起身对着宋瑛拱手一拜，“皇上时常提起阿姐，说阿姐好久未曾入京看望他。不知道那块留给阿姐的通行令牌可还在？”
“你是想要回通行令牌吗？”
宋时鹤摇头，“令牌是陛下赠予阿姐的，既是阿姐的东西，我又怎敢索取。”
“哼！”霍臻拍着一旁的桌几，“别把你那套用在你阿姐身上，她可不是你们宋家那些个蠢人。”
“姐夫误会，既然今日来了，便将陛下早前交代的话转于阿姐听。”
宋瑛端起茶杯饮了口，“管家，带宋大人去休息。”
“宋大人，这边请。”
宋时鹤对着宋瑛颔首，跟着管家离开了。
霍臻不放心，再问宋瑛，“你真的不会插手？”
宋瑛白了他一眼，“你要是再问这个蠢问题，今晚我们分房睡。”
“别别别，不插手就好，嘿嘿。”
霍常乐揉了揉耳朵，去了客院。
管家带着宋时鹤去了东边客院，与陆婉惠所住的，只一墙之隔。
“大人，请。”
“多谢。”
霍常乐探出脑袋，奈何头上的新簪子落在了地上。
清脆的声音，引得宋时鹤转身。
霍常乐蹲在地上，捡起簪子，在重新插好，完全没有被发现的窘迫。
“舅舅。”
宋时鹤招招手，“来。”
霍常乐走了过去，“舅舅为什么要送表姐入宫？”
宋时鹤看向旁边的矮墙，道：“因为形势所逼。”
“形势所逼？”
霍常乐想起曾经的话。
【要是男人和金子，只能选一个，你选哪个呀？】
【金子呀，金子就可以买好多个男人。】
【不愧是我亲生的，哈哈。】
【娘亲，那要是爹爹和金子，你选哪个呀？】
【唔……】
【阿瑛你犹豫了！】
【选你、选你，霍爷比金子还值钱。】
娘亲明明是两个都想要的，但是被爹爹吼了嗓子，做出了选择……这就是形势所逼吗？
霍常乐睡不着，去找了宋瑛。
霍臻这会儿在泡花瓣浴，母女去了小书房。
“如今你已及笄，这些书籍可以看了。若是嫁人了，也可带上些与你夫君一起欣赏。”
霍知乐出嫁的时候，准备一扫而空被宋瑛凶了。
【你全带走了！我看什么！还有你弟弟妹妹也要看的。】
【小气。】
【一本也别想带走。】
【（滑跪）我错了。】
霍常乐回过神，见宋瑛盯着一本书出神，问道：“娘，陛下给你的通行令牌还在吗？”
令牌的事，宋瑛早前跟孩子们提过。
宋瑛放下书，目光沉沉地看着霍常乐。
“娘，既然决定不去京城，为何一直留着令牌？”
宋瑛还是不语，示意霍常乐继续说下去。
“娘是想着，若是哪日霍家遭了劫，或可以用这个令牌面圣，获取一丝生机？”
宋瑛摸了摸女儿的脸，“我不想要的，可陛下不愿意收，后来我想着也许留着有用。可今日你舅舅提起，让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东西到底是祸是福？”
霍常乐曾好几次听到发儿姨姨提及，说她每次随同陆婉惠进宫赴宴。
陛下都要问她，宋瑛为何不来京城看望他？
发儿一开始能找些借口，最后都不敢进宫了，只能称病，病不起了，就带着孩子去了婆母家待着。
桌上躺着那块金灿灿的通行令牌。
霍常乐在想，这令牌是陛下和母亲唯一的联系。
他一直在等着宋瑛，一直……
*
一夜过去。
霍常乐去找宋嫣，她正一个人待在屋里发呆。
“表姐。”
“常乐妹妹。”
不见陆婉惠，霍常乐问道：“舅母呢？”
“她和父亲在隔壁院。”
霍常乐点点头，“常乐姐姐，我娘和父亲不会插手你们的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宋嫣的性子随陆婉惠，外柔内刚，“我想过自己逃走，可母亲怎么办？父亲清楚我们每一个人的软肋……所以我只能进宫。”
看着宋嫣眼里带着一种赴死的决心，霍知乐不再言语。
她去了隔壁的院子，蹲在墙角下偷听。
“宋时鹤你曾经的心到底丢到哪里去了？！宋嫣是你亲生的，为什么非要牺牲她？”
“这不是牺牲……”
“狡辩！”陆婉惠哭了，“宋时鹤，那是你女儿啊，是你女儿啊。你忘记你曾经说过的话吗？”
“没忘，嫣儿进宫会过得更好。”
啪！
霍常乐捂了捂耳朵，支起身透过洞孔望里瞧。
宋时鹤偏着头，五指印落在脸上。
然而……
“宋嫣必须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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