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石弹轰鸣襄阳破
微微点头，马谡却并没有立即下达指令。
深邃的目光随即也是看向了襄阳城的方向。
略略的等待中，关兴所率的第一锋矢阵已然逼近至城楼前不足二百步的区域。
见状，付燚随即也是下令道：“传令：投石车按照预定计划，全力投射，为大军开路！”
“是。”一直等候在一旁的传令兵立即领命道。
不多时，随着一阵阵的破空声凌空而起，一枚枚石弹也是遮天蔽日般地划过一众汉军的头顶，砸向了襄阳城的城楼。
“砰”的一声，巨石砸落，数个城垛立即被生生砸断，连带着整个城楼都晃了一晃。
险些没有站稳的司马师也是在心中暗暗吐槽着汉军的运气。
只是，司马师很快便发现，似乎这石弹的到来并不是运气而已。
这边城头上的魏军士卒还没从第一块石弹的震惊周反应过来呢，第二块巨石已经接踵而至。
更要命的是，这枚石弹几乎只是稍稍偏离了上一枚石弹的位置。
紧接着，便是第三枚、第四枚......
一组十二枚石弹几乎全都砸在了方圆不过十米的城墙范围内，而在这数米之内，无论是人、枪矛抑或是城垛统统被压成了碎片。
甚至那原本平整的地面也被石弹生生地砸出了一个大坑。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站在殿阁之上，指挥着全局的司马师也是将此情景尽收眼底。
如果说一两枚石弹被砸在了同一个区域还能算是运气所致，这十余枚石弹还是这么精准，就很不对劲了。
“汉军一定之掌握了控制石弹落点的方法。”
司马师到底是司马师，几乎是瞬间，便已经推测出了汉军投石车的情况。
只可惜，面对这种科技的碾压。即便司马师知道了也根本毫无解决的办法。
这不，还没等司马师做出任何反击的动作呢，汉军第二排的石弹已经凌空杀到。
没有任何意外，十二枚石弹依旧精准地被控制在刚刚落点之上。
虽然这段城墙上的魏军将士已经被“清理”一空，汉军的这一轮石弹并没有给魏军造成多大的伤亡，但那城门楼却是彻底地遭了秧。
夯土所制，本应坚固异常的城墙，随着汉军石弹的一遍遍洗地，终于开始出现了内陷的迹象。
司马师当然知道，这是城墙即将坍塌的迹象。
而联想到那三个怪异的锋矢阵，一股不祥的预感也是袭上了司马师的心头。
当即司马师也是扯过了身旁的传令兵，只是在他刚要下达指令之际，汉军的石弹却又凌空砸下。
本就已经凹陷的城墙，哪里还能经受得住如此的摧残。
城墙的砖石层在前面两记石弹之下便是被彻底被剥离，夯土层随即也是全部裸露了出来。
而失去了砖石层吸收动能，每一记的石弹都将结结实实地砸在夯土之上。
每一次的锤击，在剥离一层夯土的基础上，也是开始动摇起了城墙的根基。
司马师也再顾不得许多，他知道，眼前的城墙随时有可能遭遇坍塌，而面对坍塌，想要守住城池，就只有用部队及时地填住缺口。
当即，司马师也是对着身旁的传令兵嘶吼道：“快，速领预备队在汉军石弹落点后集结！”
可惜，传令兵显然并没有理解司马师的意思，看着那尘土飞扬的落点，这要是在其后集结，不被滚落的石弹给砸死，也得被那飞扬的尘土给呛死。
“快去！”也就在传令兵愣神的功夫，司马师也是大怒了起来，一脚便是踹在了传令兵的屁股上。
“是。”被踹了一脚的传令兵终于是反应了过来，哪里还敢耽搁，当即答应一声，随即连滚带爬地便冲向了城楼之下。
也就在传令兵转身之际，第四批的十余枚石弹也终于依次砸下。
没有丝毫悬念，仅仅在第六颗石弹砸落之际，整个城墙便是一抖，随即石弹的落点便是坍塌了下来。
紧接着砸下的石弹，也是瞬间将坍塌的缺口扩开。
随即，第五批的石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围绕着被打开的通道便开始了扇形攻击。
一面继续扩大缺口，一面也是阻击可能来援的魏军。
眼见着城墙这么快就坍塌，司马师的心头顿时也是一凉。他刚刚才派出的预备队显然根本来不及赶到缺口。
再看那缺口之前，那怪异的锋矢阵，已经抵达了城墙外围。
“来人！跟我来！”一边喊着，司马师一边已经冲向了缺口处。
是的，为了避免襄阳城的沦陷，司马师决心将自己和自己的亲兵投入到这阻击战中。
应该说，在这危急时刻，司马师还是表现出了一个优秀的将领该有的担当。
毕竟，历史上的司马师可是能够忍着眼睛半瞎的剧痛，平定淮南叛乱的存在。
只可惜，面对淮南的叛乱，历史上的司马师有着绝对的优势，只要不慌不乱，胜利就是必然；
可如今面对马谡的进攻，仅仅是不慌不乱，可就远远不够了。
光是那拦路的巨大石弹，就不是司马师可以抗衡的。
尽管凭借着自己下意识的蛇皮走位以及爆棚的运气，司马师成功地躲过了不少的石弹，可他身后的亲兵队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不过才走到一半的距离，便有数十人饮恨在了石弹之下。
更要命的是，看那前方坍塌的缺口之中，分明已经有汉军侵入其中。
“来不及了！”一股绝望之情瞬间袭上了司马师的心头。
看着一面面鲜红的汉军旗帜不断地从那缺口中闪过，司马师甚至已经不知道是该继续前进，还是应该后撤，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任凭头顶的石弹呼啸而过。
这还是他的第一次独自领兵。
虽然在面对吴军之时，他的表现算是可圈可点，可面对汉军，却几乎是一败涂地。
如果说江陵的失去还不能完全怪罪于他，毕竟他也是奉命北上堵住吴军的去路。
可如今这襄阳城的失落，则完全是司马师的过错。
尽管其实司马师的指挥并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在关键的时候，他也已经表现出了超人一等的名将潜质。
只可惜，失败者是没有资格说话的。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襄阳城就是在他的手上给弄丢的。
这个责任就跑不了。
司马师也更知道襄阳城的重要性。对于魏军而言，襄阳城的重要性可以说远胜江陵城。
这里几乎是江夏前线近二十万魏军的粮道，是万万不能丢的生命线。
联想到当今的皇帝本就对自己不满，若是自己再将如此重镇给丢了，自己和司马家族将会面临什么，司马师几乎不敢想象。
可以说，此时的司马师的内心，几乎是一片晦暗。
也怪不得司马师会呆立在原地，或许，这不是司马师失了心智，而是司马师已经去了心气，一心求死。
又或许，司马师以为，只要自己一死，大魏皇帝就会不再追究司马家丢失重镇的责任。
只能说，此时的司马师还是太年轻，也太高估了自己，又太低估了自己。
说高估自己，是司马氏的荣辱，远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决定的。此刻的司马家族，只有一个核心——司马懿，也只有他，能真正决定司马家族的荣辱。
说低估自己，则是司马师有些小瞧了自己在自己父亲心中的地位，也更小瞧了如今的司马家在曹魏朝堂上的地位。
不说颍川派系已经隐隐以司马氏为尊，单单只要司马懿还在，司马家就倒不了，只要大魏还需要司马懿为之征战，司马家族的荣耀就少不了。
而司马一系之中，子弟何其多，可能被司马懿带在身边，并亲自安排仕途的，却只有司马师一人而已。
仅仅是一座襄阳城，显然板不倒如日中天的司马氏，更不需要司马师这个内定的司马家族继承人来抗下这所谓的责任。
好在其身旁的亲兵发现得及时，这才堪堪将司马师给救了下来。
眼看着司马师已经魂不守舍，亲兵也不废话，一人架起一边的胳膊就将司马师往城下扛去。
也在此时，司马师终于是清醒了过来。
“快，堵住缺口！堵住缺口，襄阳城不能丢！”司马师一边挣扎着推开架着自己的亲兵，一边嘶吼着下达命令，试图重新组织兵力，夺回缺口。
可身旁的亲兵都是司马懿特意给司马师挑选的，不仅忠心耿耿，其力量也是十分的充足。
即便司马师的气力并不算小，但在两人的夹击之下，却根本无法挣脱。
“你们干什么！襄阳丢了，我斩了你们！”眼看着自己根本无力挣脱，司马师也是当即怒吼道。
“少将军，撤吧，堵不住了！”架着司马师右臂的亲兵无奈地指着已经跃入城门的汉军说道。
顺着亲兵的手指看去，却见汉军的旗帜已经出现在了城内，甚至一名彪形大汉已经手舞着长刀向着自己所在的城头杀来。
再看看城内，自己匆忙调集的预备队却是依旧迟迟没有身影！
一直跟随着父亲南征北战的司马师当然知道，此战到了此时，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哪怕自己亲率亲兵精锐下到缺口，也根本挡不住汉军的内外夹击。
襄阳的陷落，几乎已经是必然的了。
而且，看那杀向城楼的长刀，司马师是越看越熟悉——那不是传说中的青龙偃月刀吗？
“关羽的后人来完成他未尽的事宜了？”
一个荒唐却又略显真实的想法瞬间出现在了司马师的脑海。
也在此时，眼见着司马师有所动摇，左侧的亲兵也是赶紧继续劝说道：“少将军撤吧，将军吩咐过，无论如何要保住少将军性命。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事实上亲兵说的不错，再不撤是真的来不及了。
就在司马师停顿在城头的功夫，关兴所率的千余精锐已经尽数进入城门，一部杀向了城门，一部则是正争先恐后地向城头杀来；
与此同时，第二批锋矢阵的马青所部，也已经冲入了缺口，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东门发展。
若是司马师再不撤，等魏昌所部也进入了城内，并攻向了东面城楼，司马师想要跑，就真来不及了。
而就在司马师的迟疑之间，他心心念念的预备队终于是出现在了缺口之后。
顿时，司马师的心头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只可惜，这希望的火苗来的快，去得更快。
丝毫没有准备的预备队被匆匆叫到了战场，面对着马青的精锐大军，根本不是其一合之敌。
虎头湛金枪横扫之际，一连数人便已经躺倒在地。
身后的凉州军随即一举而上，生生就将刚刚赶到的预备队给撕开了一个口子。
瞬间，司马师就知道，自己的预备队根本不是对手。
倒也不全是预备队本身战力太差的问题，实在是预备队也没想到，开战才没多久，自己等人就被排上了战场。仓皇迎战之间，难免会出现些纰漏。
能没被一击而溃，已经算这只预备队的指挥官还有些手段了。
只可惜，这样的情况也根本持续不了多长的时间。
随着汉军的不断冲入，城下的预备队很快是一退再退。
终于，看到了这一幕的司马师终于是明白了过来——他必须撤了。
当即，司马师也是对着架着他的两名亲兵点头示意道：“放我下来，一起跑。”
“是。”闻言的两名亲兵也是立即就将司马师放了下来。
而司马师也没有忽悠两人，大手一挥间，便是带着一众的亲兵快速向城北跑去。
在生死的抉择面前，司马师又一次表现出他极其冷静的一面。
既然已经守不住，保住性命才是最终要的。
而既然想要只是保住性命，就要选择一条最为轻松的通道。
无疑，随着汉军的涌入，城内势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在如今的情况下，摆脱汉军徒步向北城而去，那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汉军还没抵达各面城楼，从城楼快速前往北城，然后越城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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