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有心眼的海婴
顾从卿握着刘春晓的手,听她气呼呼地说完,忍不住笑了笑:“我就知道你得炸毛。
其实打他的时候我手也挺疼的,这小子皮实,没真使劲,但态度得摆出来。”
刘春晓拍了他一下:“你就是心太软!
他骑在姥爷背上还喊‘驾驾’,那可是他太姥爷!
六十多的人了,腰本来就不好,万一闪着了怎么办?
我告诉你,今晚这事没完,必须让他知道什么叫长幼有序,什么叫尊重长辈。”
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
顾从卿把刘春晓的手往自己口袋里揣了揣:“放心,我没拦着你的意思。
这小子就是被咱们和老人惯坏了,平时耍点小脾气也就算了,拿长辈的身体胡闹,确实该治。”
“可不是嘛,”刘春晓皱着眉,语气里还带着火,“海婴这孩子,越大越没规矩。
等会儿到家,我先问他错哪了,说不出个一二三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顾从卿叹了口气:“其实他也不是坏心眼,就是玩疯了没分寸。
不过你说得对,规矩这东西不能含糊。
咱们小时候哪敢这么跟长辈胡闹?
该罚就得罚,不然以后更管不住。”
俩人走到家门口,刘春晓仰头看了看家里的灯,深吸一口气:“我先进去,你等会进来。”
说着就快步往屋里走,脚步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顾从卿停好车上去时,刚到门口就听见刘春晓的声音,不算凶,但字字清楚:“海婴,你告诉妈妈,太姥爷的腰要是闪了,怎么办?
谁给你买糖吃?
长辈疼你是情分,不是让你拿来胡闹的资本,今天这事,你自己说该怎么罚?”
海婴大概是知道怕了,声音蔫蔫的:“我……我给太姥爷捶腰,以后再也不骑他了……”
“光捶腰就完了?”刘春晓的声音顿了顿,“明天起,每天给太姥爷读报纸,读一个星期。
再把‘尊老爱幼’四个字抄五十遍,抄不完不许看动画片,不许出去玩。”
顾从卿推门进去时,正看见海婴低着头,小手绞着衣角,周姥姥在旁边劝:“春晓,孩子知道错了,差不多就行了。”
刘春晓却摇摇头:“姥姥,您别护着他。
现在不管教,以后出去更得闯祸。”
海婴抬头看见顾从卿,眼圈一红,带着哭腔:“爸爸,我错了……”
顾从卿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头:“知道错在哪了就好。
记住,尊重长辈不是口号,是真得放在心里。
明天跟太姥爷好好道歉,态度要诚恳。”
海婴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嗯!我明天就去给太姥爷捶腰,还要给他端水喝。”
刘春晓这才缓和了点语气:“行了,去睡觉吧,明天早起抄字。”
等海婴蔫蔫地回了房间,她才看向顾从卿,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咱们俩平时也不算溺爱啊,怎么就养出这么个小皮猴。”
顾从卿笑了笑,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孩子嘛,磕磕绊绊才长记性。
再说,咱们这不正陪着他慢慢学嘛。”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俩人身上,刚才的火气渐渐化成了为人父母的柔软——罚是为了教,严是为了让他懂,这大概就是成长里最实在的道理。
……
那天的事像根细刺,扎在顾从卿和刘春晓心里。
夜里躺在床上,俩人都没说话,黑暗里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顾从卿想起海婴被揍时委屈的哭脸,刘春晓则反复琢磨儿子骑在姥爷背上那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孩子没错吗?
有错,错在没规矩。
可他们做父母的,就真的毫无亏欠吗?
“是我们太忙了。”
刘春晓先开了口,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轻,“总说要给他最好的,买进口的积木,带他去新开的游乐场,却忘了教他最基本的——怎么待人,怎么懂事。”
顾从卿嗯了一声,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我总想着,等忙完这阵子就陪他,结果‘这阵子’没个头。
他跟姥爷亲,觉得姥爷的背能当大马,说到底,是没意识到长辈的辛苦,是我们没教他分辨‘亲近’和‘胡闹’的边界。”
话没多说,却像达成了默契。
第二天一早,顾从卿推掉了晚上的应酬,刘春晓也跟科室调了班,准时下班回家。
晚饭时,顾从卿没像往常那样看文件,而是给海婴夹了块青菜:“今天在托儿所,老师教了‘尊敬长辈’的儿歌,对吧?
念念给太姥爷听听。”
海婴眼睛一亮,放下筷子就唱起来,虽然跑调,却字字认真。
周姥爷听得笑眯了眼,刘春晓趁机说:“儿歌里说‘爷爷年纪大,我们来帮他’,那以后看到太姥爷弯腰,你该怎么做?”
“我帮太姥爷捶背!”海婴立刻举手,小脸上带着点讨好。
“不光是捶背,”顾从卿接过话,“还要记住,太姥爷的背不能随便骑,太姥爷的腿不能随便爬,长辈的身体要好好爱护,这才是真的尊敬。”
海婴似懂非懂地点头,刘春晓摸了摸他的头:“明天周末,咱们一起去给太姥爷买个软垫,好不好?”
接下来的日子,变化悄悄发生。
顾从卿每天早出门十分钟,送海婴去托儿所的路上,会指着路边的老人说:“你看,那位爷爷提着菜篮子,多沉啊,要是他是太姥爷,你会怎么做?”
刘春晓则在睡前故事里加了段“小猴子尊敬爷爷”的情节,讲完总会问:“小猴子知道扶爷爷走路,海婴能做到吗?”
周末不再是各忙各的,一家人会呆在家里。
顾从卿陪老人下棋,刘春晓帮周姥姥择菜,海婴就在旁边给太姥爷端茶水,偶尔还会学着大人的样子,用小拳头给姥爷捶捶肩膀,力道轻得像羽毛,却让周姥爷笑得合不拢嘴。
这天傍晚,海婴从托儿所回来,举着张画纸冲进院子:“爸爸!妈妈!你们看!”
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四个人:一个戴眼镜的大人,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一个背有点驼的老人,一个做点心的老太太,还有个举着水杯的小孩。
旁边用拼音写着:“我爱你们。”
顾从卿和刘春晓看着画,心里又暖又酸。
孩子什么都懂,只是需要被耐心引导。
那些被工作挤占的时间,那些被“事业”耽搁的陪伴,终究要用更细腻的心思补回来。
周姥姥拿着画纸,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说:“这孩子,真懂事。”
顾从卿搂住刘春晓的肩,看着院子里追着蝴蝶跑的海婴,忽然明白:所谓教育,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大道理,而是藏在每天的接送路上、睡前故事里、饭桌上的只言片语里。
他们或许无法成为时刻陪在孩子身边的父母,却能努力做个把“规矩”和“善意”一点点种进他心里的引路人。
夕阳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海婴跑累了,扑进顾从卿怀里,仰着头说:“爸爸,明天我还要给太姥爷捶背!”
顾从卿笑着点头,心里踏实得很。
有些疏忽或许错过了一时,但只要愿意停下脚步,慢慢补,总能赶得上孩子长大的脚步。
……
海婴这孩子,也是随了顾从卿和刘春晓的聪慧,心里跟揣着个小算盘似的,可有心眼了。
挨过那回说,第二天一早就在院子里转悠,见周姥姥端着洗衣盆出来,颠颠地跑过去搭把手:“姥姥,我帮您抬!”
小小的身子使出吃奶的劲儿,脸都憋红了,倒让周姥姥笑出了声:“哎哟,我们海婴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从那以后,家里总能看见他忙前忙后的小身影。
早饭时主动给太姥爷递筷子,傍晚帮妈妈收衣服,连爸爸伏案看文件时,他都会踮着脚把水杯续满温水,放得轻轻的,生怕打扰了。
有次顾从卿加班晚归,一进门就看见海婴趴在沙发上,借着月光剥橘子,橘子瓣摆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小士兵。
“爸爸回来啦。”海婴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妈妈说您爱吃橘子。”
顾从卿心里一热,把他抱起来亲了亲额头:“我们海婴怎么这么乖?”
“因为妈妈说,懂事的孩子才有人疼。”海婴把橘子递过来,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以前我让太姥爷当大马,是我不好。”
这话传到周姥爷耳朵里,老人乐了一下午,逢人就夸:“我们家那小重孙,一点就透,比他爸小时候强多了。”
顾父顾母那边,倒是真没怎么过问。
“你们小的自己管自己的娃,我们就不掺和了。
当年你妈我管你,你嫌烦。
现在轮到你管海婴,说不定他也嫌你烦呢。”
“哪能啊。”顾从卿笑着递上茶叶,“他现在乖着呢。”
“乖也别管太严。”顾父慢悠悠地说,“孩子嘛,皮实点好。
你小时候爬树掏鸟窝,我不也没拦着?”
顾从卿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捣蛋事,忍不住笑了。
确实,这家里的长辈好像都懂一个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上一辈的经验能借鉴,却不能照搬。
海婴大概是受了这氛围的感染,有天突然对刘春晓说:“妈妈,我想给太姥爷画幅画。”
他趴在桌上涂涂画画,画里的太姥爷拄着拐杖,旁边跟着个小人,手里举着“小心地滑”的牌子,正是他自己。
刘春晓把画贴在冰箱上,和顾从卿得的奖状、海婴的小红花排在一起。
冰箱门被贴得满满当当,像一面藏着温暖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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