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先天之体

竹舍内，贾蔷的目光平静如古井，看着侄女眼中翻涌的屈辱与迷茫，轻轻叹了口气。

“纯元，你过来。”她招招手，示意贾纯元坐到身侧。

贾纯元迟疑片刻，还是依言坐下，只是脊背依旧僵硬。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觉得委屈，觉得荒唐。”贾蔷握住侄女冰凉的手，声音难得柔和下来，叹息道：“可你要明白，现在不是以前，大争之世已经到来，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大争之世？”贾纯元面色大变。

“灵机复苏，海外各大宗门纷纷来到大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天下格局即将重塑，强者为尊的时代将更加明显。”

贾蔷压低声音，神色肃然。

“王上能在这乱局初显时便隐为天下第一高手，他的目光早就超脱于这些俗物。他看的是千年大势，求的是长生不朽。”

“那我们……”贾纯元下意识开口。

“我们？”贾蔷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苦涩道：“我们能成为他的女人，已是机缘。但若仅止于此，不过是他漫长生命中短暂的点缀罢了。你甘心吗？”

贾纯元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我不甘心。”贾蔷坦然道：“所以我宁愿留在瑶池，不去扈都找你们，修炼、悟道，我在瑶池这些年从未懈怠。不是为了争宠，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真正站在与他相近的高度，看他眼中的风景。”

她松开贾纯元的手，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纷落的桃花。

“宝玉之事，已成定局。与其纠结于世俗眼光，不如想想如何把握当下。”贾蔷转身，直视侄女，柔声道：“赵穆肯认下宝玉，肯让你我都跟随左右，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愿意给贾氏机会。但机会给了，能不能抓住，要看我们自己。”

“姑姑的意思是……”

“忘记那些无谓的羞耻与委屈。”贾蔷一字一句叮嘱道：“认真服侍王上，更要认真修炼。你资质不俗，根基比我当年还要扎实，若有足够资源与决心，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贾氏不能成为王上的弱点，而应成为他的助力。在这大争之世，唯有实力才是立身之本。家族的清誉、世人的眼光，在滔天大势面前，不过是浮沫罢了。”

贾纯元怔怔听着，心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是啊，她在纠结什么？姑侄共侍一夫的羞耻？可若赵穆真如姑姑所说，是放眼千年、求道长生的存在，那这短短数十年的世俗非议，又算得了什么？

“我……明白了。”贾纯元深吸一口气，眼中迷茫褪去，浮现坚定之色，握紧拳头说道：“我会好好修炼，不会让王上失望，也不会让贾氏蒙羞。”

“这才是沐国公府嫡女该有的气度。”贾蔷欣慰的点点头，又道：“至于宝玉，王上既然要亲自教导，那是他的福分。你也无需过多忧虑，王上对自己的血脉，向来珍视。”

与此同时，赵穆已抱着贾宝玉回到瑶池为他安排的清幽院落。

院中有一株千年古桃，花开正盛，粉瓣如雨。赵穆屏退左右，独自抱着贾宝玉站在桃树下。

婴孩似乎极喜欢这里的气息，小手挥舞着，咿呀作语。

“倒是个有灵性的。”赵穆低头看着怀中小儿，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柔和。

他心念微动，周身空间泛起淡淡涟漪。下一瞬，领域洞开，他与怀中的贾宝玉进入一方独立的小天地之中。

刹那间，整个领域空间震动起来。浩瀚如海的气血之力从赵穆体内涌出，化作万千柔和的金色细丝，如春雨般丝丝缕缕渗入贾宝玉幼小的身躯。

这是赵穆以自身无上修为，为亲子洗筋伐髓，固本培元。

婴儿周身泛起淡淡金光，皮肤下隐约可见细小的经络在微微发光。领域之中的五行之力也仿佛被激活，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他体内。

寻常修士，纵是天才，出生后先天之气也会随着呼吸俗气而逐渐消散，需后天苦苦修炼才能重新凝聚。

而赵穆此刻所做的，便是以磅礴气血与精纯灵力锁住贾宝玉与生俱来的那一口先天之气，并以此为基础，为他重塑根基。

贾宝玉已然熟睡，小脸红润，呼吸绵长均匀。仔细看去，他周身肌肤晶莹如玉，隐隐有宝光流转，更有一缕淡淡的清香自体内散发出来，这是先天之体初成的征兆。

赵穆此举，不仅保住了贾宝玉的先天之气，更以自身气血为他打通了周身隐脉，未来修炼任何功法都将畅通无阻。可以说，贾宝玉的起点，已胜过世间九成九的修士。

强者恒强，弱者恒弱。自古都是如此。

瑶池圣地五年一度的开山大典，历来是修行界盛事。而此番正值灵机复苏、大争之世拉开帷幕，更显非同寻常。

天还未亮，瑶池山门外已是人潮涌动。来自四海八荒的年轻修士、世家子弟、甚至一些隐匿多年的散修传人，皆汇聚于此。

云雾缭绕的玉石山门巍峨耸立，其上“瑶池”二字道韵流转，隐隐有仙音回荡。九重白玉阶自山门延伸而上，没入云端，这便是闻名遐迩的武道天梯，亦是入门第一道试炼。

赵穆所在的清幽小院，却与山外的喧嚣恍如两个世界。

院内古桃之下，赵穆盘膝而坐，贾宝玉被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托浮在他身前尺许空中，沉沉睡着。

经过这些时日以本源气血日夜温养，婴孩周身光华内敛，肌肤下隐有玉泽流动，呼吸间竟隐隐与周遭天地灵韵同步，小小身躯仿佛一个天然的灵机漩涡，无声吸纳着最精纯的元炁。

赵穆缓缓收功，眸光落在儿子安详的睡颜上，深邃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此刻的贾宝玉，先天之体已成，根基之牢固，气血之纯净，经脉之通达，堪称璞玉浑金，万中无一。

“时候到了。”赵穆自语，袍袖轻拂，散去光晕，将贾宝玉稳稳抱入怀中。

几乎同时，贾蔷与贾纯元相携而来。两女今日皆身着瑶池圣地的素雅云裳，气质越发高贵出尘。

贾蔷眉目间沉淀着岁月与修为带来的从容，贾纯元则褪去了最后一丝彷徨，眼神坚定清澈，周身灵气圆融，显然这些时日修炼不曾懈怠。

“王上。”二女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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