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他怎么可以忘记
惊鸿一瞥。莫雷不清楚是自己的癔想还是自己的眼花。
顾庭舟十有八九是真的在这座小镇里的。莱恩镇就这么大，苏以橙遇见顾庭舟是迟早的事。
他眼眸幽冷，扯起嘴角苦笑一声。
置身灯红酒绿的闹市街道旁，孤独寂寥却将他整个包裹。
他和苏以橙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们要是重逢了，他连生气难过的资格都没有。
莱恩镇确是不大，整个镇子只有一条主干道。商铺挤挤挨挨地遍布尘土飞扬的路两边，但不见一丝的精致繁华，透露出来的不过是逼仄的落后。
苏以橙呆呆地坐在街边尚算完整的铁椅上，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土三蹦子冒着黑烟慢悠悠地过去。小腿处传来的酸涩之感清晰而强烈。
眼前这条主干道，她来来回回寻找了不少十遍。就连小巷小道她也仔仔细细，分寸分方都用脚步丈量过了。
可是，她还是没有见到顾庭舟。
身体和心里上的双层打击，让她不想动弹分毫。
不远处传来当地的音乐，爱而不得的哀伤遍染这方天地。苏以橙静静地听着，将自己丢进无尽的落寞中。
他在时，千般坎坷有人伴，万般悲痛有人说。
他不在，无人问我何时归，无人拭我眼中泪。
万千孤独。
她不知道没有顾庭舟的世界，她该当如何支撑下去。他的离开带走了她整个世界的光彩喧闹。
夜风起，夕阳眷恋地亲吻过天空，留下一抹嫣红。
苏以橙抬手摸摸眼角，干燥温暖的。于是，她低头温婉地笑了。
“顾庭舟，你看，我没有哭。”
裙摆在风中缠卷而起，探手轻轻地压下，转身——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静止下来了。天地间的色彩绕着那道身影缓缓蔓延开来。
苏以橙呆呆地看着离自己几步远的男人，微张着嘴巴，未语，两行清泪滚落下来。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转身看见了希望。
是顾庭舟啊……
在他疑惑的眼神下，苏以橙如倦鸟归巢飞扑进他的怀抱。
踮起脚，将头深深地埋进他的肩脖处。紧紧地抱着他。
啊，真好。
她，抱住了整个世界。
失而复得的喜悦太过强烈，只剩下哭泣的原始本能。
男人惊疑地拍拍她的肩膀，“……我们认识吗？”
话落，轻轻地推开自己怀中的身子，：“我们认识吗？”
他们认识吗？
苏以橙惨然一笑，眼底的哀伤爆裂而出。一时之间电视剧里的失忆情节统统涌上脑海。
老天爷这是在她开玩笑嘛。
“顾庭舟……”苏以橙紧紧地拉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急切地确认着，“庭舟，我是苏以橙啊，是我啊。你不记得了？”
“你怎么能忘了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哀鸣痛苦而慌乱不堪。
“放手！”男人后退一步，冷漠地拉开距离。
“阿暂。”身旁的的玻璃门推动，带响了上方的风铃。清脆悦耳声中少女的嗓音更显娇俏。
身穿淡黄色连衣裙的女孩警惕地看看苏以橙，然后翩然地落到男人身边，亲切自然地挽着他的臂膀。
“阿暂？你认识她？”
女人的第六感让她不悦地皱眉，瞪着苏以橙。像是为了宣誓主权一般，更加亲密地依偎进男人的怀里。
好刺眼啊。
苏以橙视线凝僵在女人握着顾庭舟手臂的地方，久久没有挪开。
手脚的动作快于大脑的指令。大步向前，一把揪住女人的手，用力撕开，将人拉扯出顾庭舟的怀抱。
娇小的女人立马痛呼出声，对着男人求救。
“放开！”男人暴厉冷喝，推开苏以橙，将女人护在自己身后。怒目相向：
“你是有病吧！”
狠狠地瞪了一眼苏以橙，转身柔声安抚女人：“别怕，我在。我和她压根就不认识……”
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
苏以橙独自被丢在寒冷的夜风中。
原来心脏被刀捅进破开是这种感觉啊。痛不欲生……
莫雷是在深夜的街边找到苏以橙的。彼时，整条街道上已是空荡无人，只剩她一人，站在风中，自我折磨。
“苏以橙！”莫雷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囫囵一裹将人抱紧，“你是不是有病！小猫小狗都知道天黑要回家，你怎么不知道！”
天知道他回家后得知苏以橙不在的惊恐。怕她想不开偷偷溜进隔离区，吓得他酒都醒了。着急忙慌地开着车出来寻找。
“……家？我没有家了。”半张脸埋进外套中的她轻声说道。
没有顾庭舟，她哪里还有家。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莫雷怔愣一瞬，感知到她的哀伤。脑中猛然地想起酒吧门外的一瞥。
“你，见到顾庭舟了？”
虽是问句，但语气里满是肯定。
该来的总会来的。
“嗯。我见到他了。然后，他把我丢在这里，带着别的女人离开了。”平静地诉说着，好像说的不是她自己丈夫的事，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然后你就傻傻地站在这里等着？！”
莫雷气得一脚踢翻路边的垃圾痛，烦躁地一抹脸颊。
“庭舟怎么可能不要我呢，不可能的。”苏以橙抱着自己的身子蹲在地上，“他怎么可能忘记我啊，怎么可以……就算忘记全世界也不可以忘记我的呀，明明，明明他那么爱我的呀……”
哽咽声在深夜无人的街头清晰异常。
“顾庭舟……庭舟啊……我好难过。这里好痛啊……”
泪水打湿脖子间的外套。泪眼朦胧地跌坐在地。
“我把我的顾庭舟弄丢了……我该怎么办？要怎么办才能找回他啊。”
苏以橙抓着走过来的莫雷，急急地询问。
莫雷：“……”
她要的不是自己的回答，不过是病急乱投医下想要一个肯定，如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以橙，以橙，乖，我们先回家，我答应你，明天一定陪你去见顾庭舟。只要他在莱恩镇，我就一定能找出他的。你相信我啊。”
莫雷扶着苏以橙站起身，可陷在悲伤中的她压根就站不起来，恍恍惚惚地呢喃着顾庭舟的名字。莫雷轻道一声抱歉，打横抱起她，稳稳地走回车边。
恰时，街角暗处的人愤怒地一拳砸在墙上，目光阴冷狠厉地看着两人相拥而去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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