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二人格

　　顾小的话坚定而果决。

　　室内一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全投在依靠在墙角的顾小。

　　“那庭舟是怎么回事？我确认他是真的不认识我。”

　　顾庭舟绝不会在记得自己的情况下抛下她离开的，绝不会。

　　“第二人格。”推推鼻梁上的金丝眼睛，轻轻叹口气，还是把顾庭舟的情况一一说了出来，“其实，他一直在我那接受治疗，为了压制体内的第二人格。治疗已经进行了三次了，只要再接受两次就可以彻底让多余的人格消失的，没想到……”

　　“第二人格？”苏以橙慕然想起自己与顾庭舟在城东见面的那一次，他不就是性情大变，好似换了个人。

　　原来早有端倪，只是自己不曾关注过罢了。

　　上一世的她也不曾知道顾庭舟身上的隐疾。将自己的伤痛隐藏，独自咽下所有的疼痛，是顾庭舟的性格。

　　他，就不会试着相信她，将自己的伤口展示给她吗？

　　他，还是不相信自己啊。

　　苏以橙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顾小：“痛吗？”

　　“……”顾小原本想轻松说出不痛的鬼话来隐瞒，但在她的凝视下咽下话头，“……很痛。”

　　很痛，真的很痛。

　　顾庭舟那样隐忍坚韧的人每次治疗时都会痛的嘶吼出来，手掌硬生生被扣出血痕。为了不让苏以橙察觉担心，每次都是找个出差的借口去的。

　　在第三次治疗过程中，他实在太疼了，紧咬的嘴唇一直唤着苏以橙的名字。絮絮叨叨地和他说着他们的孩子。脸上温柔缠眷的笑容让他的心震颤不已。

　　苏以橙身子轻颤，紧紧咬着嘴唇，努力稳住心神。现在痛哭顾庭舟所受的伤痛已经于事无补了，她要做的只能是珍惜当下，努力对他好。

　　“那庭舟原本的主人格去哪了？第二人格的出现，主人格会怎么样？”

　　“庭舟的主人格精神力十分强大，原本第二人格是没有机会抢占身体的控制权的，”顾小看看苏以橙，再看看顾老爷子，斟酌着出口，“一定是受到致命的伤害才会让他的主人格虚弱到陷入沉睡，让第二人格苏醒。”

　　“致命的伤害？！”顾老爷子心疼不已的叫了出来，“我的庭舟啊……”

　　历经沧桑的老爷子老泪纵横，颤抖着身子跌坐在沙发上，“陆家，该死！”

　　苏以橙口中弥漫着铁锈的腥味，一言不发，低垂着的眼眸看不出神色。

　　顾母轻声安慰着情绪激动的老爷子，示意顾小接着说下去。

　　“现在的人不是顾庭舟，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第二个人，共用了一具身体。所以他才会不认识以橙，也不觉得自己的记忆有问题。”

　　他，不是庭舟。

　　苏以橙猛地抬起头来：“有办法吗？杀死第二人格的办法。”

　　“没有办法的，”一直没有开口的顾母起身走到苏以橙身边，幽幽地开口，“庭舟的病是遗传自他外公，我们一直在找办法医治这种人格分裂的办法，可知道我父亲去世都没能找到办法。而且，一旦第二人格苏醒过来，占据过身体那就更难去除了。”

　　强硬压下去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苏以橙摇着头不敢相信顾母的话，急切地看着顾小，“你刚才说过，庭舟已经在治疗人格分裂的疾病了，只要两次他就可以痊愈的。你一定有办法的吧，可以唤醒庭舟的，一定可以的。”

　　“……”

　　看着苏以橙哀求的目光，顾小不忍心说出任何再次伤害她的话。

　　苏以橙身子颤抖，不断后退，直至整个人紧贴在冰凉的墙上。咽下口中的苦涩，声音颤抖着：

　　“……庭舟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静默一片，无人作答。

　　“呜呜……庭舟……”苏以橙绝望地抱住自己的头，滑坐在地面上。泪水将整张沾湿。

　　哀伤凄凉。

　　目光空洞地盯着桌上的水果刀。自己能重生一次，是不是代表着她能重生第二次。

　　只要她再死一次。回到最初的原点，是不是就可以改变现在的局面，让顾庭舟好好第活着？

　　心念所及，苏以橙猛然挣开顾母的双手，扑到桌边，抓着冰凉的刀就向自己的动脉割去。

　　鲜血顷刻间暴涌而出，在苍白纤细的手腕上开出刺眼的花朵。

　　“以橙！”

　　变故来得太快，顾老爷子和顾母只来得及大喊，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血迹。

　　在苏以橙加重力道之前，顾小一个箭步过来，夺走她手中的刀，远远地投掷出去。一手紧紧地捂住伤口：

　　“夫人，帮我把医药箱拿过来。”

　　纱布层层缠绕，掩盖住伤口。

　　“幸好伤口不深，这几日注意不要碰到水，养个几日就好了。”顾小关上医药箱，欲言又止地看了苏以橙一眼。

　　在顾小的印象中，苏以橙并不是那种柔弱没有当担的性格。他不懂她的行为。

　　同样不懂的还有顾母。

　　“苏以橙！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的命是庭舟用命换回来的，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结束自己的生命！”顾母生气地厉喝。连日来的担惊受怕，思虑过重终是彻底爆发出来了。

　　一滴泪顺着她日渐消瘦的脸颊滑落。

　　看着依然愣愣没有回神的苏以橙，放弱声音：“……苏苏，还那么小，你不为我们着想也要为了苏苏努力活下去啊。”

　　“……可是，庭舟不在了。”

　　她的庭舟不在了。明明她找到了，怎么还是不能有个完美的答案呢？只有她再死一次才能挽救他啊……

　　她眼里的绝望太深太深了。顾母心中一疼，抱着她痛哭出声：“我知道，我知道……妈妈也好心痛，恨不得死去。但是，以橙，你得活着啊，苏苏还在等你回去，你忍心抛下他吗？”

　　“其实，还有个办法。”顾小提起药箱起身，“我在师父的资料中看到过一眼，但是还在研究中，不知道是否有用。”

　　所以，刚才他没说。但现下能给苏以橙一个活下去的希望总比没有都没有要好。

　　“……如果第二人格自愿放弃生命，那么主人格就会趁机苏醒，控制身体。”

　　“让庭舟再面临一次致命险境？”顾老爷子眉头都在打结。

　　再来一次，他的心脏可受不了。

　　“我不同意。太危险了。”苏以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让一个人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多的是办法。

　　杀人，莫过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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