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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识破


窗外飘着细碎的雪粒子,敲在玻璃窗上,簌簌地响。

厨房里暖融融的,氤氲着饭菜的香气。

池鸢系着米白色的围裙,正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瓷盘与实木餐桌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袅袅地往上飘,晕开了窗玻璃上的一层薄雾。

“鸢鸢辛苦了。”奶奶拄着拐杖走进餐厅,眉眼弯弯的,看见满桌佳肴,忍不住赞道,“瞧瞧这手艺,比馆子里头的大厨都不差。”

傅秉怀跟着点头,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当即笑道:“可不是,鸢鸢有心了,特意学这么多菜,难为你记着我们老两口的口味。”

池鸢脸上漾开浅浅的笑,伸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轻声道:“爸,奶奶,喜欢就多吃点。”

正说着,傅渊从外头进来,搓着手哈着气,一进门就被饭菜香勾住了脚步:“好香啊,我回来得正是时候。”

周琳也跟着进来了,一身剪裁合体的呢子大衣,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扫了一眼满桌菜,又看了看系着围裙、鬓角沾了点薄汗的池鸢,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一家人围坐下来,热热闹闹地吃了饭。饭后,奶奶提议包饺子,说是应景,也添点年味。

傅秉怀和奶奶坐在一旁,也跟着慢慢包,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和乐。

傅渊挽起袖子,凑到池鸢身边,笨手笨脚地擀着皮,时不时抬头看她,眼里满是笑意。

唯独周琳,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眼角的余光瞥着厨房里的动静,脸色越发沉了。

好好的周末,偏要弄这些繁琐的吃食,池鸢也是,成天围着灶台转,一点情趣都没有,看着就像个只会干活的保姆,哪里配得上她的儿子傅渊。

饺子煮好了,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收拾碗筷的时候,傅渊抢着要去洗碗,挽起袖子就往厨房走。“我来吧,你忙活一下午了,歇着。”

池鸢刚想应声,就听见周琳冷不丁开口:“渊儿,你是男人,哪有做这些家务的道理。”

她放下杂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让她来就好,这些本就是女人该做的事。”

傅渊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妈,家务哪有什么男女之分,鸢鸢累了一下午,我分担点怎么了。”

“你就是被她惯坏了!”周琳的声音拔高了些。

眼看婆媳俩要起争执,奶奶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悠悠地开口:“琳啊,这话就不对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还分什么男人女人该做的家务。一家人过日子,本就该互相体谅,互相搭把手,这样日子才能过得和和美美。”

傅秉怀也跟着附和:“妈说得对,渊儿心疼媳妇,是好事。”

周琳被噎了一下,看着婆婆和丈夫一唱一和,心里更不痛快,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悻悻地别过脸,冷哼了一声。

傅渊冲池鸢眨了眨眼,端着碗筷进了厨房。池鸢跟进去,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系上围裙洗碗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安。

等傅渊洗好碗,擦干手,两人并肩站在阳台上,看窗外的雪。

夜色渐浓,雪粒子落得更密了。

池鸢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耳语:“傅渊……”

傅渊转头看她,见她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柔声问:“怎么了?”

池鸢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抵着他温热的胸膛,声音带着点委屈和担忧:“我总担心……担心我要是一直怀不上孩子,妈会不会更不喜欢我了。”

这话压在她心里许久了,周琳本就看她不顺眼,若再迟迟怀不上孩子,不知道背后要怎么说她。

傅渊的心一揪,收紧了手臂,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别胡思乱想,妈就是嘴上厉害,心里不坏。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就好,有我在呢,别怕。”

阳台上的风有点凉,傅渊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屋内的灯光透过玻璃照过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雪粒子还在簌簌地落着,像是在轻轻诉说着,这漫长又温暖的冬夜。

……

股东大会的喧嚣尚未散尽,盛明栩办公室的空气却凝滞得像一潭死水。

暮色沉下来,将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流光。

盛明栩站在窗前,指间夹着一支钢笔,无意识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金属笔杆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却熨不平他眼底深处的几分冷意。

楼下的霓虹次第亮起,映在他镜片上,明明灭灭,看不真切情绪。

另一边,冯家的顶层办公室里,气氛更是压抑得近乎窒息。

冯东垂手立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冯陪山坐在真皮座椅里,背对着他,望着落地窗外沉沉的夜色,一言不发。

办公桌上摊着一份文件,边角被指尖碾得发皱,正是冯宛递上来的股份转让申请。

那份申请,冯陪山连扫都懒得扫第二眼,只淡淡一个“拒”字,便将冯宛最后的希冀碾得粉碎。

“哥,”冯东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郁,打破了满室的死寂,“没想到盛明栩这么快就对冯宛下手,现在公司内部都传遍了,说冯家内部分裂,小股东们也开始动摇了,怕是……”

他话未说完,便被冯陪山一声极轻的“嗯”打断。

冯陪山没有回头,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

冯东的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冯宛的脸,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里,盛着化不开的失望。

他想起许久以前,她恳求他取消和盛明栩的婚约。

那时他只当她是年少任性,一句“家族为重”便堵了她所有的话。最后,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沉默着转身,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这份因家族利益而起的嫌隙,横亘在两人之间,不知要多久才能弥合。

冯东从公司出来时,夜色已经彻底吞没了整座城市。

车子驶入冯家老宅的院门,庭院里的路灯昏黄,将树影拉得老长,像一张张纠缠不清的网。

他推开门进屋,玄关的灯光暖融融的,却驱散不了他心头的疲惫。

白冰竹正坐在沙发上,膝头摊着一本财经杂志,却看得心不在焉。听见动静,她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没有往日的温存。

这段时日的家族争夺,早已耗尽了所有人的心力,也让她和冯东之间,生出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往日里的相敬如宾,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如今的相对无言。

冯东脱了外套,走到她身边坐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侧头看着白冰竹冷淡的侧脸,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冰竹,你放心,我一定会把盛明栩踢出冯家,冯家的天下,绝不会落进外人手里。”

他说得笃定,像是在许下一个重誓,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白冰竹没应声,只是垂眸,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杂志的封面。就在这时,搁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短信。

她瞥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

发信人,是盛明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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