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专家

在座的专家们不时点头，但也有人露出质疑的神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季阳，”王卫智突然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你说得都很好，但有个最关键的问题，专利壁垒。”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在瓦森纳协议的约束之中，我们寸步难行。指令集、编译器、数据库，哪一样不是被人家卡得死死的？”

方风远也开口道：“没错，这些核心技术都被国外垄断，你打算怎么突破？”

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降低了几分。季阳放下手中的激光笔，目光坚定：“为什么一定要突破？”

“什么意思？”王卫智眉头紧皱。

“为什么非要在人家的跑道上跑？”季阳反问，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可以另辟蹊径。”

“异想天开！”王卫智拍案而起，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没有自主指令集，造出的芯片就永远是别人的奴隶！”

“王院士说得对，”商德涛也站了起来，“这些专利壁垒已经形成完整的保护网，根本无法绕过。”

季阳却露出了一丝笑容：“谁说非要用现有的架构？”

他快速调出一张新的PPT，上面是一个全新的计算架构示意图：“我们可以重新定义计算架构。”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有人惊讶得张大了嘴，有人则开始小声议论。

“你这是在开玩笑吗？”王卫智冷笑，“重新定义计算架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推倒重来，”季阳点头，语气坚定，“但也意味着弯道超车的机会。”

“光是基础研究就需要投入天文数字，更别说后续的产业化了。”方风远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悯，“这根本不现实。”

“资金的事，”季阳环视众人，声音沉稳，“趁我还能撑住的时候，你们不用担心。”

“小阳啊，”孙居仁院士轻轻敲了敲桌面，花白的胡须随着说话的节奏微微颤动，“你提出的这个想法，确实很有创新性。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瓦森纳协议就像一堵墙，死死地挡在我们面前。这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问题。”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附和的低语。

“孙老说得对啊。”王卫智院士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理想化了。以为有钱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季阳并没有因为这些质疑而动摇。他走到会议桌前，指节轻轻叩击着光滑的桌面。

“各位前辈，我完全理解你们的顾虑。”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是，我们真的要一直被这堵墙困住吗？”

陆辉峰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这个得意门生。他太了解季阳了，这个年轻人一旦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邹世明院士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中闪过一丝兴趣。

季阳嘴角微扬，走到白板前拿起白板笔：“各位前辈，我们为什么非要把目光局限在高端芯片上？”

他在白板上快速画出一条产业链：“GT789这种最基础的计时芯片，放大器电路、车载控制器......这些不起眼的产品，难道就不值得我们去做吗？”

“荒谬！”王卫智猛地拍了下桌子，“这些低端产品能有多大利润？就算把你和你岳父诸明远的家底都掏空，也只是在浪费时间！”

季阳不慌不忙地转过身，目光直视着王卫智：“王老，您说得对，这些产品的利润确实不高。但是......”

他的手指在白板上轻轻点了点：“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经验，是工艺积累！从最简单的产品做起，一边赚钱一边学习，这不比空手套白狼强？”

会议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陆辉峰看着自己的学生侃侃而谈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季阳说得有道理，但这条路实在太难。

“小阳，”他忍不住开口，“你说得是有道理。但现在是全球化时代，产业链早就形成了固定的分工，我们何必......”

“老师。”季阳打断了陆辉峰的话，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全球化不等于我们就要永远依附于人。半导体产业首先是个产业，它有其发展规律。”

他走到投影幕布前，调出一张全球半导体产业分布图：“看看这些数据，我们每年在进口芯片上花费的外汇有多少？就连最基础的GT789，我们都要依赖进口，这合理吗？”

孙居仁捋着胡须，若有所思：“你说得对，但资金从哪里来？技术人才从哪里来？”

“资金的问题，交给我。”季阳的语气坚定，“至于人才......”他环视一周，“不就在这个房间里吗？”

邹世明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在给我们这些老家伙戴高帽子啊。”

“邹老，我说的是实话。”季阳走到邹世明面前，“您在模拟电路领域的造诣，放眼全球都是一流的。如果有您坐镇指导，我们的产品质量绝对有保证。”

王卫智冷哼一声：“说得轻巧。你知道建一条生产线要多少钱吗？就算有钱，设备从哪里来？”

季阳转向王卫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王老，您还记得您以前在新星半导体工作时的那些老同事吗？”

王卫智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没错。”季阳点点头，“二手设备，虽然不是最先进的，但足够我们起步了。而且......”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现在正是好时机。国际上那些大公司，都在更新生产线，旧设备正愁没人要呢。”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陆辉峰看着这一幕，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学生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不禁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季阳时的场景，那时的少年眼中就带着这种执着的光芒。

“小阳，”孙居仁突然开口，“你真的想好了吗？这条路，可能会把你之前积累的一切都赔进去。”

季阳转过身，面对着窗外的阳光，影子被拉得很长：“孙老，您觉得我们还有选择吗？”

他转回身，目光坚定：“现在不做，以后想做也没机会了。国际形势风云变幻，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邹世明和孙居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动容。

“那你准备怎么开始？”邹世明问道。

季阳走到白板前，擦掉之前的图示，重新画了一张流程图：“首先，我们需要组建一个核心团队。各位前辈如果愿意加入，那自然最好。如果暂时不想冒险，给些指导也行。”

他的笔在白板上快速移动：“然后是设备采购。我已经和几家法国、日本的二手设备商谈好了。只要我们点头，一个月内就能到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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