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八章 经济学

林明刚沉默了。作为一名经济学教授，他太明白季阳说的是什么意思。那些年，他也曾为自己的偏执付出过代价。

“所以，”季阳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当我说经济学是邪恶的，并不是否定它的价值。而是提醒我们要警惕它带来的认知偏差。”

“你们想想，”季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其他学科都能找到替代品来做实验，就连最残忍的人体解剖，也可以用尸体或者动物来代替。”

他放下茶杯，瓷器与茶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但经济学不行，它唯一的实验对象就是活生生的人，还得是整个团体的命运轨迹。”

端木婉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看向林明刚，发现这个得意门生正皱着眉头，显然被季阳的话触动了。

“死人是没有经济行为的，”季阳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所以经济学家只能拿活人做实验。每一次政策的调整，每一次市场的改革，背后都是无数人的命运。”

樱井陆纪子坐在角落里，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作为知道季阳真实身份的人，她感觉背后一阵发凉。这小子说的查一查...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所以那些所谓的经济学家，”季阳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影，“他们明明已经看透了这一点，却还要装模作样。对着爱听假话的人吹彩虹屁，给想听真话的人讲真话。”

孙芷影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季阳。阳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清晰，那份从容不迫中透着几分锋芒。

“为什么？”季阳转过身，目光如炬，“因为人都要吃饭，人都有喜怒哀乐，都想奔向小康生活，搞金融的也一样。讲谎言能发财，讲真话只能谋生，而给想听谎言的人讲真相，那就等着破产吧。”

陈华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在内涵雄教授吧？”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几分，大家都忍俊不禁。只有樱井陆纪子的笑容有些勉强，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端木妈妈，”季阳走回座位，正色道，“我说这些不是在恭维你。真正有本事的经济学家，从来不会在民众面前大放厥词。他们只懂得用自己的本事，一点一点改变这个国家。”

端木婉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这张嘴啊，难怪能把我们家影子给骗到手。”

“端木妈妈！”孙芷影顿时红了脸，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她低下头，长发遮住了绯红的脸颊。

季阳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直呼冤枉。什么叫骗？分明是这个小丫头一直在追着他跑好不好！

端木婉伸手揉了揉孙芷影的头发，目光转向季阳时带着几分考量：“那...现在还想跪拜不？”

季阳毫不犹豫地起身，走到端木婉面前跪了下去。地毯柔软的触感透过膝盖传来，但他的动作依然坚定。

林明刚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他不明白自己这个干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端木婉警告的眼神让他识趣地闭上了嘴。

“师父在上，让弟子给您行个礼。”季阳的声音清晰而恭敬。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的。

谁知道端木婉却笑着说：“谁跟你说收徒弟要下跪的？这种陋习。”

季阳愣在原地，抬头看到的是端木婉调皮的表情。她冲着他挤眉弄眼，活像个顽皮的小女孩，和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的孙芷影如出一辙。

“咳咳，”季阳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些颜面，“老师，这是对传统的一点敬意。”

“好啦好啦，”端木婉摆摆手，“我们师门不讲究这些虚礼，你的心意我领了。”

林明刚和陈华在一旁偷笑，难得看到季阳吃瘪的样子。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毯上，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季阳，你还是太嫩了，”林明刚拍了拍季阳的肩膀，“我们老师最讨厌这些老一套了。”

端木婉让季阳坐下，开始介绍起师门的情况。她的声音温和而带着几分自豪：“咱们这一脉虽然人不多，但都是精英。你大师兄吴远在京都政研所当智囊，二师兄司马辉是京华大学的怪才教授...”

“对，”她看到季阳疑惑的表情，补充道，“他就叫这么个代号，别觉得奇怪。”

“老三就是你面前这位，”她指了指林明刚，“老四司守建在川大教书，就是到现在还找不到女朋友...”

季阳听得津津有味，从端木婉的语气中，他能感受到她对弟子们的骄傲和喜爱。这让他想起了前世的师门，心中泛起一丝温暖。

“你来了也挺好，”端木婉看着季阳说，眼中带着笑意，“总算能提高一下我们师门的颜值了。”

她嫌弃地看了眼林明刚：“你这几个师兄一个比一个丑，我都不好意思带出去见人。”

林明刚装作受伤的样子捂住胸口，引得众北师笑。阳光下，欢声笑语让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温馨的气氛。

“说到你那几个师伯和小师叔，”端木婉卖了个关子，“等你忙完这阵子，咱们继续去串门。”

季阳点点头，心里很是满意。这个师门虽然人不多，可一个比一个牛。尤其是那个在经研院的大师兄，对他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拜师仪式结束后，端木婉看了看时间，催促着季阳三人去书房谈事。她知道今天主要是为了陈华的事。

“你们赶紧去谈正事，”端木婉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端木波和樱井陆纪子，“我们出去逛逛。”

“走走走，纪子陪我们逛商场！”端木波兴奋地说。她为了陈华的事已经在这里憋了半个多月，菜场都没混过，现在总算可以出门了。

樱井陆纪子笑着说：“不如去长宁路步行街吧，那边更热闹。”她担心端木婉会不喜欢去日出国的商场，好不容易缓和的婆媳战争，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坏了。

端木波也反应过来，赶紧改口：“老百货商场也很香。”

端木婉看出了她们的顾虑，顺势说道：“我记得长宁路有家沈大成的糕点不错...”她的声音里带着怀念，“红宝石家的奶油方块也不错，凯司令的拿破仑...”

“走走走！”孙芷影一听到吃的就坐不住了，眼睛亮晶晶的，“我都饿了！”

季阳靠在沙发上，看着芷影揉着肚子的模样，不禁莞尔。这丫头刚才还说吃饺子吃撑了，这会儿又开始惦记着吃。

“你刚刚不是说吃不下了吗？”季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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