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无情
第285章 无情
秦质并不算是个太过记仇的人。
但他只要记起来了，那多半就是酝酿招数的时候。
秦质的作风一贯简朴，穿麻袋也是穿，他很少在这上面下功夫，就算是出去应酬穿的西装，也都是公司批发。
他的生活成本，堪称廉价。
但这圈子里的人，多少还是要修饰一二的，李观复带他去了珠宝店，挑了两个翡翠扳指，边刷卡边说：“有开发商拿了几十套房去讨张家欢喜，听说了吗？”
秦质漫不经心地拾起扳指，透过灯光，看着里面错杂的纹路，“听说了。”张家做过的生意，都不能照镜子。
一照就碎了。
碎成一滩泥，看一眼，都是渣滓。
李观复有些为难，“方总那边，我上次添把火叫他去合作，看他的样子，应该并不算难事，但举报这件事，要是被人发现了，你他－妈人头落地都有可能。”
上回聊过的细节，李观复是心动了。
可转头一想，这张家在河边走了十几年，都没翻过船，想必也是上下一通打点，从来没失手过。
这回主动失手，怕是难。
更何况，张闻那个小子，一向心狠手辣，比张启来做事还要不讲人情。
如果秦质真的冒着这层风险去举报，张闻不会介意来一场玉石俱焚。张家死就死了，但这件事关乎于秦质，李观复不想冒险。
可后者却只是细细地端详着手里的扳指，笑了一下，问道：“你说这块石头，凭什么值八位数？”
李观复皱眉，不懂他意思。
秦质将扳指戴了上去。
它安静的被戴在大拇指上，泛着水色，像是青叶在碧波里晃出来的涟漪一样，是个难得的品种。
秦质想起了当初陪那些人做的生意。
能请得起陪打的人，大多都是生活纵欲无穷，票子无处焚烧的二代们，他们无一例外，都喜欢赌。
不管是什么，都能赌的起来。
譬如秦质能承受几分钟倒地，又或者秦质还能坚持几秒举手投降。这些破烂事情，掺杂上“赌”这个因子，瞬间就变得有吸引力。
他们会私底下给秦质钱，要他在该倒地的时候倒地，两方互相加码，秦质只需要遵循价高的一方，陪他们演一场戏。
可人终究是人。
被捅几刀还要坚持半小时不倒地，秦质并不会每场都能演下去。
所以才有了“不确定因素”，所以才有趣，所以才好看。
都是既定的，又有什么乐趣？
就跟赌石一样。
只有一刀切开了，才能知道几千万买的是个破石还是翡翠。
秦质收起扳指，放回了盒子里，淡淡道：“我们就赌，赌方总欲望不止那一码头上的货，赌张闻的手里，不止那一码头的赃物。”人性里的欲望，向来难猜。
所以才够有意思。
……
……
顺着李观复的意思，秦质难得出门买了些体面货。
他眼光虽然尚可，但在时尚领域，依旧是个愣头青，李观复赶着按摩，没时间陪他在商场瞎逛，打了个电话后，就笑道：“我给你挑了个妞，看衣服的眼睛毒得很。”
秦质皱眉，刚想拒绝，李观复就夹着雪茄走了。
李观复的心思，除了报下方总的仇，就是爱给人乱牵红线，这些秦质早已经见怪不怪，也懒得费口舌。
过了半小时，那妞来了。是个熟人，周红。
秦质翻过手里的一页报纸，他并不想让周红陷入难堪，但也懒得敷衍，直截了当道：“你随意挑一些，到点了就可以走，李观复不会为难你。”
在关雎做事的，也要看老板眼色。
李观复指名道姓要周红去陪，周红也只能陪到秦质尽兴。
可听了这话后，周红却只是笑道：“是我自己要来的，跟李总无关，他不会去上面告我的状。”
秦质皱眉，没搭腔。
他一向讨厌自作主张的人，一向都讨厌。
秦质放下报纸，抬眼问：“所以呢，你要来的理由是什么？”
情情爱爱？他给不起。
周红放下包，笑得很僵硬，“距离你上次来关雎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只是想来看你一下。”
秦质依旧不留情面：“那你已经看到了。”
气氛变得极为冷淡。
周红离他不远，甚至能清晰的闻到秦质身上的茶香味，很清冽，她忍不住想要靠近，却还是不敢。
过了有一会儿后，周红才说：“最近关雎来了一批新人，你看到了吗？”
秦质否认道：“没注意。”
他去关雎，向来都是为了生意，很少注意其他的东西，也不会去注意。
周红捏紧手，开口道，“来了一个姓柳的小姐，叫柳玉，长得跟一位熟人很相似，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还以为看花眼了。”秦质重新拿起报纸，不太感兴趣的问：“哪位熟人？”
“温小姐，”周红抬眸，“跟温小姐很相似。”
秦质捏着报纸的手指，瞬间泛起白色，他抬起眼，眼神淡漠地扫了眼周红，讽刺道：“所以呢，你是打算，让我去找一个替身解决生理需求，顺便把你捎上，来一场多人运动？”
秦质一向说话三分礼，尤其碰着女人，更会用词委婉，不会说话如此难听。
这是头一次。
因为他实在是厌倦了。
除了温媛，任何异性话语里的“小聪明”，在他这里都显得极其笨拙愚昧。
但可笑的是，温媛连这种低级的技俩，都不会朝他使用。
她连骗骗他，都不愿意。那天晚上，温媛就那么明晃晃地说出了“唐续”两个字，连一丁点的侥幸，都不肯给别人。
要说无情，谁能比得过温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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