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不看僧面看佛面，既然是宸贵妃娘娘的侄女，我们叶府自然是欢迎的。”
宸贵妃闻言，倒很是欣喜，连声夸赞叶家都是明白人。
唯有姜清月仍是难掩担忧之色。
毕竟林栖若是什么秉性，她是最了解的。
无风不起浪，便是无事的时候她也要整些幺蛾子出来。
从前自己贵为天家公主，又是谢景行明媒正娶的主母夫人，林栖若尚且能那般不择手段的借子上位。
如今对象换成了叶公子，她当真能安分守己，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便罢休么？
姜清月没法不担心，更怕因为自己一时心软便搅扰了叶太师的寿宴。
因此在去叶府前一日，她特意寻到了林栖若，语气算不上客气。
“栖若，叶公子与王姑娘两情相悦，如今又定了亲，是真真正正的天作之合，你再怎样不甘心也是没用的。”
姜清月说话甚少这般疾言厉色，是以林栖若抬了眼，看着她。
“你明日亲眼见着他们眷侣情深，便断了念想也好，看在你母妃的面子上，姻缘一事我绝不会委屈了你，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一定会为你寻一个如意郎君。”
说着，姜清月顿了顿，目光微冷，旋即再次开口，“但你若是敢在太师寿宴上生事，打扰了我最好朋友父亲的寿宴，我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她言语锋利，说得林栖若不由得有些挂不住脸面，却也碍于自己得以赴宴还是姜清月求来的，于是只硬邦邦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姜清月深深看了她一眼，喜怒难辨。
旋即转过身，出了屋。
林栖若慢吞吞的坐回榻上，原先生出的几分心思却是因着这番疾言厉色之语，缓缓生出几分迷茫来。
平心而论，她对叶公子自然是无法死心的。
她是嫁过一次的妇人，自诩对男人看得清楚，就算今日情意绵绵，未知明日又是什么情景。
换言之，那叶公子心悦王姑娘，难道就不会爱上别的女人吗？
她林栖若容色无双，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未经人事的嫩瓜秧子？
她对自己有十足的把握，只需再与叶郎见上一面，定能叫他回心转意。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算是与那王姑娘共侍一夫，做平妻也是使得的。
林栖若原已打定了主意，只是不料姜清月深夜前来，又掷地有声说了这番话后，她倒是犹疑起来。
看来此事，倒还不能冲动，得想个天衣无缝的万全之策才好。
这一夜，许多人都没有睡好。
翌日，马车早已侯在殿外，姜清月在见着林栖若的时候，微不可闻蹙了蹙眉。
无他，只因林栖若今日.....实在打扮得过于华丽了。
她本就是艳丽的长相，遗传了宸贵妃的桃花眼，再施以粉黛微妆，愈发显得美貌不可方物，就连衣裙都是桃李艳色，远观灿若朝霞。
她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却并未多说什么。
宸贵妃微微有些尴尬，似是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由了女儿的性子。
罢了，罢了，难得与心上人见一面，她总不能连女儿穿什么都要管。
马车行至叶府。
姜清月起了身，却见林栖若直接挡在她身前下了马车，扶着侍女的手娉娉袅袅，径自向正厅走去。
只是走着走着，却顿住了。
正厅的大门口，那一脸笑的迎着宾客，相视而望好不默契的男女，分明就是叶公子和......
姜清月虽不认识那女子，但是见着林栖若骤然沉下来的脸色，便知她大约便是那位叶家的未婚妻，王氏姑娘了。
她笑笑，不置可否。
而后跟在宸贵妃身后，去正厅一一见了礼，而后便落座。
出于谨慎，她几乎是一刻留神的关注着林栖若的反应，生怕她借机又生出什么事端来。
只是倒颇为意外，今日林栖若看起来似乎倒很是安分守己。
就连经过叶公子之时，也只是目光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几许哀怨，几许忧愁，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她便极快的收回了目光。
姜清月倒是有些不忍心苛责她了。
她虽知晓林栖若从前对谢景行那般态度，可也难保，难保她便是真心遇见了所爱之人呢?
诚然也是，不好苛责。
几人落了座，太师寿宴，来的有不少举子秀才甚至还有状元。
是以宸贵妃几乎是不错眼的盯着席间这些俊俏少年郎，不时拉着林栖若询问，“栖若，你瞧瞧这些公子，可有你中意的么？”
林栖若头都没抬，也不答，就这么沉默的坐着。
宸贵妃只好作罢。
倒是姜清月微微抬眼环视一圈，见得果然是如松如翠的公子们，各有千秋，风华正茂。
只是视线微微偏移，比起一侧正笑着迎客的叶玉竹，却都是差了点意思。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这个词一在脑子中冒出来，不知怎的，姜清月竟是忽然就想起了姜淮初。
在这样一个完全无关的场景之下，姜清月不由得微微有些脸红起来。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那情深一片的夫君在她心中，委实是担得起这几个字的。
世无其二。
开宴，宾客尽欢，叶玉竹身为家中长子，又是独子，跟着叶太师挨桌敬酒。
到了姜清月这桌，林栖若是最先一个站起来的。
“叶公子。”
她的语气有些怪，像是拼命克制着激动压抑出声，却又不想在人前失态，于是便显出这样一副不伦不类的腔调。
宸贵妃微微变了脸色。
叶玉竹却是神色如常，举起酒盏，对着林栖若笑，“家父寿宴，承蒙林姑娘拨冗前往。待下月我与若宁成亲，还请姑娘亦要赏光。”
.......
一直到叶太师和叶玉竹走出老远，林栖若的眼眶仍然是红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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