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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俩在书房里少见地深谈了一次。

谈话最后，杜老深深地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逃兵！懦夫！都是你老婆了，你还瞻前顾后的，把人给赶走了！现在后悔了，又要大老远的去追，你说你这干的都是什么事！”

“爸我错了。”

杜审言苦笑：“我只是高估了我自己。”

“滚吧！我懒得管你这些狗屁倒灶的事！追不回老婆，你别来找老子哭就行。”

杜老挥了挥手，不耐烦地把儿子赶出了书房。

一家之主发了话，杨青柳再不同意儿子过年前出远门出差，也没有办法。

只好一边抱怨一边给杜审言收拾东西。

“什么工作这么重要！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天寒地冻，哪有这个时候出去。还让不让人好好过节了。你爸也是，这都不说你......”

说到最后，又说起周霜降：“你媳妇也是，出差不跟家里说一声，这都什么日子了也不回来。她不会过年都不回来了吧？这还有没有把家里人放在心上，怎么......”

杜审言打断道：“妈，霜降跟我说了，是我支持她让她去的，也是我不让她告诉你，免得你啰嗦。”

杨青柳哑口无言：“行行行，你们都走！都走！我跟你爸两个人一起过年，还省事清静了呢！”

她把行李箱塞到他手里：“走吧走吧，赶紧走，看见你就烦。”

杜审言道别后，走到门口。

杨青柳又忍不住追了出来，给他戴上帽子围巾：“审言，天冷，出门在外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刚病过一场，这要是在外头生了病，可没有人照顾你了......”

“跟你媳妇一起，早点回家，不然就我跟你爸一起过年，对着他那张拉长的马脸，有什么意思。”

杜审言黯然点头，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我知道了，妈，回不来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他拖着行李箱，快步去往火车站。

杜审言不远千里，赶到周霜降所在的额仁嘎查时。

嘎查里正在过小年，这一天，是边疆人送火神爷的日子，也叫年火节。

人们燃起了一人多高的篝火，热情善舞的边疆人抱着马头琴，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周霜降等人也被热情邀请一起参加。

还没有到真正的年节，她已经收到了许多洁白的哈达。

叶远望也从盟里赶过来，带了不少节礼。

他是首都人，一个人孤零零地边疆，过年也不打算回家了。

要来跟周霜降一起过节，她实在无法拒绝。

杜审言赶到时，看见的就是周霜降和叶远望胳膊挽着胳膊，与一群人围成一个大圈，围着篝火跳舞的样子。

火光映红了她脸上的笑容。

她眼中神采奕奕，脸上也带着笑容。

与在家里时截然不同。

杜审言一时愣住了。

尽管他知道，是他亲手推开了周霜降。

也知道周霜降的性格，走了就是放下的意思。

可猝不及防之下，看见这一幕，他还是深深地被刺痛。

杜审言像个悲哀的小偷，不敢再上前，怕打扰了周霜降的好心情。

他握紧了行李箱，下意识弯下腰藏起来。

那一头，跳舞的人们跟着马头琴悠扬的节奏，唱起了极具本地特色的歌谣。

杜审言听不懂歌词，却能够看见，周霜降有多受欢迎。

所有唱歌跳舞的老人小孩，男人女人，都会特意对周霜降露出大大的笑容，特意跑去给她送礼物。

她手里拿不下了，摆手想要拒绝。

那些人就笑着塞给她身旁的叶远望，然后快速跑走，不让他们拒绝。

周霜降和叶远望捧着满手的东西，不由得相视一笑。

旁边的人都看着他们大笑着鼓掌热烈跳舞，似乎在庆贺什么。

杜审言脸色苍白极了。

他来的路上，想过霜降不会那么简单就原谅自己。

但却没有想过，她已经接受了叶远望，那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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