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隔着玄祁，郁献音对上那双眼睛。
信中所言，关于那个孩子，多么拙劣的谎言。
可他还是来了。
“陛下，淑妃肚子里的孩子……”
“没有孩子了。”
郁献音问，玄祁便答，也是在告诉那些噤若寒蝉的朝臣们。
“淑妃乃叛贼之女，又对朕用毒，朕已赐她自尽。”
所以，太子之位，没有人可以撼动。
不。
还是有的。
到了此刻，郁献音已经不愿再去猜测，揣度玄祁的心。
她厌恶极了这种感觉。
几乎是身体潜意识的动作，让她开始挣扎，可玄祁却把手握的更紧，攥的她发疼。
“陛下……”
她皱起了眉，仿佛连最后的虚与委蛇都做不到了。
可是所有的话止于唇角，眼前一道阴影倒下，她脚步踉跄着后退，跌坐在了龙椅上。
颈侧温热的血，染红了刺绣凤凰的眼睛。
群臣哗然。
“陛下！”
“陛下！”
罗廷昭也短暂的愣了一下，但很快发现一旁的张驰异常的冷静。
“朕，大限已至，尔等不必惊慌。”
喉头的血腥气再也压制不住，玄祁感觉喘气越来越艰难，胸腔阵痛。
大抵是那毒发作了。
“星参，宣旨。”
他将脸搁在女子温软的脖颈间，身体全部的重量都压了下去。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身为大内官的星参，依旧是那身白衣羽冠。
郁献音眼神看过去，手动了动，心在加速跳动。
“陛下有旨。
待朕百年之后，传位于太子，太子年幼，由皇后垂帘听政。”
说着，星参似乎顿了下。
殿下，众人神情不一。
“太子当勤勉治国，若太子德行有失，皇后可取而代之，登基为皇。”
这最后一句，犹如一道惊雷，炸的全场鸦雀无声。
什么叫，可取而代之？
女皇帝？
垂帘听政还不够，还让女人称帝？
郁献音自己也愣住了，有那么一秒，她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耳畔传来男人低促的笑，然后他的手慢慢松开她，紧接着一块冰凉沉重的东西落入了掌心之中。
“现在，张驰也听命于你。”
玄祁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音音，你我皆在这天下熔炉之中，朕都不敢提圆满，更何况你和他了。
恨我吗？”
他的嘴唇若有似无的蹭在她的肌肤上，突然出其不意的咬了她一口。
郁献音吃痛不已，下一刻，便又听到他的声音。
“恨我，就别忘了我。
这块令牌，能调动我的暗卫，都给你，只有一点……”
郁献音此刻眼神已经虚焦，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下意识猜疑，玄祁这样做的目的。
“只有一点，不许…不许改嫁。”
这几个字，他说的格外费力。
郁献音听的一清二楚。
她下意识皱了皱眉，用尽所有力气想要扶起男人。
玄祁却并不愿让她看见他此刻的模样，“…答应朕，不许改嫁，不过…
也不必为我守节。”
玄祁说完后，吃力的抬起了手，将人抱住。
那枚被她送出去的玉扳指，掉落了出来。
啪的一声。
碎裂。
颈肩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郁献音突然不再动作。
殿下，倒是有人想劝陛下三思，可是杀神在侧，那些个尸体都还是热的。
就连陈群此刻都选择了缄默。
“音音，东虞的夏侯寻…可用…
其实…朕…没有…碰过……
但…确实负了你…如果…有来生…
音音，我们…会再相逢吗？
……如果罗…有异心…那就像对我一样…千万别心软…”
没有人知道，上面的帝后最后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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