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人的记忆靠不住
就在姜潮回想变形者的“异变起源”，并且将之与眼下的案例联系、对比时，早已进入“Zone”模式的张楠，已经继续分析道：
“所谓‘仪式布置’，还有出现在你脑子里的、源自于陈远记忆的那些资料，很有可能不过只是任杰的障眼法罢了。”
“包括那些能够承托，陈远对妻子爱意、思念的所谓‘仪式素材’，十有八九只是用于辅助，任杰对陈远的‘言语洗脑’。“
“除此之外，真正起到根本性作用的，实际上还是符文阵列，以及那些黑曜之晶中，蕴含的庞杂欲念与负面精神力。”
“简而言之，任杰用言语洗脑的方式，反向塑造了陈远的认知，让他觉得可以通过那种扭曲、变态的方式，留下自己的妻子，而且并未觉得这么做，有什么过于疯狂的地方......这是陈远产生异变的基本原因。”
“而符文阵列与海量负面精神力，则是大大加深了陈远的异变程度，使他打从‘诞生’起，就拥有鬼级高阶、接近恶魔的恐怖量级。”
“当然，与变形者一样，陈远异变成灾厄后，获得的领域异能——‘强制融合’，也从多种层面反应了，陈远个人的某些特点。”
“例如身为雕塑家，对‘塑造’和‘结合’材料的天赋、本能与潜意识，还有陈远渴望与妻子‘融为一体、永不分离’的强烈执念。”
“所以我认为，此事件与‘变形者事件’一样，是任杰的一次‘实验’，旨在测试通过精准引导某人的强烈负面情绪，能否制造出拥有与之对应异能的灾厄，并观察其演化过程，为他的后续计划收集数据。”
听完张楠的分析后，姜潮默默点头、表示认同。
实际上，不仅是变形者，还有陈远异变成的那只准恶魔级灾厄。
“偷窥者”、“欲念之母”乃至是“山神”，可以说全部都出自于任杰之手。
似乎自打这个家伙盯上自己后，自己或主动或被动，碰到的受刑者与灾厄，就几乎都是他的“作品”了......
而且这些异变者的异能，竟是都与他们本身的执念、欲念，挂有相当强的关联。
这不禁让姜潮，感到既疑惑又不安。
这个疯子究竟想搞什么鬼......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像是自己这样毫无特殊之处的小虾米，又为什么会被这个疯子盯上？
虽然有许多疑点都未能解开，但姜潮可以肯定一点——
任杰绝对所图不小，而他所做的这一切，可能就是为了将之实现。
一旦他达成目的，后果必然会不堪设想。
依旧沉浸在“案情分析”中的张楠，并未注意到自己搭档的异常：
“一个热爱艺术的雕塑家，竟是会让妻子同自己一起，变成一头扭曲疯狂、毫无美感可言的丑陋怪物......”
“一个热爱探索的自然学家，到头来却以如此‘非自然’的方式，被强行留存在世界上数年之久，直至以‘怪物’的身份消失......这对夫妻真是太可悲了啊！”
姜潮喃喃道：“谁说不是呢？”
他当然清楚，陈远的行为不可取。
而且，陈远对自己妻子的爱与眷恋，无疑也是病态、自私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有那么一瞬间，姜潮与陈远达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感同身受”，甚至可以说，他已经完全把自己当做是对方了。
这种感觉......如今想来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尽管先前吸收黑曜之晶时，姜潮偶尔也有过类似经历。
但与记忆主人之间的“共鸣”，能够达到如此高度，还是他生涯第一次。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张楠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然后起身对姜潮说道：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准备睡觉吧......我去给医护人员们说一声，让他们不要小题大做，以免再耽误了你休息。”
“你呢，就好好养病、争取尽快康复，剩下的心便先不要操了。”
“反正危险源头，已经被咱们彻底解决了，有关于陈远和他产生异变后的档案信息，事后补录也为时不晚。”
“当然，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你最好还是尽快把这些信息，尽可能完整地在记录在本上，或者手机里，以免出现什么遗漏。”
如果不是危管局，有“非第一知情者不得录入档案”的明确规定，张楠真想替姜潮去面见莺粟、上报此事。
而且，她所言非虚——
把自己从黑曜之晶中获取到的记忆，尽快记录下来，是十分有必要的。
如若不然，张楠也不会让姜潮，在身体与精神俱是如此虚弱的情况下，还要尽快去处理此事。
毕竟人的记忆，就像是一块会定期格式化的“硬盘”，本身便不是多么可靠。
尤其是从黑曜之晶中得来的、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更是很快就会变得模糊不清，然后彻底消散。
这也正是以往迫于案件需要，在吸收完黑曜之晶后，为什么“第一知情者”，都要尽快把他们从中得到的所有重要信息，汇总在一起并且记录下来，如果能当面上报给各队领导的话，就必须当面上报......
一切都是为了能让危管局，尽快将这些重要信息给整理归案。
虽然个体不同，受刑者、灾厄的异能与特点也各不相同。
但在许多方面、很大程度上，他们、它们之间，还是存有共通之处的。
每能多归纳总结出一分信息，就能多减少一分人员伤亡的风险。
危管局或许不重视生命，但无疑还是非常在乎“人材损耗”的。
当然，如果站在“吸收者本人”的角度来看。
“从黑曜之晶中获取到的记忆，很快就会消散”这一特点，于他们而言，实则也是一种保护。
如若不然，想必绝大部分超凡者，就算不会因为记忆错乱，而异变成受刑者或是灾厄，恐怕十有八九，也都会沦为精神分裂症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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