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开怀畅饮

秦风听老妈絮絮叨叨讲完房子的事，没多说一个字。他太清楚，父母这一辈人，早把荣誉看得比性命还重——就像厂里为了那一张薄薄的先进工作者奖状、一个印着红字的搪瓷茶缸子，多少人能豁出命去熬夜苦干，那股子较真的劲头，现在的人根本不懂。

可这事落在秦风这儿，他不打算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至于到底要怎么周旋，还得沉下心细细琢磨。

郑卫国他们自打秦风背着处分离开四九城，便只在逢年过节时，过来看看秦风父母他们。等他们得知房子被占的消息时，早已为时已晚——院子里那几家不速之客，早就搬着锅碗瓢盆住了进来，而且人家手续齐全。更别提秦风还背着个处分，他们就算去找领导，人家也只是摆摆手，这件事明显是人家故意设的圈套，怎么可能让郑卫国他们往里面钻。

日头渐渐西斜，院子里炖肉的浓郁香气，在院子里弥漫。

笑笑和乐乐两个小家伙，那叫一个开心，手里拿着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太爷爷，太姥爷给的压岁钱，当然郑卫国他们也没少给，这两个小家伙居然拿到秦风跟前显摆。

秦风憋着笑，伸手就把他俩的压岁钱“没收”了。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两个小家伙眼珠子一转，当即扯开嗓子喊“奶奶”“姥姥”，活脱脱一副召唤救兵的架势。

没一会儿，老妈就攥着根烧火棍冲出来，追着秦风满院子跑。顿时院子里鸡飞狗跳。

这熟悉的一幕，时隔多年，又在这个老院子里热热闹闹地重演。院子里的人都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着看热闹，眼角眉梢里，都漾着藏不住的怀念。

郑卫国站在人群里，嘴角也噙着笑，可眼底深处，却藏着感激。只是这份感激，他只能死死压在心底——爷爷那件事，是绝不能说出口的秘密，一旦泄露，于他于秦风，都只会是灭顶之灾。

秦风故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却暖烘烘的。被老妈追着打的滋味，竟这般让人怀念。两个小家伙追在后边，拍着小手咯咯直笑，笑笑还奶声奶气地喊：“打！打臭粑粑！”

就在秦风跑到大门口时，一道身影正巧推门进来。他收脚不及，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来人显然也没料到门后会冲出这么一个“乞丐”——秦风身上的棉袄磨得棉絮乱飞，头发也乱蓬蓬的，整个人风风火火的样子，着实吓了他一跳。

秦风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就凭自己这冲劲，还不得把人撞飞出去？

可相撞的瞬间，对方竟纹丝不动，反而稳稳地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胳膊。那手相当有力，居然把秦风一把给拉住了。

秦风定睛一看，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温和笑容，只是鬓角不知何时染上了几缕白霜。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院子里正撅着屁股添柴火的风云，突然直起腰，扯着嗓子喊：“亦辰！你个臭不要脸的！终于舍得露面了！”

亦辰白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却没散去，压根懒得搭理这个咋咋呼呼的家伙。

秦风微微一笑，心里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好家伙，这亦辰竟然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这手上的力道，怕是比风云还要浑厚几分。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谁能想到，平日里文质彬彬、说话都带着书卷气的亦辰，竟藏着一身好功夫。

亦辰对着秦风伸出手，声音温和依旧：“秦风同志，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秦风连忙伸手回握。

两人正要寒暄几句，那边笑笑和乐乐已经颠颠地跑了过来，拽着秦风的衣角，非要把被没收的压岁钱讨回去。

亦辰见状，忍俊不禁地蹲下身，从中山装的口袋里，o掏出两个红包，递到两个小家伙面前：“来，伯伯这里也有压岁钱。”

笑笑和乐乐却没有立刻伸手，而是齐刷刷地扭过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秦风，小模样满是征询。

秦风笑着点了点头。

两个小家伙这才脆生生地喊了声“谢谢伯伯”，接过红包，攥得紧紧的，一溜烟地跑开了——生怕跑慢了，又被自家臭粑粑给“没收”了。

亦辰起身，笑着跟院子里的人一一打招呼，路过风云身边时，还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他屁股一下。风云疼得龇牙咧嘴，揉着屁股直哼哼。而后亦辰便转身进了正屋，陪着几位老人唠起了家常。

风云揉着发烫的屁股，凑到秦风身边，压低声音嘀咕：“我说秦风，你瞅着没？这亦辰越来越像个老头子了，头发都白了。要不你给他扎两针，好好治治他这老气横秋的毛病？”

秦风听得哭笑不得。亦辰能有风云这么个活宝朋友，也算是没谁了。

没过多久，勤也来了。他的状态明显差到了极点，脸色蜡黄，眉头紧锁，整个人像个灌满了气的煤气罐，周身都透着一股子一触即发的戾气。

看这模样，这段时间怕是被纠察队那群人折腾得够呛。

他看到秦风，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好久不见。”

秦风上前一步，抬手给了他一拳，笑骂道：“咋地？这是憋了多大的怨气，脸拉得老长？”

勤依旧苦笑着摇头，没多说一个字，径直走到灶台边，拿起烧火棍，闷头帮风云添柴去了。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天色渐渐暗透。没多久，秦风的大舅、二舅他们也拎着礼物赶来了，院子里越发热闹。

炖肉的香气愈发浓郁，饭菜终于摆上桌。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分了好几桌：东屋炕上一桌，是张老他们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正屋摆了两桌，是秦风的兄弟们，吆五喝六地划着拳；剩下的，则是家里的女眷和林武他们的媳妇，凑在一块儿家长里短。

秦风没去正屋凑那个热闹，那边有父亲、师父和林武陪着。他今儿个要跟郑卫国他们这群兄弟好好聚聚，分别这么久，还是挺想的。

几位老人看在眼里，非但没半句责备，反而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自家孩子，懂得重情重义，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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