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惊喜还是惊吓上

秦风他们送别黄老几人以后，在这个小码头逛了起来。此时天已经大亮，晚上出港打鱼的小渔船，这个时候已经回港。

此时的码头上已经有不少的渔民在那里收拾昨晚打上来的海鲜。

好久没沾过海鲜的秦风眼睛都亮了，搓着手凑到一个皮肤黝黑的船长跟前。这年月，海货不值钱，尤其在海边渔村，渔民们更稀罕能填肚子的粮食。秦风笑着开口：“老哥，匀点海货呗？我用粮票换。”

船长叼着旱烟，瞥了眼竹筐，又看了看秦风身后几个眼巴巴的小伙子，咧嘴一笑：“行啊，你看着给，别亏了就成。”

秦风也实在，指着满满一筐的虾爬子、螃蟹、八爪鱼，又扒拉了些大虾和蛤蜊：“这些，我给五斤全国粮票，再加五块钱，你看咋样？”

那时候全国粮票金贵，五斤粮票够一个壮劳力吃好几天，船长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够够够！小伙子实在！”说着就麻利地帮秦风把筐子搬下来。

旁边另一个船老大看了，也凑过来：“小伙子，我这还有小杂鱼，新鲜得很，熬汤炖酱都香，要不要？”

秦风瞅了瞅那二十多斤小杂鱼，条条活蹦乱跳，又跟船老大商量：“我再给五斤粮票，加三块钱，你看行不？”船老大乐呵着应了，直接用麻袋给装了起来。

拎着两沉甸甸的海货，几人心里美滋滋的，路过小火车站旁的小面馆，几人一人吃了一碗海鲜杂粮面，说不上好吃，但是海鲜却是新鲜。

如今日子慢慢缓过来，各个地方的物资供给渐渐多了，这烟火气，才是最踏实的。

吃完面，几人拎着海货往火车站走。这回不用再去押运车厢了，他们都去火车头歇着。没有押运的任务，犯不着去车尾遭罪。

火车头里，空间不大，却暖和得很。添煤正一锹一锹地往炉子里添煤。司机师傅叼着烟，眯着眼看着前方的铁轨。秦风几人挤进去，添煤工咧嘴一笑：“秦科长来来来，来暖和暖和！”

几人也不客气，凑在炉子旁，跟添煤师傅和司机师傅天南海北地聊。聊沿途的风光，聊林场的趣事，聊这年月的稀罕事儿，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跑，炉火烧得旺，倒也不觉得难熬。

只是这一路下来，几人的小脸算是遭了罪。炉子里的煤灰飘得哪儿都是，加上火车头一路颠簸，风一吹，煤灰沾在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活脱脱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

到了二道拐站，火车一停，秦风几人跳下车，互相一看，忍不住哈哈大笑。一个个小脸黑得发亮，就剩眼睛和牙齿是白的，活像戏台上的丑角。

跑到车尾的押运车厢拿上海鲜，刚转身，就看见龙孝军开着一辆吉普车过来了。龙孝军一下车，看见秦风几人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捧腹大笑，笑得直不起腰：“你们……你们这是去挖煤了？”

秦风几人也不恼，挠着头嘿嘿直笑。上了吉普车，龙孝军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回头瞅几眼，瞅一回笑一回。

气的秦风几人都想扁他一顿。

到了林场，老远就看见一群人等在门口，林山、宋书记都在。车子刚停稳，众人围上来，看清秦风几人的黑脸，顿时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大笑。

“哎哟喂！这是从哪钻出来的黑炭头啊！”

“秦风，你这脸，洗三遍能洗干净不？”

“快别捂了，让大伙瞅瞅，这造型，绝了！”

秦风几人臊得不行，红着脸就往家里走。风云几个小子在后头追着起哄，一群大老爷们凑到一块，瞬间没了正形，智商直线下降。

苏梦瑶早等在门口了，看见秦风几人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转身就往厨房走：“我去烧热水，你们赶紧洗洗，这脸都快认不出来了！”

厨房里的大铁锅烧得滚烫，热水倒进盆里，冒着热气。秦风几人蹲在院子里，撩着水洗脸，一盆水下去，瞬间变得乌黑，简直能用来浇菜施肥。洗完脸，露出原本的肤色。

各自回家换了干净衣服，再回到秦风院子里时，林山过来的时候。秦风已经领着一群人，在院子里的大盆旁洗海鲜。

本来想拎进屋里洗的，刚进门，屋里的两个孕妇——苏梦瑶和刃，闻到那股生海鲜的腥气，顿时吐得昏天暗地。看着两人那难受的模样，又瞅着屋里几个女人那“杀人”的目光，一群大老爷们赶紧拎着竹筐，灰溜溜地跑到了院子里。

天儿冷，院子里的井水冰得刺骨，几人挽着袖子，搓着海鲜，手冻得通红，却笑得不亦乐乎。

做法哪有后世那么多花样，椒盐、干煸、香辣这些，听都没听过。秦风找宋阿姨要了块生姜，切成片，放进锅里，烧了一锅开水，把虾、虾爬子、八爪鱼一股脑倒进去，清水一煮，就是最鲜的味儿。这在当时，都算是奢侈的做法了。

蛤蜊和扇贝秦风直接一把辣椒放锅里，滋啦作响，直接来了这辣炒。

那些小杂鱼，宋书记强烈要求酱焖，更是把自己媳妇喊来亲自下厨。

秦风看着最后一锅稀碎的杂鱼，摇了摇头，而林山他们凑过来，抽着鼻子闻了闻，连连咂嘴：“就是这个味！”

秦风怕苏梦瑶和刃吃不了腥的，特意做了两个肉菜，谁知道，那俩闻着生海鲜就吐的孕妇，吃的那叫一个香。

白灼的虾爬子，肉质鲜甜，苏梦瑶剥了一个，尝了尝，眼睛都亮了。刃也忍不住，夹了一块炖得稀烂的鱼肉，吃得津津有味。就连宋阿姨再三叮嘱不让吃的螃蟹，两人也偷偷掰了几个蟹腿，剥出里面的嫩肉，吃得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

最逗的是那几只海参。秦风一眼没看见，风云从筐里翻出来，压根不知道咋处理。既没焯水去沙，也没改刀，直接扔进了煮海鲜的锅里。煮出来的海参，黑乎乎的，咬一口，跟嚼橡皮筋似的，艮啾啾的，怎么嚼都嚼不烂。

一群人咬着海参，龇牙咧嘴，脸都憋红了，却舍不得吐。秦风看着他们那副模样，笑得直拍大腿，心里暗道：要是有部手机，把这画面拍下来，将来指定能讹他们好几顿饭。

酒喝到一半，秦风端起酒杯，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喧闹的屋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秦风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林山的憨厚，宋书记的豪爽，熊场长的仗义，还有龙孝军等人，心里头五味杂陈。他抿了抿嘴，声音有些沙哑：“各位！该说的话，过年的时候其实也说得差不多了。明天，我们就打算回四九城了。今天这桌酒，就算是给我们送行的酒。”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又道：“明天呢，大家就别来送了。我这人，最讨厌送别的场面，看着心里堵得慌。等将来有空了，我一定带着梦瑶，还有孩子，回来看大家。”

说完，他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酒辣辣的，从喉咙一直烧到心里。

众人沉默了片刻，也是一饮而尽！

女人们那一桌，宋阿姨红了眼眶，悄悄抹着眼泪。苏梦瑶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笑笑和乐乐两个小家伙，赶紧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手帕，踮着脚给苏梦瑶擦眼泪，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不哭，是不是粑粑欺负你了？要是粑粑欺负你，我们就不理他了！”

苏梦瑶搂着两个孩子，哭得更凶了，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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