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今生方长
两人身上都背着仇恨，眼中燃烧着想要报仇的火焰。
可那明明是个年仅十五的小姑娘，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让她会如此恨？
相伴的日日月月，他旁敲侧击的试探过，想要挖掘出她藏起来的秘密。
可惜，终是一无所获。
“在这世上，我已没有一个亲人，此生所在乎的人屈指可数。”
楚家一百多口人，一夜之间命丧黄泉，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
他以为自己恨卫承宇，恨卫家所有人，后来发现，他不是很，只是找个理由让自己能坚持活下去。
沈池鱼让他奔赴北境解开心结后，他和卫家人再次建立链接。
“在梧桐院的那段日子，是我有限人生里难得的安宁和快乐，我私心地把你们当做家人。”
沈池鱼适时开口：“不论是我，还是雪青和十三，我们对你也一样。”
“我知道。”惊九长出一口气，有什么东西悄然放下。
沈池鱼道：“你还有阿凝。”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
提起卫凝，惊九神色温柔：“她太傻。”
一根筋地走到底，非要等一个不一定等到的结果。
沈池鱼笑笑没评价，静静站了会儿。
直到远处传来十三咋咋呼呼喊惊九的声音，惊九彩转过身，对沈池鱼道：“夜深了，你早些歇息。”
在沈池鱼点头后，他大步走出长廊，朝着那片热闹的天地走去。
沈池鱼独自在长廊下站着，廊外，不知是谁点燃一簇烟火，在漆黑的夜幕炸开一蓬绚烂的金色流光。
照亮半边天空的同时，也映亮沈池鱼沉静含笑的面容。
前世已矣，今生方长。
大年初一。
天色未明，谢无妄已起身。
今日宫中祭祀，大朝贺，诸事繁琐，他需早些入宫与谢璋一同举行祭祀大典。
临走前，他朝沈池鱼房间看了一眼，见房内灯火未亮，知道她尚在安睡便未打扰。
只轻声叮嘱守夜的丫鬟几句，才转身离去。
沈池鱼醒来时，外面天光大亮。
雪青伺候她梳洗：“王爷天不亮就进宫了，今日宫里事多，又要参与家宴，怕是回来的会比较晚。”
沈池鱼点头表示知道。
皇帝寅时要率领皇室中人和重臣前往太庙举行祭祀大典，行三跪九叩之礼，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祭祀结束后，还要接受百官和藩属使节的朝贺。
紧接着颁布新年诏书，赏赐群臣。
朝贺结束，要在宫中举办家宴，与皇后皇子等一众皇室宗亲共度新年。
前几年，这些事儿都是谢无妄在旁监管，以防出现错处。
今年，他当起甩手掌柜，一切事宜由谢璋全权进行，他只负责随行观看。
昨晚睡前，谢无妄问过沈池鱼要不要进宫参加家宴，沈池鱼断然拒绝。
她刚和裴明月闹得不越快，不想再去面对那张伪善的脸，应付那些绵里藏针的机锋。
不如留在府中休息，也能清净清净。
用过早膳没多久，前院管家来报，说是沈砚舟来了，想接她回府过年。
沈池鱼想了想，对雪青道：“去告诉大哥，就说我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就不回去了。”
“请他代我向父亲母亲问安，等过几日我再回去。”
雪青领命去了。
沈池鱼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布置的喜气洋洋，弯唇笑了下。
她知道，对于高门大户而言，大年初一除了宫中的朝贺，也是家族内部祭祀团聚的重要日子。
一品至四品的大官，在朝贺结束后，会返回府邸，举行隆重的祭祖仪式。
随后是阖府家宴，宴后长辈会给小辈压祟礼，寓意驱邪避祸，保佑平安。
下午则是同僚之间的走动互访，人情应酬络绎不绝。
沈池鱼不打算回去凑那个热闹，况且她也明白，若真回去了，只怕会让大家都过得不开心。
她不想看林氏的欲言又止，也不想听沈缙的叹息，更不愿见沈砚舟一副她做了什么大错事一样的表情。
人家一大家子其乐融融，她难以笑脸相对。
见了面，只会让本该团圆喜庆的日子，变得沉重和尴尬。
不如不回去，沈家人还能自在地过个年。
相见不如不见，何必让彼此都不痛快。
至于王府这边的来往应酬，自有经验丰富的老管家全权打理，无需她操心。
在雪青回来后，她让雪青在院子里生起红泥小火炉，炉上坐一把提梁紫砂壶，壶内煮着清茶。
茶开后，咕嘟咕嘟冒着小气泡，一时间茶香四溢。
雪青又自发地在小厨房弄了些新鲜瓜果和精巧点心，拉着十三一起围炉而坐。
不管外面的喧嚣热闹，几人偷得浮生半日闲。
沈池鱼斜倚在铺了厚厚绒垫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杂记，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雪青坐在小杌子上，低头专注地绣着新香囊。
十三坐在她旁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兴致勃勃地讲着昨夜守岁时，谢七喝醉滑到椅子底下的糗事
他讲得绘声绘色，逗得雪青抿嘴直乐，连沈池鱼也忍不住扬起唇角。
偶尔传来远处街巷里的爆竹声，和孩童的嬉闹声，更显得院子里静谧温馨。
炭火噼啪，茶香袅袅，没有觥筹交错的虚与委蛇，没有面对家人的尴尬疏离，也没有与人的暗潮汹涌。
一方小小的天地，和身边真心相待的人，足以是一个完美的年。
简单，安宁。
沈池鱼放下书卷，端起雪青递过来的温茶，浅浅啜一口。
清润的茶汤入喉，暖意一直蔓延到心底。
喝完茶，她问十三：“江虎那边怎么样了？”
“人还躺着没醒，李太医昨儿刚来看过，说最近应该就能醒过来。”
等人醒了就能问话了。
沈池鱼想，只要人没死，就有撬开嘴的希望，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毁她。
问完十三，她想起另一件被忽略的事儿，转而看向雪青。
“当日你跟着春杏，可有发现什么？”
沈池鱼醒来后，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雪青停下手中的针线活懵了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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