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诅咒又何妨
林惊羽微微一笑：“略有感悟罢了，比不得詹台兄根基深厚。”他不想过多谈论自己的秘密，转而问道：“詹台兄方才说有事相告，不知是何事？”
詹台明月神色一怔，放下茶杯，道：“确实有两件事。第一件，是关于潜龙榜。”
“潜龙榜？”林惊羽心中一动。
“不错。”詹台明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似是羡慕，又似是感慨。
“最新一期的东灵国潜龙榜在半个时辰之前更新。道友的大名，赫然在列，而且排名……极高！”
“哦？”林惊羽心中微微一惊。
半个时辰之前，那不是他刚好登临九十九阶仙梯的时刻吗？
几乎同一时间，潜龙榜进行更新。
这背后编撰潜龙榜的天机阁，实力深不可测。
他饶有兴趣地问道：“多少名？”
“第三百一十二名！”詹台明月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排名，让林惊羽也微微有些惊讶。
东灵国疆域辽阔，天才如云，三十岁以下的练气修士何其之多？他能初次上榜就进入前三百多名，绝对是极高的起点。
要知道，身负青岚宗真传领悟三种真意的詹台明月，之前也才排在三百三十名开外。
这意味着，在天机门的评估中，林惊羽的潜力实力和战绩综合估算，已经超过了之前的詹台明月！
詹台明月苦笑道：
“不瞒道友，我此次排名也有所提升，到了三百二十五名，但还是被道友压了一头。
道友如今可是名副其实的名动东灵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不少势力注意到你。”
林惊羽沉吟片刻，问道：“这潜龙榜，除了名声，可还有其他实际好处？”
“自然有。”
詹台明月说道。
“据说榜上之人，会偶尔得到天机门暗中发放的一些机缘或资源，具体形式不定。
而且，名次越高，在各大宗门家族眼中分量越重，能获得的培养和资源倾斜也越多。
甚至在一些秘境遗迹的探索中，潜龙榜天才也会受到优待。
最重要的，也是未经证实的，登上潜龙榜会得到天地气运所钟，排名越靠前，就会获得更多的气运。”
林惊羽点了点头，这倒是在意料之中。名声既是压力，也是资源。
这潜龙榜绝对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那第二件事呢？”林惊羽问。
詹台明月闻言，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他沉吟了许久，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才缓缓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这第二件事……关乎道友自身，或许有些……惊悚，但我觉得有必要告知于你。”
见他如此神态，林惊羽也坐直了身体：“詹台兄请讲。”
詹台明月目光直视林惊羽，语气沉重：“道友可知，在我青岚宗，乃至更古老的宗门记载中，一直流传着一个关于‘登顶仙梯者’的……不祥传说。”
“愿闻其详。”林惊羽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詹台明月，心中却已隐隐有所预感。
詹台明月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这个传说……在宗门高层和一些古老的传承中，流传已久。据说……
自上古有记载以来，凡登顶九九仙梯，引动九彩祥瑞者，无论其天赋如何惊才绝艳，气运如何逆天，最终……似乎都难逃一个宿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缓缓吐出四个字：
“寿不过百，中途陨落。”
他虽然是真传弟子，但是也仅仅是练气期的存在。
自然不会知道更多内幕，得到的也只是一些传闻。
亭台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山风穿过松林的呜咽声。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惊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詹台明月。对方的眼神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惋惜和凝重，绝非玩笑。
“寿不过百？”
林惊羽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詹台兄的意思是，所有登顶仙梯之人，无论其最终修为达到何种境界，都会在百岁之内……陨落？”
“正是如此。”
詹台明月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沉重。
“并非横死，也非走火入魔，更像是……一种无形的诅咒，或是某种冥冥中的劫数。
记载中，有几位惊才绝艳的前辈，甚至在不足五十岁时便已臻金丹之境，战力冠绝同代，可依旧在百岁生辰之前，莫名坐化，或是……消失无踪。
宗门典籍语焉不详，但结局无一例外。”
他看向林惊羽的目光充满了复杂之色：
“惊羽兄，你登顶仙梯，引动九彩祥瑞，乃不世出的奇才，宗门上下本应倾力培养。
可正因如此，诸位长老乃至宗主，在是否立你为真传一事上，才会那般犹豫。他们……是在观望，也是在权衡。投资一位可能无法长成的天才，对宗门而言，风险太大。”
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将宗门高层的顾虑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这也解释了为何他展现如此天赋，却无人立刻抢着收徒。
林惊羽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亭外云卷云舒，变幻不定。
寿不过百？
若是在穿越之初，听到这等诅咒，他或许会惊慌失措。
但历经生死，见识过情报面板的神奇，得到过《太浩丹典》和《炼神术》，更在雷山绝顶见过那神秘莫测仿佛超脱一切规则的神秘少年后，他的心境早已不同。
所谓宿命，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和沮丧，反而露出一抹淡淡带着几分不羁的笑容：
“詹台兄，多谢告知。这个传说，很有趣。”
“有趣？”
詹台明月一愣，没想到林惊羽竟是这般反应。他预想中的震惊愤怒或是颓然，一样都没有出现。
“是啊，很有趣。”林惊羽饮尽杯中残茶，目光投向亭外浩瀚的云海，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劈开那层宿命的迷雾。
“詹台兄可曾想过，这所谓的‘宿命’，为何偏偏落在登顶者身上？
登顶仙梯，是超越了前人设定的极限，是触碰了某种……规则？还是，窥见了某些不该窥见的东西？
亦或者是某一个势力作为幕后黑手主导的这一切！”
林惊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冷静的分析和质疑：“若是前者，那这仙梯的存在意义何在？若是后者……”
林惊羽转过头，看向詹台明月，嘴角那抹笑意更深，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
“那这背后，隐藏的东西，恐怕比区区‘寿不过百’的诅咒，更要惊悚得多。”
詹台明月闻言，浑身一震，瞳孔骤缩。林惊羽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入了他从未深思过的领域！
是啊，为何是登顶者？这诅咒的根源究竟是什么？宗门典籍为何对此讳莫如深？
林惊羽站起身，走到亭边，负手而立，山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我辈修士，逆天争命，本就是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从踏上修行路的那一刻起，又何曾真正‘安全’过？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每一步都是九死一生。相比起那些看得见的天劫心魔，一个虚无缥缈不知根源的‘传说’……”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还吓不到我林惊羽！”
“宿命若来，我自一剑斩之！规则若阻，我便破了这规则！百年太长，我只争朝夕！
若这登顶便是劫，那我便在这劫中，杀出一条通天大道！
若是这点所谓的诅咒就畏惧的话，那又如何说自己道心稳固。
又如何历经重重劫难，成就那九天之上长生久视的仙人！”
话音落下，一股凛然无畏锐意进取的强大气势自林惊羽身上升腾而起，竟引动周遭灵气微微震荡！
他道心之坚，意志之强，在此刻显露无疑！
而且他还有着情报系统，可以预知未来的风险，提前进行防备。
那未知的恐惧并不算什么。
詹台明月看着林惊羽挺拔如松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百年时间，足矣！
林惊羽自信一定能够达到破除一切魑魅魍魉的高度。
他原本是抱着告知噩耗甚至略带怜悯的心态而来，却万万没想到，得到的竟是如此铿锵有力睥睨一切的回应。
这林惊羽，其心志之坚，其气魄之雄，远非常人所能及！难怪他能登顶仙梯！
一时间，詹台明月心中那点因为排名被超越而产生的微妙芥蒂，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敬佩，甚至是一丝热血沸腾。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林惊羽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向同一片云海，朗声道：
“好！好一个‘宿命若来，我自一剑斩之’！惊羽兄有此豪情，明月佩服！修行路上，岂能因噎废食，畏首畏尾！”
他转头看向林惊羽，眼神清澈而坚定：
“今日之言，出我之口，入你之耳。宗门顾虑是宗门之事，我詹台明月，认你这个朋友！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明月峰寻我！
我倒要看看那诅咒究竟真相是如何？”
“多谢詹台兄！”林惊羽拱手，真心道谢。詹台明月能说出这番话，足见其心胸与品性，这个朋友，值得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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