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放权!
第三百六十八章 放权!
帝王突然一声喊,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苏禾眉头紧锁,苏禾眉头紧锁,迎着魏宸那看似深沉、实则暗藏锋芒的视线,一步踏出,声音沉稳如磐石:
“臣在!”
“黄河决堤,此事你如何看?!”
魏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每一个字都砸在殿上。
“赈灾,救人!”苏禾的回答干脆利落,毫无赘言。
魏宸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定格在苏禾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的沉重与煽动:
“先有北境蛮族叩关来犯,后有朝中宵小之徒虎视眈眈,如今黄河决堤,生灵涂炭!这一桩桩一件件,实乃天罚我大魏国运!苏禾……”
他刻意顿住,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你身为护国公主,受我魏国俸禄滋养,受我大魏万民拥护信赖。
如今,国家危难,正是需要你挺身而出的时候了!”
来了。他终于连最后那层虚伪的君臣和睦都撕去了。
苏禾几乎气笑,心底冰寒一片,面上却越发平静,甚至微微勾起唇角:
“敢问陛下,需要臣如何’挺身而出’?”
魏宸看着她那平静无波的脸,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委以重任的肃然:
“黄河赈灾,刻不容缓;边境犯难,军情如火。
此二事,皆关乎国本!”
苏禾眉峰一挑。
一南一北,天灾人祸,相隔千里,竟要她一人肩负?
这不是重任,这是明晃晃的绞索,是架在烈火上的烘炉,要她在天下人面前被炙烤成灰!
“陛下!”不等苏禾开口,已有老臣颤巍巍出列,脸色煞白,“万万不可啊!黄河赈灾千头万绪,北境军务更是凶险万分,护国公主纵有经纬之才,又怎能分身两地?此非儿戏,乃社稷安危所系啊!”
“王大人所言极是!陛下,此举恐令政务紊乱,贻误战机与赈灾啊!”
御史涕泪横流,伏地叩首,“臣愿死谏!”
“陛下三思!”
“公主殿下千金之躯,怎能同时涉足如此险地?”
方才还因皇帝打压公主而暗自欣喜的部分魏氏族人与官员,此刻也慌了。
他们争权夺利,却不想国本动摇。
看向魏宸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与不赞同,甚至带着失望——皇帝竟如此不顾大局?
面对潮水般的反对,魏宸只是静静\坐着,嘴角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直到声浪渐至顶峰,他才缓缓抬手。
殿内瞬间安静。
只听得他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爱卿,误会朕意了。”
他目光转向苏禾,那眼神深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
“朕的意思是,此两件国之大事,由护国公主——全权统筹!总领调令!
自今日起,至灾平战息,公主府所出任何指令,皆如朕亲临,六部、各州府、边军,须无条件配合,不得有误!”
什么?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放权?如此前所未有、近\乎分割皇权的放权?这怎么可能?!
就连苏禾也有一刹那的错愕。魏宸会退?会给她真正的权柄?
然而,当她撞上魏宸那双眼睛时,一切了然。那里面没有信任,没有托付,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和笃定的嘲弄。
他在等着看戏。
他不信。
不信她这个靠着“小聪明”才立足的女人,真懂得治国平天下的复杂与残酷。
赈灾,涉及钱粮调配、官吏管控、疫病防治、流民安置,牵一发而动全身;
打仗,更是军械粮草、排兵布阵、临机决断、人命关天。
哪一样不是帝王将相需穷极心力才能窥得门径的学问?
他轻蔑地认为,她那些后宫前朝的争斗手腕,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所以他“大方”地放权。
他要将苏禾捧到最高的位置,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去处理这两件足以压垮任何能臣干吏的难题。
他等着她手忙脚乱,等着她决策失误,等着灾情扩大、战事失利,等着民怨沸腾、朝野质疑。
然后,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收拾残局,一举收回权柄,并彻底将她钉在“p鸡司晨”、“祸国殃民”的耻辱柱上。
为了证明他比她强,为了稳固他那因得位不正而始终摇晃的龙椅,他甚至不惜以千里沃野、百万生民、边关将士的性命为赌注。
何等狭隘!何等狠毒!他所学的帝王心术,原来尽是这般阴私算计、损国利己的伎俩,不过尔尔!
苏禾缓缓吸了一口气,那口冰冷的气息沉入丹田,反而激起满腔炽热。
怒意化作冷静的火焰,在眸底静静燃烧。
就在所有人心思各异,以为她会惶恐推拒或愤然斥责时,苏禾忽然笑了。
那笑容并非勉强,也非愤怒,而是一种清朗如月光破云、坚定如磐石不移的笑。
她再次向前一步,衣袂无风自动,朝着御座上的魏宸,清晰、有力、一字一句地回应:
“陛下信重,臣却之不恭!
此二令,臣领了。”
话音落下,不待众人反应,她倏然转身,面向满朝文武,那股属于战场统帅、属于幕后执棋者的凛然气势豁然张开,竟压得殿中一静。
“传我第一道令!”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金石之音,瞬间穿透大殿:
“即刻起,关闭朱雀、玄武二门,未经本宫与陛下共同准许,任何人不得擅自离京!飞鸽驿马出入,需经三省核查!”
“啊?”有臣子下意识惊疑。
这是……先控京城?
“第二道令!”苏禾语速加快,不容打断:“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工部尚书留下,半个时辰内,将国库现存钱粮细目、边境三军详细布防图与粮草储备、工部所有可用治水物料匠人名册,送至公主府!延误者,革职查办!”
“第三道令!”她目光如电,扫过几位将领,“骁骑营统领、羽林卫指挥使,各点五百精锐,随时待命!
另,八百里加急,传讯北境镇远侯,固守待援,未有新令,不得擅自出战,但遇敌袭,可依《卫疆律》全力反击!”
“第四道令!”她看向几位以刚直著称的御史和中年干臣,“李御史、张侍郎、王给事中,你三人为钦差,持我令牌,即刻出发,奔赴黄河沿岸三省,巡查灾情,监督地方赈济,有权就地罢黜贪墨、懈怠之官员,先斩后奏!”
一道道指令,清晰果断,条理分明,从控制信息、掌握核心数据到军事准备、人事安排,几乎在瞬息之间,搭建起一个应对双重危机的粗糙框架。没有犹豫,没有询问,只有斩钉截铁的命令。
殿内群臣,从最初的震惊、茫然,到渐渐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就连那些准备看笑话的魏宸心腹,也一时哑然。
这反应速度,这决断气魄,这调动资源、分派任务的娴熟……哪里像一个从未真正处理过如此大规模国政的深宫女子?
魏宸脸上的玩味笑容微微僵住,手指不经意地扣紧了龙椅扶手。
他看着殿下那个挺直背影,第一次觉得有些超出掌控。
苏禾下达完一连串命令,再次转身,面向魏宸,拱手,姿态恭敬,语气却带着冰冷的锋芒:
“陛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臣僭越之处,事急从权。
若陛下觉得臣处置不当……”
她抬起头,目光直射魏宸,唇角弧度似有若无:
“待灾民得安,边患平息之后,臣自当亲赴御前,领受任何责罚。
但在此之间……”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响彻大殿:
“敢有阳奉阴违、拖延搪塞、趁机作乱者,无论品级,无论亲疏,皆以叛国罪论处,格杀勿论!”
“臣,”她最后看了一眼脸色变幻的魏宸,吐出两个字,“告退。”
说罢,竟不再多看皇帝一眼,一甩袍袖,在无数道震惊、复杂、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大步流星,径直朝殿外走去。
那步伐稳健而迅疾,仿佛不是去迎接一场足以将她吞噬的惊涛骇浪,而是去奔赴一场早已准备多时的战场。
阳光从殿门涌入,将她的背影拉得修长,仿佛一柄骤然出鞘的利剑,寒光凛冽,直指苍穹。
大殿内,死寂良久。唯有魏宸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脸色在光影交错中,晦暗不明。
而苏禾用她的行动,狠狠扇出了第一记响亮的耳光,你视若洪水猛兽的难题,于我,不过是指挥若定的棋局。
你想看我笑话,我偏要让你看看,何谓真正的治国之力!
……
苏禾的背影消失在殿外刺目的天光里,留下满殿死寂。
那决绝的步伐和一连串雷厉风行的指令,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砸得许多人头晕目眩,也砸得魏宸心头发沉。
他预想了苏禾的推诿、惶恐、甚至愤怒失态,唯独没料到她竟如此干脆利落地接下了这致命的“重托”,并且反手就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权力防线。
“陛下!”
户部尚书擦着冷汗出列,声音发虚,“公主殿下之令……如陛下亲临,臣等是否即刻……”
“照办。”魏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上维持着帝王应有的沉稳,但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漫溢出来。
他不能在此刻反对,那等于自打嘴巴。
“公主忧心国事,雷厉风行,尔等当竭力配合,不得有误。”
配合?他倒要看看,她能调动多少资源,又能撑多久。
“退朝!”
御书房内,魏宸挥退了所有内侍,猛地将桌案上的镇纸扫落在地,上好的和田玉顿时四分五裂。
“好一个苏禾!好一个’却之不恭’!”他胸口起伏,眼中燃烧着被挑衅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她竟敢……她凭什么?”
心腹宦官悄无声息地走近,低声道:
“陛下息怒。
公主殿下此举,看似迅猛,实则是无根之木。黄河灾情复杂,地方官吏盘根错节,岂是她几道命令就能理顺?
镇远侯向来只听兵部虎符与陛下诏令,对公主府……恐怕阳奉阴违。
她越是急切,破绽便越多。
陛下只需静观其变,待其左支右绌之时……”
魏宸缓缓坐下,手指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眼神恢复了算计的冰冷:
“你说得对,传令下去,我们的人,表面务必’全力配合’公主。
至于钱粮调度、军需补给……可以’稍有’延迟;地方上的消息,可以‘略有’出入。
边境那边,让镇远侯’谨慎’行事,没有朕的明确手谕,不必过于‘积极’。
朕要让她每一步,都走在荆棘之上!”
公主府在苏禾回府后,瞬间变成了整个帝国最繁忙、也最紧张的中枢。
灯火彻夜通明,信使往来如梭,各部官员被不断召见、询问、领命而去。
苏禾换下了朝服,一身简便的墨色劲装,坐在铺满地图与文牍的巨大桌案后。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快速扫过每一份紧急奏报,不时用朱笔勾勒、批注。
“殿下,户部送来的钱粮细目有问题,去岁秋收的储备粮数目对不上,少了三成。” 幕僚沈清皱眉呈上卷宗。
“工部提供的匠人名册老旧,许多大匠或已离世,或已隐居。” 另一幕僚回报。
“镇远侯回报,谨遵殿下令,固守待援。
但军中来报,部分军械老旧,箭矢不足,且蛮族游骑近日活动越发频繁,似有大举南下的迹象。”
正如魏宸所料,阻力开始出现。
苏禾早就猜到了他们必会如此。
好在皇帝自作聪明,让她酌情处理所有事物。
她在江南布局多年终于派上用场。
“通知苏明轩,他的人可以动了!”
每一步棋,她都精准至极。
这些年准备的所有准备,都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阳奉阴违给她使绊子?
那便都回老家呆着去吧。
不过三日,御史弹劾文书已经摞成一座高山到达御案前。
魏宸暗喜,早就知道苏禾会受阻,没想到阻力如此之大,不仅如此,她甚至还愚蠢到在这样关键的时刻罢免诸多官员,呵呵!
苏禾,给你权你自己都拿不出,那就别怪朕将你连根拔起了。
“传护国公主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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