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享受最后的平静
在工作人员到场的那一刻，林新时总是有种还在梦中的感觉。
他平淡的与那些人沟通。
平淡的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让他们帮他把自己的亲人装上车。
当他坐上驾驶座，独自一人时，还是平静的打着火，启动车子。
为什么会这么平淡且顺利呢？
车子开了一天一夜，疲惫让他无法思考。
他只知道，他要回家。
带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回家。
阴雨绵绵的天气为空气带来了一丝寒冷。
他回到了东北老家。
昔日热闹的村落早已不在。
被代替的，是高楼座座。
黑色的越野车畅通无阻的驶出市区，往更加偏远的道路上离去。
他找了个极佳的风水位置，用自己全部的钱买下那块地。
那是一座不高的小山丘，但位置很好。
日出夕阳都能照耀在这片山丘上，没有任何的遮挡。
就连后面的那座大山，都像是保护这座小山丘般，默默的屹立在那。
在小风水穴中，这是一座聚而不散的极佳之地。
现在很少有人能懂这些东西了。
他很幸运的买了下来。
在无人看到的画面中，林新时沉默的用手中的锄头挖着坑。
直到两个两米成两米四的大坑被挖好后，他这才利用身边的纸人把两具棺材放入其中。
当看到那两具漆黑的棺材被泥土所掩埋时，他拿起一旁的黄纸想要点着火。
想要送送他们。
可当火光点亮的那一刻，却被天空中的细雨再次打湿。
林新时一遍遍的尝试。
火光一次次的熄灭。
就在这时，林新时只觉一股无力的悲伤瞬间涌入心脏。
所有的委屈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跪在地上失声痛哭，清秀的面容上满是泪水。
一旁是早已被打湿的香烛与纸钱。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感受。
亲人的失踪，让他总是下意识的幻想，他们还有相见的那一天。
他可以欺骗自己的内心，他们是去执行一个秘密任务，所以才一直都没有回来的。
像他们这种人，出去执行任务过个十几年都是很有可能的。
可如今，一切幻想都破灭了。
他们死了。
彻彻底底的死了。
死在了他毫不知情的年纪。
当他看到尸体的那一刻，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当他尝试用自己的能力，想要召唤出他们的灵魂，想要沟通时。
却是什么都没有。
林新时全都明白了。
他们没有转世投胎，而是彻彻底底的死了。
就那么突如其来的，在他无法理解的情况下，让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哪怕再痛苦，他也只能接受这个答案。
他静静的坐在雨中许久。
雨势越下越大，直到让他的视线模糊。
怀中的包裹被他保护的很好。
里面的物品也是一样。
雨下了一天一夜。
临到破晓，雨势间歇。
林新时这才抬起被雨水打湿的头发。
斑驳的几根白丝让那原本清瘦的面容都显得苍老了几分。
脚下的坑洞早已浸满了积水。
趁着雨停，林新时放下怀中的包裹，小心翼翼的用手捧出坑洞中的积水。
直到积水消失，他这才仔细擦净手中的泥垢，缓缓打开一旁到底包裹。
包内黄纸香烛一应俱全。
三根长香被点燃后，林新时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从包内掏出一沓纸钱放进那个小坑中燃烧。
直到手中的纸钱燃尽，他这才对着那两块墓碑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爷爷，爸爸，我走了。”
“我会时常来看你们的。”
哪怕明知道他们已经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他依然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慰藉自己。
哪怕他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却最终还是哑然。
淋了一夜的雨，也彻底浇灭了他的幻想。
有些事情，终究是无法改变。
他真的，无能为力了。
哪怕身体炽热到了滚烫的程度，林新时依然镇定的做完了一切。
离开那座山后，他找了一家诊所，平静的打针吃药。
没有一丝情绪。
直到在看到镜子中，自己那衰败的模样后，林新时笑了。
寥寥几根白发，寓意了他的成长。
但过于明显了些。
想到张小北那头白发，他似是懂得了他的感受，与之同频。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找了一家理发店，染黑的头发。
等忙完自己的一切，回到首都时，早已过了一个星期。
走进那所医院，进入电梯后，看着反光的自己，林新时还不忘整理自己的仪容。
直到踏入那间熟悉的病房，看到那个早已苏醒的人后，林新时释然的给了对方一个微笑。
“你醒了！”
张小北在见到来人是谁后，点头应道。
“嗯。”
似是察觉到了对方的视线，张小北抚摸的手一顿，有些疑惑的看向林新时。
“你能看到它？”
林新时点了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后，这才看着对方手中的那个东西道。
“它是什么？”
“可以跟我聊聊它吗？”
对于林新时的好奇，张小北只是沉默的摇头，拒绝了他的探索。
随着林新时的靠近，他嗅到了空气中微薄的化学物质。
虽有疑惑，但还是没有多问。
烬昭对于张小北下意识的维护很是满意，它抖了抖自己的耳朵，顺势往对方的掌心贴了贴。
“既然不想说，我也不好奇了。”
“先聊聊你吧，昏睡了这么长时间，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还好吗？”
感受到掌心的痒意，张小北笑了笑。
“很好。”
“我现在的状态，很好。”
他也是刚刚苏醒没多久，当他醒来的那一刻，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上的疲惫已经彻底消失了。
直到烬昭告诉他，终极已经不在了后，他这才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初代系统与终极搞的鬼。
虽然诧异鲁神才是这个世界所选择的天道。
但对于他来说，只是换了个选择而已。
至于它与主神之间的沟通，对方没说太多。
虽然有些好奇，但他还是没有追问。
毕竟，以他的认知，还不足以了解神的一切。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烬昭这一条路可以选择。
经过烬昭的计算，如果没有事情耽误的话，他很有可能，会在年底就离开这个世界。
回到属于他的那个世界中。
想到这，张小北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沓资料递给林新时道。
“这些，是汪家在境内与境外的据点，你帮我交给张家吧。”
有了烬昭的存在，一切也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汪家，这个存在了数百年的家族。
烬昭仅需几分钟的时间，就能通过现代的网络数据，摸索到他们的全部据点。
有了这些东西，张家就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而林新时，也将会因为这些资料，走上一个更高的角度。
他的能力与认知，将会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去做更多的事情。
气运之子。
林新时就很合适。
林新时望着手中的那叠厚重资料，眼神复杂的看向张小北。
一条通天大陆就这么展现在他的眼前了。
他却没有一丝欢喜。
两人都知晓这叠资料的背后，寓意是什么。
“除了这件事，我还有什么能够帮助你的？”
张小北似是察觉到了对方话中的意思，摇了摇头道。
“没有了。”
“你这段时间已经帮助我够多了。”
“我要离开这里，去处理我自己的事情了。”
听到对方要离开，林新时语气略带焦急道。
“你要去哪里？”
“杭州吧，那里有间属于我的房子，我想去那里住一段时间。”
“那我能去找你吗？”
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张小北有些疑惑的看向对方。
“为什么不可以？”
“你想来，我还要欢迎呢。”
“毕竟你照顾了我那么长时间，我该感谢你才对，怎么会不让你去呢？”
听到这个答案，林新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的相聚很是短暂，因为汪家这一不确定因素，林新时只能拿着张小北所给的资料，继续去履行那份属于自己的责任。
不过哪怕时间在紧，他还是跟着张小北回到了杭州。
在确定对方近期不会离开后，他这才离开那个小院子，去与那些张家人联系。
目送林新时离去后，张小北这才进入屋内，走上二楼。
看着吴山居大门上贴着的封条，张小北靠在窗台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烬昭见此有些疑惑道。
【小北，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他们。”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这么长时间。
哪怕他再怎么游离于这些人的范围之外，依然还会下意识的去想他们。
如今九门与吴家已经没了。
吴斜他们又该去哪呢？
烬昭感受到了张小北心中的担忧，也没有犹豫，直接告诉他答案。
【王胖子与吴斜两人在雨村。】
【张启灵带着他的母亲正在赶往雨村的路上，至于解雨臣与黑瞎子两人，他们现在还在北京。】
【没了九门与汪家的掌控，他们的生活俨然已经步入正轨了。】
得到这个答案后，张小北笑了笑。
“或许，这才是他们以后的生活常态吧。”
“平静且没有任何波澜的生活，才是这些人所向往的。”
距离过年还有六个月，应该足够他解决所有的一切了。
回想起以往的一幕幕，张小北突然道。
“阿宁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她只是因为能量耗尽，才会变成那样的，我已经帮她稳定住了，寿终正寝不是问题。】
“那黎簇他们呢？”
【他身上的那些东西是因为吴斜他们才产生出的因果线，不用担心，只要林新时身上的气运逐渐增加，按照他们未来的羁绊来算，他会没事的。】
烬昭似是感受到了对方的担忧，安慰道。
【所有人都会没事的。】
“是啊！”
“都会没事的。”
张小北感叹了一句后，就不再多言。
他静静的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梨树。
硕大的果实压得枝头都弯了下来，看起来很是喜庆。
果实即将收获，而他亦是如此。
带着这个想法，张小北不再关注那些人的一切。
他开始肆意的穿梭在这座城市之中。
欣赏这座城市中的一切风景。
感受城市中拥堵的人群，好奇的尝试这座城市中的美味。
或是难吃的食物。
就好比书中吴斜一直所夸奖的那个楼外楼一样。
他好奇的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腥酸甜咸瞬间充斥整个口腔。
一股死鱼在舌尖上不断翻涌的感觉，让张小北的天灵盖都差点被掀翻了。
如此难以下咽的食物，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与原先他在热带雨林做任务，为了能够补充体力生吃活物的感觉不同。
这道美食在他的脑海中，瞬间登上了食物的顶峰。
而第二名，是那条恶心的爆浆蠕虫。
但就算这样，张小北依然面无表情的继续吃着。
不是因为浪费食物。
而是因为一旁的烬昭，正满脸渴望的看着那条鱼。
“你会有机会尝试的。”
身为系统的烬昭，是无法在人类的食物中获取养分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它的设定中，没有味觉这一程序编码。
再加上这里食客的赞不绝口，让它生出了这是一道美味佳肴的错觉。
食物对于他来说，无关美味，只要能够饱腹，他都可以接受。
而他留下的这句安慰，应该会在对方的未来，留下一道不可磨灭的向往吧。
想到这，张小北眼底突然生出了一抹恶趣味。
他再次夹住一块鱼肉，放到烬昭的面前晃了晃。
在对方那渴求的小目光中，张小北突然感叹道。
“这真是我吃过的最特别的一条鱼了。”
“既保留了食材本身的鲜美，又利用陈醋激发了肉质的紧嫩，你想不想尝尝？”
烬昭似是感受到了张小北心中的愉悦，越发好奇这道菜的味道了。
【小北，好不好吃？】
好吃？
额.......
这让他该怎么说呢？
他不想骗烬昭，但又想让对方彻底记住这道菜。
毕竟这条鱼死的太冤了不是？
或许是预想到了未来，烬昭被捉弄后气的跳脚的模样，张小北脸上露出了一抹愉悦。
“味道.......让人无法忘记，很深刻的那种。”
这么说，也不算骗它吧。
似是感受到了对方的向往，张小北满意的挑了挑眉，继续吃了起来。
桌上的饭菜被扫了个干净，越发证实了张小北的结论。
而烬昭从此也彻底记住了那道美食。
深深的融入进代码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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