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起源

“跑？你还想跑哪去，乖乖回去，别让县主为难。”

为首壮汉的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伤痕的小女孩，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不耐。

这屁大点的东西还真能跑，白白浪费他半天的时间。

小女孩没有回答，也没有抬头。

她只是瑟缩着，瘦小的身体不住颤抖，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

从那肿胀的眼缝中，甚至流下了两道暗红的血泪，混合着脸上的污垢，触目惊心。

可这凄惨至极的模样并没有让眼前三个满身煞气的男人有丝毫动容。

他们的任务只是把人活着抓回去，别的都与他们无关。

“都说这小孩有些诡异，靠近她的人都会死，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其中一人嗤笑一声，语气轻蔑，“走了，回去交差，还能领赏钱。”

为首的壮汉弯下腰，大手一把拽住小女孩细瘦的右臂，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像鸡崽般提了起来。

小女孩因这粗暴的动作发出短促的痛呼，身体在空中无力地晃荡，那条本就扭曲的左腿不自然地耷拉着。

壮汉提着女孩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确实诡异啊，这样都能活着。我听说，她那个死了的娘也很能活。”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是她的女儿。”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带着女孩往山下走。

白琳借助沿途草木精怪的视线，紧紧跟着三人的行踪。

她发现，这些人前进的方向，正是清河镇。

而在进入清河镇之前，他们路过了黑水村。

此时时近傍晚，村口有零散的村民在干活。

看到这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手中还拎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小女孩时，不少村民都纷纷移开视线，不敢多看一眼。

生怕他们多看一眼，小女孩身上的伤就会转移到自己身上。

但一位正在背着柴火往家里走的老婆婆，在看到壮汉手中的孩童时，却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她年纪很大，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眼神却还清亮。

小女孩似乎也发现了老婆婆的视线，看向了婆婆这边。

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婆婆的嘴唇哆嗦起来，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穷苦，见过伤病，却从没见过有人对这么小的孩子下如此毒手，更没见过哪家的孩子会凄惨到流出血泪！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老婆婆喃喃着。

她加快了步子，颤巍巍地朝自家屋里走去，找到了正在修补农具的儿子。

“儿啊，你快去......快去问问，那三个人，为啥那样对那娃子？那还是个孩子啊！被打的.......都快没人形了！”

老婆婆抓住儿子的胳膊，声音带着急切：“要......要真是人贩子，实在不行......娘还有点棺材本，咱出钱把那孩子买下来！可不能让他们这么糟践孩子啊！”

婆婆的儿子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看着母亲激动又悲愤的样子，又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那三个明显不好惹的壮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但架不住老母亲一再催促，甚至要自己拄着拐杖去问，他才只能硬着头皮，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他站得离三人尽量远，壮着胆子扬声问道：“几......几位好汉，请问，这女娃是.......？”

提着小女孩的壮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不耐烦：“县主府上跑丢的小仆役，不知天高地厚偷跑出来，遇上了歹人，被打成这样。我们奉命带她回去，自会找大夫医治，少管闲事！”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他做的却和话中完全不一样。

老婆婆在远处听着，连连摇头。

这三个汉子，自己就一身煞气，对待小女孩的动作更是粗暴至极，哪有半分要带回去好好医治的样子？

她见儿子畏缩着想回来，急了，自己走了上去，站在儿子边上，低声道：“这个小仆役，肯不肯卖？”

这一次，为首的壮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旁边一人更是直接按住了腰间的刀柄，语气森寒：“给脸不要脸？说了是县主府的人，你们也敢打主意？活腻了？！”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庄稼汉吓得脸色发白，带着老母亲连连后退。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体面些的年轻男子从村里急匆匆跑了出来，正是黑水村村长的儿子。

他一边跑，一边对着那三个壮汉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几位爷息怒！乡下人不懂事，冲撞了几位，我代他们赔罪了！”

他转身，对着那不知所措的老婆婆和她儿子，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刘婆子！你个老不死的东西，县主府的事也是你能管的？带着你儿子赶紧滚回去！要死自己死远点！”

村长儿子似乎平日里就在村里作威作福，一番连骂带吓，老婆婆的儿子慌忙搀扶着老泪纵横的母亲退回了屋里。

三个壮汉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大步穿过黑水村，朝着清河镇方向而去。

村长儿子一直陪着笑，目送他们离开，直到身影消失，才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多管闲事的死老东西。”

之后，白琳一路看着小女孩被带到了县主府上。

县主府中意外的没有任何精怪，白琳能够得到的线索从这里也就断了。

不过，白琳从这里开始继续观察，就发现了一件事。

疫病并不是像清河镇的镇民所说，是周边的村庄开始的。

一开始得病的，是那三个将女孩抓回了县主府的三个壮汉。

只不过三个壮汉身上长出脓疮以后就被扔到了附近的村庄，黑水村只是其中之一。

而这三个壮汉被扔去周围的村庄后，疫病立刻迅速扩散开来。

村长儿子也很快染上了重疫，一开始只是身体发痒，随后就是开始长出脓疮。

这些脓疮不弄破会瘙痒难耐，弄破了会疼痛不已。

脓水流出还会腐蚀尚且完好的皮肤。

村长的儿子就这样便得生不如死，但奇怪的是，村子里其他人都以为村子完了，可偏偏村里有一家人完全没事。

老婆婆一家人不仅是毫发无损，甚至婆婆的精神在疫病中还好上了些。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在听说清河镇来了青衣士后带着村长儿子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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