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清者自清
赵组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叶芜继续说道，“回来之后，我就总在想，有没有办法，让那些地，在老天爷不给力的时候，也能多打点粮食？哪怕只多打一成，也能让一家人多吃几顿饱饭。”
“我开始查资料，请教李教授，李教授告诉我，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增产是系统工程，但育种是根本。如果能找到或者培育出更耐旱的种子，那就抓住了牛鼻子。”
她的眼神变得专注而明亮。
“从北京带回来那些抗旱材料后，我就想，能不能把它们和我们本地适应性强的品种结合起来？取长补短，这个想法，李教授非常支持。”
“当然怕失败。”叶芜坦诚道，“尤其是最开始，所里经费紧张，很多人不看好，但李教授跟我说，搞科研，哪有百分之百成功的？关键是方向对不对，步子稳不稳，失败了，总结经验，也是收获。”
她看着赵组长，“赵组长，我不是不怕失败，我是觉得，这件事值得去试，值得去冒险，因为成功了，受益的不是我叶芜一个人，是千千万万种地的老乡，这个险，总得有人冒，我年轻，有精力，跟着李教授学了不少，我不上，谁上？”
赵组长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目光深邃。
“那些数据，那些优化的方法，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他问。
叶芜点头又摇头，“思路是我的，但每一步都离不开李教授的指导和团队的协作，没有大家，我一个人什么也做不成，尤其是后期对比验证，更是集体智慧的结晶。”
她顿了顿，语气真挚，“赵组长，我说这些，不是为自己表功，我只是想说明，我们做这件事，不是为了个人名利，是真的想为解决粮食问题出点力，我的出身我无法选择，但我能为国家做什么，我可以选择，也一直在努力去做。”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玥玥偶尔发出的咿呀声。
赵组长久久没有说话，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半凉的水，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时，他的神色更加复杂。
“叶芜同志，”他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更缓和，“你的话，我听了，你的成绩，我也看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奖状前，看了看，又回头看向叶芜。
“举报信的事，组织上会继续调查，一定会水落石出，但在那之前……”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你安心带孩子，该思考的问题继续思考，李教授那边，项目不能停，至于其他的，清者自清。”
叶芜也站起身，郑重道，“谢谢赵组长，我明白。”
送走赵组长，林秀芝连忙从里屋出来，急切地问，“小叶，他怎么说？是不是……”
叶芜握住婆婆的手，微微一笑，“妈，赵组长是个明白人，他今天来，不是来审问的，咱们稳住就行。”
林秀芝松了口气，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领导的眼睛是雪亮的。”
……
几天后，团部。
萧熠庭的办公室里，陆呈安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加密电报，脸色严肃地走了进来。
“查到了。”他压低声音，将电报递给萧熠庭。
萧熠庭迅速浏览，眼神骤然变冷。
电报内容显示，通过特殊渠道和技术手段，确认那两封检举信寄出的时间段内，劳改农场内部通讯记录存在异常。
进一步的外围调查发现，阮启东在服刑期间，曾数次利用外出劳动或就医的机会，与某些身份可疑有境外背景的人员有过短暂接触。
虽然接触内容不详，但时间点与举报信出现高度吻合。
更重要的是，农场内部有眼线反映，阮雅棠近期情绪异常，曾多次向人打听叶芜现状。
“接触记录能坐实吗？”萧熠庭沉声问。
“农场管理严格，直接证据很难拿到，但接触的事实，有几个可靠的内部人员可以侧面证实，而且，我们顺着这条线，摸到了那几个人的一点底子。”
陆呈安声音压得更低，“不是正经路子，跟边境那边的黑市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虽然现在没确凿证据证明阮启东参与了什么，但这个关联性，足够引起高度重视了。”
萧熠庭的手指在电报上轻轻点了点。
“把农场内部的证言，接触的时间地点记录，还有那些人背景可疑的调查简报，全部整理好。”
“另外，查一下最近农学院种子事件背后，有没有这些人的影子，或者资金往来，我怀疑，这不光是私人报复。”
陆呈安神情一凛，“是！我马上去办。”
……
一周后，军区党委和调查组联合召开了一次内部会议。
会议由陈政委主持，赵组长、萧父、萧熠庭以及相关部门负责人参加。
萧熠庭将整理好的厚厚一摞材料放在了会议桌上。
“各位首长，赵组长，这是我们近期调查掌握的情况。”萧熠庭声音沉稳，条理清晰。
“关于针对叶芜同志的匿名检举信，现已基本查明，系由正在劳改农场服刑的阮启东、阮雅棠父女，出于个人私怨，捏造事实，诬告陷害。”
他翻开第一份文件，“这是农场内部有关人员提供的证言，证实阮雅棠在举报信出现前后，多次公开表达对叶芜同志的极端仇视，并曾打听如何写信举报。”
“阮启东则在同期，利用外出机会，与数名身份可疑及疑似境外关联的人员秘密接触，这是接触的时间，地点记录和相关人员背景调查简报。”
与会者传阅着材料，脸色都凝重起来。
萧熠庭继续道，“我们深入调查了这些与阮启东接触人员的背景，发现他们与一些非法地下经济网络，乃至早年未被彻底肃清的敌特残余组织，存在若隐若现的联系。”
“虽然暂无直接证据表明阮启东参与了具体不法活动，但其在这种敏感时期，与这类人员接触，动机十分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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