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 > 文豪1879:独行法兰西 > 第535章 我们是自由的国度,我们不可能做那

第535章 我们是自由的国度,我们不可能做那


“啪!”

    维多利亚女王把一叠报纸摔到首相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面前。

    报纸散开了,有英文的,也有法文的,头版头条几乎被同一张图片占据——

    一个英俊的年轻人高举双手,被两个身穿制服的英国警察挟持着,半拖向标注“大不列颠”的海关通道。

    各家的版画水平有高有低,但姿势、神态都差不多。图片下面是标题,字大得刺眼:

    《自由之国?作家索雷尔在多佛港遭强制驱逐!》(《费加罗报》)

    《海关拒绝给出理由,法国作家无奈回国》(《每日电讯报》)

    《大英帝国的“思想海关”:只准进咖啡,不准进思想?》(《小巴黎人报》)

    《从拿破仑到格莱斯顿,谁更害怕一本书?》(《纽约日报》)

    ……

    维多利亚女王的指尖点在报纸上:“这是怎么回事?帝国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光了!”

    女王统治这个帝国已经四十五年,见过太多风浪,但眼前这种难堪还是让她恼火。

    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礼帽,虽然腰杆还挺得直,但脸色很难看。

    格莱斯顿勉强解释着:“陛下,这是那个法国佬的阴谋!他故意带着一群记者去海关,激怒执勤人员……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拍下这张照片,就是想让帝国在世界面前丢脸。”

    维多利亚女王不耐烦地打断他:“这谁都知道!我想问你,解决方案是什么?

    现在巴黎的报纸在嘲笑我们,说我们变成了俄国,变成了普鲁士——

    公开钳制言论自由,拒绝一位外国大作家入境,连个像样的理由都给不出!”

    格莱斯顿不说话了,书房里只剩下女王愤怒的质问声。

    他知道维多利亚为什么会失控——有人把她比作了俄国的沙皇,这是不能容忍的羞辱。

    哪怕谁都知道,她的初恋情人是俄罗斯尼古拉一世沙皇的长子,也就是后来的亚历山大二世。

    过了一会儿,女王冷静了下来:“对付一个作家,有一百种方法让他闭嘴,让他消失,让他自己放弃。

    但你选了最蠢的一种——当众动手。现在全世界都看见了,大英帝国害怕一个拿笔的法国人。”

    格莱斯顿的脸涨红了:“陛下,内政部的判断是,需要给他一个明确的信号。

    让他知道伦敦不欢迎他,让那些想效仿他的人看清楚后果。”

    “信号?信号是发出去了,但收到信号的不止他一个。巴黎收到了,纽约收到了,整个欧洲都收到了。

    他们看到的信号是,大英帝国心虚了,被一本海盗小说吓得关闭国门。”

    维多利亚女王站了起来:“妥善处理这件事,不要让它继续发酵。帝国的荣誉不能继续受到玷污!”

    “是,陛下。”

    ——————————

    唐宁街10号,首相办公室。

    格莱斯顿面对这内政大臣威廉·哈考特,毫不客气:“陛下很不高兴。我也很不高兴。

    哈考特,这件事是你内政部的职责范围,现在搞成这样,你有什么解释?”

    哈考特舔了舔嘴唇:“首相,这件事的处置确实有欠考虑。现场执勤人员经验不足,应对失当。

    我已经责成海关总署提交详细报告,相关人员会受处分。”

    “处分?哈考特,你觉得问题是出在一个海关办事员身上?”

    “当然不完全是。但直接责任——”

    格莱斯顿打断他:“直接责任是你!是你授权了对索雷尔的特别关注,是你让海关注意他的入境,是你暗示可以采取‘必要措施’。

    现在出事了,你想找个办事员顶罪?”

    哈考特不吭声了。办公室里很安静,能听到外面马车碾过马路时发出的闷响。

    过了一会儿,哈考特才说:“首相,我们对索雷尔的担忧是有根据的。他的作品确实在传播不良情绪。

    他在东区的活动建立了个人威望,这种威望可能被转化为政治影响力,那些贫民可能会采取行动。

    我们只是做了风险评估,并采取了预防性措施。”

    格莱斯顿拿起一份报纸抖了抖:“预防性措施?这就是你的预防性措施?让全欧洲看我们的笑话?”

    哈考特低下头:“我们应该在他入境后再采取限制措施,比如监控交往人员,而不是在海关公开拦截。”

    格莱斯顿把报纸扔回桌上:“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要的是解决方案。怎么把这件事压下去?

    怎么让报纸闭嘴?怎么让那个法国佬别再给我们找麻烦?”

    哈考特想了想,说:“国内的报纸,我们可以通过广告分配施加影响。

    那些登了不利报道的报纸,明年政府公告的投放份额会受影响。他们懂的。”

    “还有呢?”

    哈考特又想了想:“我们可以安排几位有份量的评论家,在《泰晤士报》《旁观者》上发表文章。

    从文学批评角度分析《加勒比海盗》的缺陷,淡化政治色彩。把争论拉回文学领域。”

    格莱斯顿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就这些?”

    “目前能想到的就这些,首相。”

    “你觉得这些够吗?够让巴黎的报纸停止嘲笑我们?够让纽约的报纸停止转载?够让女王陛下满意?”

    哈考特不说话了。

    格莱斯顿站起来:“我要你在一周内处理好这件事,让舆论平息,让事件过去!”

    “是,首相。”

    ——————————

    内政部,威廉·哈考特的办公室。

    哈考特面前是内政部的常务次官埃德加·温斯洛普。

    他把首相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问:“温斯洛普,这件事你怎么看?”

    温斯洛普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大臣,这件事的难点在于,我们所有的行动都没有正式文件记录。

    对索雷尔先生的特别关注,对海关的指示,对《良言》杂志的压力,对苏格兰场合作项目的终止——

    都是通过口头沟通和非正式的暗示完成的。”

    哈考特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我们没法追究具体责任?”

    温斯洛普纠正道:“不是没法追究,是不宜追究。一旦启动正式调查,就需要调取记录、询问相关人员。

    但很多指示并没有书面记录,相关人员的理解也可能不一致,这样反而容易落下口舌,让媒体抓住把柄。

    比如我们对海关说的是‘必要时可拒绝入境’,但海关执勤人员可能理解为‘必须阻止入境’。”

    哈考特连忙追问:“所以都是海关的错?”

    温斯洛普的回复滴水不漏:“从行政责任角度,最终执行方确实负有直接责任。但更高层面的决策——

    尤其是基于风险评估的预防性措施,其合理性和必要性,在内政部的职权范围内是成立的。

    问题出在执行层面过度解读,以及应对媒体时的处置失当。”

    虽然这番话说得极其曲折,但哈考特听明白了,温斯洛普在给他铺路:

    责任可以推到海关,推到现场人员,推到“理解偏差”和“处置失当”。

    而内政部的决策本身是“合理且必要”的。

    哈考特松弛了一点:“那现在怎么处理?首相给了一周期限。”

    温斯洛普想了想,说:“我们需要做几件事——

    第一,海关总署必须提交一份正式报告,承认现场处置不当,宣布对相关人员的纪律处分。

    第二,内政部可以发布一个简短声明,强调英国欢迎一切守法访客,但保留基于公共秩序拒绝入境的权利。

    第三,通过非正式渠道,与主要报纸的编辑沟通,建议他们适度降低对此事的报道热度。

    第四,可以安排一两位议员,在下议院提出相关问题,然后由大臣作出回应,将舆论场拉回议会框架内。”

    哈考特想了半天才开口:“所以只需要处理几个海关人员,发一个不痛不痒的声明,等舆论自己冷却?”

    温斯洛普点头,“有时候,最好的行动就是不行动。过度反应反而会延长事件的周期。”

    哈考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声明你来起草。”

    “是,大臣!”

    ————————————

    一周后,英国议会,下议院。

    在一轮又一轮的质询中,无论是首相格莱斯顿,还是内政部长哈考特,都表现得滴水不漏。

    所有的责任都被分散到不同的部门、不同的执行人员头上。

    每个人好像都该负责,每个人好像又都不该负责。

    作为政府的最高长官,以及负责具体事务的部长,两人的表情更是无辜至极。

    仿佛一切糟糕的后果,都是下面执行不力才造成的。

    议员们当然对两个老狐狸的表现不满,尤其是那些选区在东区的议员。

    他们群情激愤,一再打断发言,以至于议长不得不反复敲着锤子,嘴里喊着:“Oder!Oder!”

    质询的最后阶段,自由党议员约瑟夫·劳伦斯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内政部如果认为某个作家或者某部作品可能产生不良影响,会怎么做?直接禁止其出版吗?”

    内政部长威廉·哈考特站起身,郑重地摇了摇头:“我们绝对不会禁止它发表,我们仅仅是可能不发表它。”

    “这有什么区别呢?”

    “天壤之别!禁止发表是俄国那样的独裁国家采用的统治手段,我们是自由的国度,我们不可能做那种事。

    我们只不过采取民主的决定不予发表。”

    议员们再度哗然。约瑟夫·劳伦斯在喧嚣中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们以后还能在大英帝国的报纸杂志上,看到莱昂纳尔·索雷尔的作品吗?”

    (第一更,元旦快乐!)

    (本章完)


  (https://www.xqianqianxs.cc/4843/4843667/11110601.html)


1秒记住千千小说:www.xqianqia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qianqia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