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修剪者的审判与方舟密钥

真正的摇篮曲如同清泉般冲刷着被污染的世界。城市中，感染者眼中的紫光逐渐熄灭，茫然地环顾四周，仿佛大梦初醒。天空中的裂缝却不断扩大，那艘被称为“修剪者”的高等文明飞船缓缓显现，其庞大程度遮蔽了半个天空，表面流动的光纹令星辰都黯然失色。

地下空间内，陈默喘息着跪倒在地。强行全球广播耗尽了他所有能量，左手烙印焦黑开裂，剧痛几乎让他昏厥。林薇和守墓人妻子（艾琳娜·霍华德）昏迷在一旁，星辰则不知所措地抱着八音盒圆盘，望着天空中那艘令人窒息的巨舰。

“陈默...”星辰怯生生地指向圆盘，它正发出柔和脉冲，与天空中的巨舰同步，“它在...说话...”

一段信息直接涌入陈默意识，冰冷如深空：【文明编号Terra-7，你们违反了  containment  protocol。囚徒必须被重新收容，感染区必须被净化。准备接受审判。】

没有警告，没有交涉。一道白光从巨舰射下，笼罩整个城市。所有刚刚恢复清醒的感染者在这光芒中瞬间晶体化，然后化为齑粉。毁灭高效、彻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不！”陈默目眦欲裂，却无力阻止。白光迅速向周边蔓延，所到之处，一切生命形式都被分解为基本粒子。

就在白光即将扫到他们所在区域时，八音盒圆盘突然爆发出强烈光芒，形成一个小型保护罩。白光在罩外分流而过。

【检测到保管者信号。】巨舰的信息再次传来，【陈述你的理由，保管者。】

陈默瞬间明白：祖父的身份不仅是研究者，更是这个“保管者”！他强忍剧痛，举起圆盘：“我们解开了误会！我们愿意协助重新收容，但请求停止净化！”

长时间的沉默，仿佛对方在评估。最终，白光停止扩散。【保管者请求被接受。但感染已扩散至全球。根据协议，必须进行文明级别评估。派出审查者。】

一艘小型飞行器从巨舰分离，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一个由光构成的人形生物走出，没有五官，没有性别特征，只有纯粹的智慧之光。

“我是审查者737。”它的声音直接在脑中响起，毫无波澜，“带我去见‘囚徒’的容器。”

陈默别无选择，只能带它来到心核所在。审查者扫描着几乎被摧毁的心核和昏迷的艾琳娜，光体微微波动：“容器已损坏。囚徒的意识碎片正在泄露，加速感染。”

它突然转向星辰：“检测到优质容器。建议转移囚徒意识，维持稳定直至转移。”

“不！”陈默挡在星辰面前，“她还是个孩子！”

“年龄无关。她的基因与囚徒高度共鸣，是最佳选择。”审查者毫无感情，“或者你们选择文明净化？”

这时，林薇苏醒过来，虚弱却坚定地说：“用我...我已被部分感染，可以作为过渡容器...”

审查者扫描她：“接受率73%，可接受。但警告：意识融合不可逆，最终将被一同收容。”

陈默还想反对，林薇握住他的手，眼神决绝：“这是我的救赎，陈默。为了艾琳，为了所有人...”

过程很快。审查者将手放在林薇额头，她全身剧烈颤抖，眼中紫光暴涨后又逐渐变成一种奇异的金银双色。当她再次睁眼时，眼神变得古老而悲伤。

“我...记得了...”她的声音重叠着林薇和另一个存在，“那个旋律...是故乡的星星之歌...”

通过林薇/囚徒的叙述，真相大白：囚徒名为“星吟者”，是一种以意识能量为食的宇宙生物，但并非恶意。它的悲鸣本是寻找同类的呼唤，却被高等文明视为瘟疫而囚禁。法官扭曲它的频率，放大了吞噬性，掩盖了其本质。

“我们不是收割者，是园丁。”审查者解释，“保护幼苗文明不被过早采摘。但你们主动打开了囚笼。”

“那么停止净化！帮助我们！”陈默急切地说。

“协议不允许。但作为保管者，你可以提出文明保全请求。”审查者投射出一份复杂的协议，“通过考验，即可获得‘方舟’权限，保存文明火种。”

考验是意识层面的——陈默必须完全接入母巢网络，在有限时间内找到解决瘟疫的方法，否则净化将继续。

带着最后希望，陈默再次接入网络。这次，在星吟者的帮助下，他看到了不同的景象：瘟疫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一种极端的意识同化，旨在消除个体性以创造集体安全。

“恐惧导致排斥，排斥导致暴力。”星吟者通过林薇说，“我们渴望连接，但你们渴望个体。两者可平衡。”

关键就在真正的摇篮曲——它不仅能安抚星吟者，也能加强人类意识的个体性，抵抗同化。但需要全球范围广播，且需要巨大能量。

陈默有了一个疯狂的计划：利用修剪者的飞船作为能量源，反向广播摇篮曲，同时治愈感染和加强未感染者抵抗力。

但修剪者拒绝提供帮助：“不干涉文明内部事务是核心协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净化程序继续推进，已覆盖百分之三十大陆面积。数以亿计的生命消逝。

绝望中，星辰突然举起八音盒：“爷爷说...礼物在星星里...”

陈默猛然想起祖父笔记的最后一页，有一个星图坐标。通过审查者，他们定位到坐标指向月球背面的一個异常点。

通过修剪者的瞬间传送，他们抵达坐标点。那里竟然有一个古老的参宿七前哨站，保存完好。站内中央，悬浮着一个水晶匣，里面是一枚奇特的密钥。

【方舟密钥。】审查者首次显示出情绪波动，【授予文明第二次机会的权利。但使用代价巨大。】

密钥启动的条件是：一个纯净意识作为引导者，自愿牺牲将文明数据上传至方舟——一个维度避难所，文明可在其中延续直至危险过去。

而最纯净的意识，无疑是星辰。孩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平静地走向水晶匣：“这样妈妈和林薇姐姐都能活下来，对吗？”

就在此时，异变再起！法官的意识突然从林薇体内暴起，抢夺了密钥！“愚蠢！方舟应该用来创造新世界，不是逃避！”

他试图控制修剪者飞船，但审查者轻易制伏了他。“检测到恶意意识。执行清除。”

然而法官在最后时刻将密钥插入控制台，强行启动了方舟程序，但设置了错误参数——不是保存，是将全人类意识上传并格式化！

全球范围内的上传开始了！无数人昏迷倒地，意识被抽离。修剪者试图停止，但法官以自身意识为锁，死前狂笑：“要么一起进化，要么一起毁灭！”

陈默必须做出选择：摧毁密钥停止上传，但失去拯救文明的机会；或者修改参数，但需要更高权限。

审查者给出最后选项：“保管者可将权限转让于你。但一旦接受，你将成为方舟核心，永远失去自由，维持方舟运行直至新家园找到。”

永恒的责任，还是文明的终结？

陈默看向星辰，看向昏迷的艾琳娜，看向身体逐渐晶体化的林薇/星吟者，看向屏幕上无数正在消失的生命...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永恒的重担。

“以保管者之名，我接受。”

白光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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