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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就这么容易吗?


第654章  就这么容易吗?

    张婶是南祝仁和陈老伯两人都极其关注的对象。

    情况也最为危急。

    只见她此刻呈角弓反张状蜷缩在地,胸廓剧烈起伏却无法完成有效通气,双手像生锈的铁钳般死死扼住喉咙,指甲几乎嵌进脖颈皮肤。

    就在南祝仁刚刚引导村民们洗手、控制村民的这几分钟的时间,她的面色已经从最初的潮红快速转为绀紫,嘴角溢出细小的白沫,喉咙里仅能发出「嗬」

    的气流冲击声,双眼因缺氧而向上翻白。

    这并非真的有异物堵塞喉咙。从生理角度看,这是急性焦虑引发的交感神经剧烈兴奋,导致喉头肌肉痉挛,同时过度通气加剧了窒息感的主观体验;

    从心理层面,这是在失去「龙王爷庇佑」后,让张婶将内心对创伤的恐惧具象化为了「瘴气勒喉」的躯体症状,进而形成了生理与心理的恶性循环一越恐惧越痉挛,越痉挛越坚信「瘴气」存在。

    这吓人的样子,让两名接受过急救培训的社工一直围在她身边。

    「张婶,张婶!能听到我说话吗?」

    见无回应,一名社工立刻屈膝跪坐在张婶身侧,双手轻抬对方下颌,想要试著用提颜法先开放气道;另一名社工迅速铺开防潮毯,垫在张婶身下防止体温流失,动作连贯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然而危机并未因此有所丝毫缓解,张痉挛持续加剧,一开始试用提颜法的社工用手指轻探其口腔确认无异物后,果断更换思路,转而双手交叠置于张婶剑突下,快速向上冲击。

    可每一次冲击都被张无意识的肌肉紧绷化解,她反而因外力刺激得更紧,面色瞬间又深紫几分。另一名社工试著从外界通气,却被张婶剧烈的头部摆动撞开。

    现场的急救设施过于简陋,根本没法对张婶进行进一步的救治。

    「啊————南老师对吗?你快搭把手,我们现在最好先把张婶抬走,情况危急,我们————」

    急救社工在这个时候看到了腾出手的南祝仁,以及围上来的重晖等人,正大喜过望。

    但是南祝仁却没有依言对张婶进行转移。

    就像对方说的,现在「情况危急」。

    真让这种生理和心理叠加的左脚踩右脚情况继续下去,时间会比想像中更紧迫。

    南祝仁蹲下身,没有贸然去掰张婶的手,而是先用自己的指背轻轻碰了碰张婶的脸颊—一那是比掌心更温和的触碰,带著人体正常的体温。

    张婶此时处于【解离性焦虑发作】状态,满脑子都是「瘴气勒喉」的恐怖幻觉,对任何「强制干预」都会本能抵抗。而指背的轻柔触碰是低强度躯体刺激,既能通过皮肤触觉感受器唤醒她的现实感知,又不会像掌心按压那样引发抵触,为后续干预建立信任基础。

    「张婶,能听到我说话吗?」

    南祝仁的声音不高,但是他一出声,一旁原本焦急的社工都不住打了个颤。

    只觉得那声音好像有著自己的想法,沿著耳道在往脑子里面钻一样。

    医疗常识告诉这名社工,这种状态下的患者应该什么都听不见;但是她此刻偏偏又觉得,如果是南祝仁的话,说不定还真的不一样。

    而在这个社工的想法出现的下一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张婶挣扎的力度都小了一些。

    「我知道你喉咙勒得慌,那是被潮气聚成的瘴气缠上了。」南祝仁继续道,「我带了咱龙王给的「清瘴露」,一用就好。」

    他边说边慢悠悠拧开手里的东西那是一瓶风油精。

    这是————「清瘴露」?

    社工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脑子里面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南祝仁指尖蘸了点药液,精准点在张鼻尖下方的人中穴旁一没有直接按人中,就点在旁边半厘米处。

    「啊————阿嚏!」

    社工眼睛都瞪大了,张婶打喷嚏了?以刚刚对方的状态来说,这不该是她能够自主做出来的反应啊?难道说刚刚那副快要室息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南祝仁却在心里点了点头。

    风油精能强烈刺激鼻腔的冷觉感受器,引发反射性喷嚏一而喷嚏动作又会瞬间拉伸痉挛的喉头肌肉,就像给「抽筋」的肌肉松了劲,这是破解喉头痉挛的关键生理刺激。

    当然,前提就如同这名社工疑惑的那样————张婶并不是真的因为器质性病变导致的窒息。

    趁著张婶打喷嚏的间隙,南祝仁的指尖顺势移到张婶的太阳穴,以顺时针方向轻轻揉搓。节奏稳得像秒针走动。

    他依旧用那种几乎能够钻进人耳朵里面的极具穿透性的声音:「来,张婶,跟著我呼吸,吸四秒——一、二、三、四————

    「呼六秒—一、二、三、四、五、六。」

    「慢慢呼,把喉咙里的瘴气都吐出去。」

    太阳穴下方是颞肌,焦虑发作时这里会不自觉紧绷,轻柔揉搓能放松肌肉、

    促进局部供血,间接降低交感神经兴奋性。

    更关键的是「吸四呼六」的呼吸法:张婶因恐慌一直在「过度通气」,这反而会加重窒息感。延长呼气时间能快速缓解过度呼吸引发的室息感;而固定的计数节奏能给她控制感,恐慌会进一步减轻。

    张婶的胸腔起初还像破风箱般急促,跟著计数呼吸三次后,起伏渐渐平稳。  

    南祝仁趁机又拿过一盆温水,用棉签蘸著,一点点湿润张干裂的嘴唇:「咽口水,来对————很好————」

    「你看,清瘴露顺著喉咙往下走,把瘴气都冲散了。」

    张婶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扼著喉咙的手又松动了一丝。

    温水湿润能直接过度呼吸造成的呼吸道干燥,引导咽口水的吞咽动作会让喉头肌肉自然舒张,进一步解除痉挛。

    不过两分钟,张婶的手彻底从喉咙上挪开了,脸上的绀紫也转为苍白。她瘫在防潮垫上,大口喘著气,眼神从涣散逐渐聚焦。

    「现在。」南祝仁轻声对急救社工道,「带两个人把张婶转移走吧,情况危急。」

    「啊?」急救社工眨了眨眼睛。

    刚刚这一连串的流程说起来多,但其实也就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现在————情况还危急吗?

    「很危急。」南祝仁没有因为自己成功的举措而缓和表情,而是严肃异常。

    急救社工现在已经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了,但下意识地依言照做。

    刚安抚好张婶,不远处就传来重晖憋闷的吼声:「祝仁,看看这边!」

    南祝仁抬头望去,只见重晖正死死控制著一个矮壮的村民。

    在重晖入场之前,这个矮壮村民要两社工一起才按得住;现在虽然有重晖加入,那两人空出手来,却也只能无措地站在一旁。

    刷—那两双眼睛顺著重晖的喊声,一起投过来希冀的光。

    矮壮村民的两条胳膊从手腕到肘弯全是血痕,最深的几道伤口还在渗血,嫩肉翻卷著暴露在外,血珠顺著胳膊滴在防潮垫上,晕开一个个深色圆点。

    重晖正以跪姿压在矮壮村民腰腹上,双手用反关节固定法攥著矮壮村民的手腕,指节因发力而泛白。

    旁边两个社工其实也不是完全发呆发愣,他们一人拿著无菌纱布试图把纱布敷在伤口上,却被矮壮村民疯了似的甩开;另一人企图和矮壮村民交流,说著什么「我们给你消毒!消完毒就不痒了!」之类的话。

    可他们的声音不像是南祝仁的声音里面包含这么多要素,以至于拥有超乎寻常的穿透力。不管他们怎么喊,矮壮村民都像没听见,任凭社工怎么劝说,他都拼尽全力用任何能够摩擦的东西往伤口上凑。

    南祝仁快步走过去,看了一眼。

    非常经典的【解离性自残状态】。

    【群体癔症】引发的创伤让矮壮村民的痛觉阈值大幅升高,抓挠伤口的疼痛反而能让他暂时摆脱「身体失控」的解离感,形成「越抓越痛越安心」的恶性循环。

    南祝仁快速思考了一秒,路过王丽莉身边时顺手就拿过她手里的碘伏棉签袋,蹲下身对重晖说:「松点劲,别勒太紧,留口气让他说话。」

    重晖愣了一下,稍微放松力道,矮壮村民刚想挣扎,南祝仁已经撕开棉签包装,用镊子夹著蘸了碘伏的棉签,轻轻点在了矮壮村民最浅的一道伤口上。

    南祝仁不先强制制止,而是先做轻微的伤口处理,用碘伏的微凉触感刺激皮肤神经,把矮壮村民的注意力从内心的幻觉拉回到伤口的触感。

    接下来就是避免突然强力干预引发更激烈的抵触,符合「先建立接触再引导」的创伤干预原则。

    「刚刚那些乡亲们洗手的样子,大哥你都看到了吧。」南祝仁突然道,「还有那个睡过去的大哥。」

    南祝仁冷不丁道。

    他一开口,重晖边上的两个社工也是浑身忍不住一抖。

    「你看这黄颜色的药水,是龙王爷给的护鳞膏」。」南祝仁刻意把棉签举到矮壮村民眼前,让他看清伤口上的黄渍,「你这胳膊是龙王给的龙鳞,刚才瘴气钻进去才发痒,这药膏一涂,就能把瘴气裹住闷死,龙鳞就不会烂了。」

    他说话时,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矮壮村民的肩膀。

    节奏平稳且有规律。

    两个社工眨了眨眼睛一这不是碘伏吗,什么「护鳞膏」?

    「护鳞膏」的说法依旧是出于「文化锚定」的目的,用「龙王信仰」包装碘伏,能更快让矮壮村民接受干预;而平稳拍肩的动作,则是一种原始的安抚动作,这和哄哭闹的孩子时拍背安抚是一个道理。

    单独用可能没用,但是结合一起就不一样了。

    矮壮村民的挣扎果然慢了些,眼睛直勾勾盯著伤口上的黄渍。

    「真————真能裹住瘴气?」

    「当然,你外面那些乡亲,还有刚刚那个睡过去的大哥。」南祝仁再次说道,同时抬下巴示意外面的方向。

    没有把这些重症感染者和其他人彻底隔离开,一方面是安置点的条件确实有限;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够通过对轻度感染者和潜在感染者的干预,对这些重症感染者产生替代性的疗愈效果。

    果然,南祝仁这么一提,矮壮村民挣扎更加舒缓了些。

    「他们身上痒,用了除瘴汤」就好了。你这护鳞膏」是专门护龙鳞的,比他们的还管用。」南祝仁继续道。

    这一步也是【社会认同】上的引导,【群体癔症患者】的认知很容易受周围人影响。矮壮村民对南祝仁的信任度不高,但对其他村民有天然的亲近感,用其他人的案例做佐证,能让他更直观地感受到「干预有效」,比单纯讲道理更有说服力;同时,让矮壮村民主动关注他人的康复状态,也能转移他对自身伤口的过度关注,打破「自我聚焦」的负面状态。

    矮壮村民先是看了看正在洗手的村民,又看向了被南祝仁催眠后抬走的老汉,挣扎的幅度更小了。

    南祝仁趁机用新的棉签,以螺旋式手法从伤口中心向外消毒,动作轻得像吹羽毛:「你试试看,现在你吸气的时候,这「护鳞膏」是不是在往伤口里钻?」

    肯定会有,经常用碘伏擦伤口的人都知道,那是疼的。

    但矮壮村民闭上眼,居然露出了一种享受的表情,随后点了点头。

    「很好,我们再呼气——呼的时候,会把瘴气一起吐出去。」

    南祝仁边说边示范,吸气时胸口鼓起,呼气时慢慢瘪下去。

    矮壮村民下意识跟著做了两次,抓挠的力气又小了些。

    这就是纯粹的【积极暗示】了。

    南祝仁趁著对方享受的功夫,招呼两个已经看得呆愣的社工一起消毒完了安装村民身上所有伤口,然后裹上无菌纱布。

    完成之后,俩社工还有些手足无措一就这么容易吗?用聊天和碘伏就行了?

    第二个,结束。

    南祝仁没有多说地转身,看向剩下的重症感染者。

    与此同时,安置点外。

    气势汹汹的营地指挥,带著一串维持秩序的队员,迎头正撞上闻讯赶来的翁娉婷和白庆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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