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精心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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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同山涧溪流，看似平静，却始终奔涌向前。部落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甚至因为清除了内部的隐患，凝聚力比以往更强。

凌音音和墨殷的威望日盛，他们并肩治理，一个细致周全，一个果决强悍，倒是相得益彰。

那四只鹿崽，被取名为平安、康乐、无忧、长宁，承载着养父母最朴素的祝愿。它们在新家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料，很快褪去了初生时的孱弱，变得圆滚滚、毛茸茸，活泼好动。凌音音偶尔会带着自家孩子去看望，几个小家伙凑在一起，画面温馨又热闹。

鹿崽的养父母总是满怀感激，每次都要念叨绵绵，说若是她知道孩子们过得这么好，也该安心了。凌音音只是微笑，并不多言。安心与否，只有地下的魂灵自己知晓，活人能做的，不过是让眼前的生命好好绽放。

只是，有些伤痕，即便表面愈合，内里仍会留下印记。

一个闷热的午后，凌音音正在药棚里分拣新采的止血草，狐族的青娅婆婆颤巍巍地寻了来。老人家是部落里最年长的智者之一，也是当初少数对绵绵流露出些许怜悯的人。

“音音首领，忙呢？”青娅婆婆的声音沙哑如磨砂。

“婆婆，您怎么来了？快坐。”凌音音连忙起身搀扶，递上一碗清心解暑的凉茶。

青娅婆婆摆摆手，没坐，也没接茶碗，混浊的眼睛看着凌音音，欲言又止。

“婆婆，有什么事您直说。”

“唉……”青娅婆婆长长叹了口气，满是皱纹的脸上交织着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是关于……绵绵那孩子的事。”

凌音音动作一顿，随即恢复如常，耐心等着下文。

“昨晚，我梦到她了。”青娅婆婆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梦里头，她不是后来那副怨毒样子，倒像是刚来部落时，怯生生的，眼睛很亮。她什么也没说，就看着我哭，眼泪流个不停，然后指了指聆风以前住的那个方向……又指了指后山……”

凌音音心头微动。后山，是埋葬绵绵骨灰的地方，与聆风的衣冠冢相邻。

“醒来后，我这心里头就七上八下的。”青娅婆婆揉了揉心口，“按理说，人死如灯灭，何况她……可她死前那股子怨气，还有月野那档子事，我总觉得……不太安宁。音音啊，你说，会不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或者，她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憋着口气？”

凌音音沉默了片刻。她是不信鬼神之说的，至少不像青娅婆婆这般笃信。但她也明白，有时候人心里的挂碍和集体潜意识的投射，比所谓的“鬼魂”更值得关注。绵绵的死，毕竟牵扯了太多恩怨，也并非所有人都能像她一样理性地将之彻底翻篇。

“婆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您大概是心里还惦记着这事。”凌音音温和道，“绵绵的骨灰按她的意愿安置了，幼崽也有了妥善归宿。至于她和聆风、月野之间的纠葛，那是他们生前的事，死后如何，我们活人无从知晓，也不必过于挂怀。”

“理是这么个理……”青娅婆婆摇摇头，“可我总觉得，她那股劲儿，没散干净。还有月野，死得不明不白，虽说他是自作自受，可毕竟是一条命……音音，你看，要不要请巫祭做个简单的安抚仪式？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让还活着的人，心里头踏实点。最近有好几个老人跟我念叨，说晚上路过牢房那边，总觉得阴森森的，怕是还有怨气残留。”

凌音音沉吟起来。她本人不需要这种仪式来获得平静，但作为首领，她必须考虑部落整体的情绪。恐惧和猜疑就像暗处的霉菌，若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在看不见的地方滋生蔓延。一个象征性的、公开的仪式，或许能有效地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公认的句号，安抚人心。

“我明白了，婆婆。”凌音音点点头，“我会和墨殷商量，请巫祭择日做个净化的仪式，告慰逝者，也让族人们安心。”

青娅婆婆这才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些许欣慰的神色：“这就好，这就好。首领你做事，向来周全。”

送走青娅婆婆，凌音音继续分拣草药，心思却有些飘远。她不由得想起绵绵死前那疯狂又绝望的眼神，想起月野惊恐不解的表情。

真的……结束了吗？或许对于旁观者而言，故事已经落幕，但对于深陷其中的人来说，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那根紧绷的弦都未曾真正松脱。

几天后，在巫祭选定的日子，一场简单的净化仪式在部落广场举行。没有大肆铺张，只有巫祭低声吟唱古老的祷文，燃烧具有清香净化作用的药草，带领几位核心族人绕行原先的牢房区域和两处埋骨地，洒下清泉与盐粒。大多数族人只是默默围观，气氛庄重而肃穆。

仪式结束时，夕阳西下，余晖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巫祭宣布，往日的恩怨与不洁已随烟散，土地重归安宁。人群中传来松气的声音，仿佛一直压在心头的某种无形之物被移开了。

墨殷站在凌音音身边，低声道：“形式而已，但有必要。”

“嗯。”凌音音望着逐渐散去的人群，“人心需要这样一个‘了结’的象征。”

就在这时，负责照看鹿崽的那对鹿族伴侣抱着平安和康乐走了过来（另外两只太小，留在家里）。两个小家伙已经能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世界了，毛色光亮，健康可爱。

“首领，巫祭大人。”夫妇俩行礼后，妻子有些腼腆地说，“我们想着，今天这个日子特别，就带它们两个大的过来看看，也算……让它们感应一下安宁的气息？毕竟，它们是在那种地方出生的……”

凌音音理解他们的用心，点点头，伸手轻轻摸了摸平安的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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