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日后谈【自来也小队集结】
雨之国，这个终年被阴云与雨水笼罩的国度，已迎来了晴朗。
阳光慷慨地洒落在这片曾经多灾多难的土地上，如今的雨之国，正在进行着如火如荼的基建工作中。
在这片勃勃生机，呈现着数百年间从未有过的朝气与活力的的土地上，有一处地方显得格外宁静，也格外特别。
那是一座破旧的小屋，坐落在雨之国边缘不起眼的角落。
墙体是粗糙的木板拼接而成，经过多年雨水的侵蚀已经发黑变形，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有几处甚至露出了椽子。
门廊前的台阶已经塌陷了一半，窗框上的油漆剥落殆尽，只留下木头本身的纹理。
对任何路人来说，这都只是一座即将被拆除的危房。
但对屋内的两人而言，这里是整个世界最珍贵的地方。
长门和小南，如今雨之国地区的两位负责人，忍界联盟的重要成员。
他们此刻正并肩站在小屋唯一完好的窗前，仰望着天空中那场正在降临的金色奇迹。
小南穿着一身熟悉的晓袍，秀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在从屋顶破洞透下的阳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小南的脸上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清冷疏离的表情。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头不自觉地蹙起，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此刻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慌乱。
她的一只手按在胸前，仿佛要按住那颗跳动得过于剧烈的心脏。
“他会回来吗？”
这个问题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尽管她知道答案，尽管她能看见天空中那些象征着生命回归的光雨。
但那份深植于内心不安，依然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
二十年了。
从弥彦死去的那一天起，整整二十年。
每一夜她都会梦见那个场景，冰冷的雨水，鲜红的血液，弥彦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以及自己撕心裂肺，直至再也发不出声音的哭喊。
即使后来与长门一起创立了新生的晓，即使如今雨之国正在走向新生……那份失去的痛苦，从未真正离开过。
“放心吧，小南。”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长门转过头看向她，那张曾经因长期患病而苍白憔悴的脸上，此刻洋溢着健康的红润。
那双紫色的轮回眼正静静地注视着窗外的天空，也注视着小南眼中深藏的不安。
“弥彦他一定会回来的。”
长门的声音很轻，坚定的说道：
“回到我们的身边，回到这个我们梦想开始的地方。
然后和我们一起，亲眼见证那个属于雨之国、属于整个忍界的全新未来。”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安心的笑容：
“他不是一直这样承诺的吗？‘我们要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现在世界真的在改变了，他怎么会缺席呢？”
小南看着长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眼中那份与自己相同的期待，心中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一些。
但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长门的手上，那双蕴含着强大力量的手，此刻正紧紧握在窗台上，微微颤抖着。
他也在紧张。
这小南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那笑声很轻，带着理解与共鸣。
是啊，怎么可能不紧张呢？
这里是他们共同的家。
在这里，他们与宛如父亲般的自来也老师一起，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最纯粹的三年时光。
那些简陋却温馨的晚餐，那些在烛光下的彻夜长谈，那些关于和平、关于梦想、关于未来的幼稚却真诚的讨论……
这里，是他们梦想开始的地方。
小南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天空中，金色的光雨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明亮。
她能感觉到那些光点中蕴含的生命力，能感觉到某种熟悉的、温暖的气息正在靠近……
就在这一刻，一道明亮、凝实的金色流光，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从光雨的洪流中分离出来。
它改变了轨迹，在空中划过一道急促的弧线，如同归巢的鸟儿，朝着这座破旧小屋的方向疾驰而来。
小南和长门同时屏住了呼吸。
两人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光芒。
小南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窗框，长门的身体微微前倾，嘴唇无声地张开，仿佛要呼唤那个名字。
光芒穿过屋顶那个本就存在的破洞……
准确地说，它原本打算穿过那个破洞。
“咻——咚！！！”（man！！）
光芒没有穿过已有的破洞，而是在旁边原本完好的屋顶上，硬生生撞出了一个新的、边缘还冒着焦烟的洞。
木屑和灰尘簌簌落下，在阳光中形成一道迷蒙的尘幕。
然后，一个身影从新开的洞里掉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小屋的地板上。
“疼疼疼疼……”
那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发出一连串的痛呼。
他的声音清朗而富有活力，即使是在喊疼，也透着一股阳光般的明亮。
灰尘渐渐散去，晨光从新旧两个破洞中照入，清晰地照亮了那个身影。
橙色的短发有些凌乱，额头上系着雨隐村的护额，护额下是一张年轻而俊朗的脸。
整个人散发着蓬勃的、仿佛永远不会被浇灭的生命力。
弥彦。
小南和长门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们想象过无数种重逢的方式，但绝对没有想过，弥彦会是以这种意外的方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足足过了三秒钟，弥彦才从疼痛中缓过神来。
他松开抱着脑袋的手，一边揉着后脑勺上迅速肿起的大包，一边有些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
“啊哈哈哈……看来是降落失败了啊，看来坠机的精准度还有待提高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撑着地板坐起身，然后转过了头。
目光与站在窗前的两人相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弥彦脸上的尴尬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小南的脸，那张脸比他记忆中成熟了许多，褪去了少女的稚嫩，多了女性的柔美与坚毅。
她的眼角有了细微的纹路，那是岁月与经历留下的痕迹，但那双美丽的眼眸，依然清澈如初。
然后他看向长门，记忆中那个瘦弱、内向、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红发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挺拔沉稳的男人。
他的肩膀宽阔了，面容坚毅了，那双轮回眼中沉淀着太多弥彦无法完全理解的沧桑。
但他能感觉到，长门心中的那份温柔，那份善良，从未改变。
弥彦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
但在他发出声音之前，小南率先动了。
她迈开脚步，然后张开双臂，用力地拥抱住了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爱人。
她的脸埋在弥彦肩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小南没有发出哭声，但弥彦能感觉到肩头的衣料迅速被温热的液体浸湿。
她的手臂环得那么紧，仿佛害怕只要稍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再次消失，再次变成冰冷躯壳，再次从她生命中离去。
紧接着，长门也走了过来。
他的动作比小南克制一些，但同样毫不犹豫。
他伸出双臂，将小南和弥彦一同拥入怀中。
他的轮回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脆弱与伤感。
泪水无声滑落，滴落在弥彦的衣领上。
多少个日夜的思念，无数次在梦中重复的离别，那些独自承担的责任，那些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艰辛，那些以为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弥彦被两人紧紧地拥抱着，最初的惊讶过后，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柔软。
他伸出手，一手轻轻拍着小南颤抖的背，一手按在长门的肩上。
他能感觉到小南压抑的哭泣，能感觉到长门无声的泪水，能感觉到他们这些年所承受的一切。
“真是的……”
弥彦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努力想让语气轻松一些，但其中的颤抖却出卖了他：
“就这么离不开我吗？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啊……”
他手臂收紧，将两人更紧地拥入怀中。
弥彦的脸贴着小南的头发，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他感受着长门身体的颤抖，感受着那份深藏的脆弱。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从屋顶破洞洒下的阳光，声音陡然提高，语气中满是坚定与喜悦：
“那么——今后的日子里，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吧！”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依然在颤抖的小南，看着眼中含泪的长门，表情变得无比认真：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们了，长门，小南。”
“我发誓。”
小南缓缓抬起了头，她的眼眶通红，脸上泪痕交错，眼眸被泪水洗得格外明亮。
她看着弥彦，看着这张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从未改变的阳光与坚定……
然后她笑了，那是一个混合着泪水与喜悦的笑容。
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的回应道：
“嗯。”
长门也点了点头，他松开拥抱，后退一步，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水。
他的轮回眼中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意，那笑意如此纯粹，如此温暖，仿佛少年时期的他又回来了。
“欢迎回家，弥彦。”
长门轻声说道。
“我回来了。”
弥彦笑着回应。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洒在这座破旧却温暖的小屋里。
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如同金色的细雪。
空气中弥漫着阳光，还有重逢的味道。
而就在这时，一个豪爽的、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哦！看来你们也已经团聚了啊！”
三人同时转过头。
门口，一个高大的白发身影正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挂着灿烂到几乎有些夸张的笑容。
“自来也老师！！”
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惊喜。
自来也哈哈大笑着，大步走进屋内。
他的目光扫过屋顶的两个破洞，最后落在相拥的三人身上，眼中的笑意变得更加温暖。
“哈哈哈！自来也小队团聚，怎么可能少得了我呢！”
他走上前，张开那双强壮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三人一同搂进怀里。
那动作粗鲁又直接，如同熊抱般将三人挤压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弥彦被挤在中间，脸几乎要贴在自来也的胸口。
他既惊喜又吃力地说道：
“自来也老师，好久不见！！还有……太挤了啊，老师！！”
“啊哈哈哈！！”
自来也的笑声更加洪亮，手臂上仿佛又用力了几分：
“这点程度就喊哭？你小子还是这么没长进啊！”
小南和长门一人一边贴着弥彦的脸，三人的脸颊挤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呼吸。
这亲密的、毫无距离的接触，对于已经习惯了保持距离、习惯了以“天使”和“神”的身份示人的他们来说，是如此陌生，却又如此熟悉。
这是只有家人之间才会有的亲近。
这是只有自来也小队才会有的相处方式。
小南和长门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轻轻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然后逐渐放大，最后变成了开怀的笑声。
阳光从屋顶的两个破洞倾泻而下，将师徒四人相拥的身影照得明亮温暖。
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如同庆典时的彩絮。
而在他们身后，小屋的墙壁上，四个被藤蔓缠绕着的木板静静地悬挂着。
那块象征小南的，唯一没有翻面的青蛙木板，在阳光的映照下，图案上那张青蛙的笑脸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开心。
历经了战乱，经历了背叛，承受了失去，走过了黑暗——
他们，终于重逢了。
在这个梦想开始的地方，在这个他们称之为“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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