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戏班子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大妞紧紧牵着二妞的手，生怕妹妹被人潮冲散。
林禾虽也觉热闹，但更留心寻找张大景他们的摊位。
按照事先约定，他们应该在城中较为热闹又相对宽敞的一条辅街摆摊。
她引着一家人，顺着人流，绕过几个拥挤的路口，终于在一处稍微宽敞些的街角，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里用竹竿和麻绳简单搭起了几个灯架子，架子上下已经疏疏落落地挂上了好些花灯。
在白天光线下，那些精致的螃蟹、灵动的兔子、优雅的荷花、威严的小龙……
比在山洞里和堂屋里看时，更多了几分展露人前的光彩，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观望。
张大景正踮着脚，往架子高处挂一盏锦鲤灯。
大牛在下面扶着架子，仰头看着。
张林则在一旁整理着还未上架的花灯，石头帮着递送。
“大景兄弟！张大哥！”
林禾隔着几步远便扬声喊道。
张大景闻声回头，一看是林禾一家，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小心地挂好灯，从凳子上跳下来。
“哎呀，林娘子，大山兄弟，你们可算来了！正想着你们呢！”
两家人聚到一起，林禾将手里提着一个盖着厚布的竹篮递过去。
“知道你们一早出来忙活，肯定顾不上吃早饭，带了点热馄饨，大家分着垫垫肚子。”
“哎哟！这可真是雪中送炭！”
张林接过篮子，揭开布，一股混合着猪油和虾皮香气的温热味道飘出来，让人食指大动。
他们天不亮就进城占位置、搭架子，只带了几个干硬的饼子，还没来得及吃，确实又冷又饿。
趁着张大景父子几人匆匆吃馄饨的功夫，林禾一家也没闲着。
“这么多灯还没挂完呢，咱们一起动手，快些挂好，早些开张！”
城里卖花灯的摊位可不止一家，早点支起摊位，将花灯展示出来，才有人过来问。
林禾挽起袖子，拿起一盏大妞做的六角宫灯，打量了一下灯架的高度。
“对，一起挂！”
王三娘也小心地将自己的荷花灯布袋放在摊子后面安全的地方，然后拿起一盏蝴蝶灯。
就在大家忙碌着将剩余的花灯一一挂上架子时，石头蹭到二妞身边，小脸上带着点神秘和得意，压低声音说。
“二妞，我爹特意选了这个地方摆摊，你猜为啥？”
二妞正踮着脚想帮忙挂一盏小莲花灯，闻言转过头：“为啥？”
石头指了指摊位正对面那片明显空出来的比别处宽敞许多的场地。
“瞧见没？那儿！往年元宵，最有名的金家班杂耍就在那块空地上演！
顶碗、走索、吞刀、耍猴……可好看啦！
我爹说，选在这儿，看杂耍的人乌泱乌泱的，一散场或者等开场的功夫，顺道就能看见咱家的花灯！
而且咱们自己挂灯卖灯的时候，一抬头也能瞧见杂耍，两不耽误！”
二妞顺着石头指的方向望去，果然，那片空地此刻还空着，但位置极佳，处在两条小街交汇的丁字口，视野开阔。
她眼睛顿时亮了：“真的？那咱们一会儿也能看？”
“那当然！”石头拍胸脯，“近水楼台先得月！”
林禾在一旁也听见了两个孩子的嘀咕，不由多看了那片空地一眼。
这选址确实巧妙，张大景是个有心思的。
挂花灯的工作接近尾声，灯架子被各式各样的彩灯填得满满当当。
在午后偏斜的阳光下，已经显现出缤纷夺目的效果，吸引的围观路人越来越多，但看热闹的居多，问价的只是少数。
不过这并不耽误，张大景和张林热情地招呼客人。
花灯会要等到晚上才开始，现在就来街上逛的大半都是做生意的。
买花灯的人还没来嘞！
不着急！
随着时间的推移，对面空地有了动静。
几个穿着短打、身形精干的汉子，推着两辆堆满箱笼杂物的板车，“吱呀吱呀”地进了空地。
他们手脚麻利地开始卸车，搬下几个沉甸甸的大木箱，又抬出几根长长的竹竿和粗绳，还有像是石锁、刀枪棍棒之类的家伙什。
“来了来了！金家班来了！”
人群里有人兴奋地喊了一嗓子。
这一喊不要紧，原本在街上流动的人群，就像被磁石吸引一般，开始朝着那片空地汇聚。
逛街的停下了脚步，买东西的也暂缓了交易，连不少已经走到前面去的人，也折返回来。
大人拉着孩子，年轻人簇拥着，很快就在空地外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伸长脖子往里张望，脸上写满了期待。
空地中央，那几个汉子显然是做惯了这活计，配合默契。
有人开始用石灰粉在地上划出表演区域的标记线。
有人将竹竿立起，用粗绳固定，似乎要搭什么架子。
还有人打开木箱，取出色彩鲜艳的旗帜、绣球和一些奇形怪状的道具。
一个像是班主模样的中年汉子，腰间系着红绸带，正大声指挥着，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虽然表演还没正式开始，但这番扎实利落的准备工作，本身就像是一场小小的预热，牢牢抓住了围观者的注意力。
孩子们的欢呼声，让那片空地周围迅速升温，变得比灯摊这边还要热闹几分。
二妞哪里还顾得上自家的花灯摊，小脑袋早就扭了过去，眼巴巴地望着空地，手里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兔子灯提杆，恨不得现在就挤到最前面去。
“奶奶，娘！杂耍班子开始准备了！我们一会儿能过去看吗？”
她急切地拉着林禾和王三娘的衣袖。
林禾看着对面越聚越多的人群，又看看身边刚刚布置好、正需要人照应的灯摊，拍拍二妞的手。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难保没人浑水摸鱼偷东西。
“先别急，等咱们摊子这儿稳当些，你张伯伯他们能招呼过来，咱们再轮流过去看，现在人太多，挤过去危险。”
话虽这么说，但林禾的目光也不由被对面吸引。
这样的杂耍她没见过真的，只在电视上瞧见人演，现实生活中挺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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