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汴梁面授治豫策,途遇流寇显神威
第二天清晨,开封城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河南副总兵陈永福便带着儿子陈德,急匆匆地朝着朱慈烺下榻的酒店赶来。昨日听闻钦差大臣岳洋已从杞县返回,他深知此次钦差前来河南,必然有重要事务要与地方将领商议,故而不敢有丝毫耽搁。
父子二人来到酒店门口,通报过后,便在店小二的指引下,穿过庭院,走进了会客厅。刚一踏入厅内,二人便愣住了。只见会客厅的主位上,端坐着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少年,身穿一身青色锦袍,面容稚嫩却气度不凡,正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品着。
而他们口中的“钦差大臣”,锦衣卫同知岳洋,此刻竟然恭恭敬敬地站在少年身旁,双手垂在身侧,眼神肃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这一幕,让陈永福和陈德彻底蒙圈了。按常理,钦差大臣理应坐在主位,可眼前的情况,显然与他们的认知截然不同。
陈永福心中暗自琢磨:“这少年究竟是谁?竟能让岳同知如此恭敬?难道是京城来的某位勋贵子弟?可就算是勋贵子弟,也不该让钦差大臣站在一旁伺候啊。”
就在父子二人愣神之际,岳洋察觉到了他们的疑惑,连忙上前一步,对着陈永福父子说道:“陈将军,这位便是当朝皇太子殿下!还不快上前拜见!”
“皇太子殿下?!”
陈永福和陈德听到这五个字,如同被惊雷击中一般,顿时大惊失色。他们早就听闻,当朝皇太子朱慈烺虽然年幼,却胆识过人,手段狠辣,在京城斩杀贪官、整顿朝纲,被不少人称为“小煞星”。只是他们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见到皇太子。
震惊过后,父子二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快步走到厅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敬地说道:“河南副总兵陈永福、陈德,拜见皇太子殿下!末将不知殿下驾临开封,未曾远迎,还请殿下责罚!”
朱慈烺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起身走到二人面前,伸手将他们扶起,说道:“二位卿家快快免礼,平身吧。本宫此次前来河南,乃是秘密出行,未曾提前通知地方官员,你们不知本宫到来,并非过错,何罪之有?来人,赐座!”
“谢殿下天恩!”陈永福父子连忙谢恩,起身站在一旁,却没有敢坐下。他们虽然是河南的高级将领,平日里在地方上也算威风凛凛,但在皇太子面前,却丝毫不敢有半分懈怠。毕竟,眼前的少年,可是大明未来的君主,身份尊贵无比。
朱慈烺见二人依旧站在一旁,神色拘谨,便再次开口说道:“这里不是皇宫朝堂,没有那么多规矩。二位将军长途跋涉而来,想必也累了,不必拘谨,坐下说话吧。”
“谢殿下!”陈永福父子这才小心翼翼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身体依旧挺直,不敢有丝毫放松。
此前,他们曾听闻不少关于皇太子的传言,说他青面獠牙,杀人不眨眼,对待贪官污吏更是毫不留情。可今日一见,才发现传言与现实截然不同。眼前的皇太子,不仅面容清秀,待人还十分温和,丝毫没有传言中那般可怕。陈永福心中暗自感叹:“看来,那些传言果然都是扯淡,殿下并非传言中那般凶神恶煞之人。”
朱慈烺看着二人坐下,便开门见山地说道:“本宫此次前来河南,乃是秘密出行,此事除了你们父子和岳洋之外,不宜让更多人知晓。你们知道即可,切不可对外宣扬,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明白吗?”
陈永福父子连忙起身,拱手应道:“末将明白!谨遵殿下吩咐!”
朱慈烺点了点头,示意二人坐下,继续说道:“陈将军,本宫听闻你在河南任职多年,对河南的情况十分熟悉。如今河南连年遭遇天灾人祸,百姓生活困苦,流离失所,本宫此次前来,已经诛杀了一百多名贪官污吏,就是为了整顿河南的吏治,还百姓一个公道。”
说到这里,朱慈烺话锋一转:“不过,斩杀贪官之后,河南的官员出现了很大的空缺。本宫已经任命杞县的李岩为河南代理布政使,负责河南的民政事务,他近日便会抵达开封任职。在李岩到任之后,你们父子二人要与他团结一致,同心协力,共同治理河南。”
“具体来说,你们要协助李岩兴修水利,解决河南的旱涝问题;安置流民,让百姓有饭吃、有房住;同时,还要加强军队训练,剿灭河南境内的流寇,维护地方治安。如今国难当头,河南作为中原腹地,战略地位至关重要,你们一定要勤练军队,随时准备应对来犯之敌,为保卫大明江山、守护河南百姓做出贡献。”
朱慈烺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永福父子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本宫知道你们父子二人忠勇可嘉,也十分看好你们。若是在三年内,河南境内无匪患,军队纪律严明,百姓能够安居乐业,本宫便会向父皇奏请,为你们谋求一个爵位。到时候,你们父子二人不仅能封妻荫子,还能光耀门楣,这可是多少武将梦寐以求的荣耀啊。”
朱慈烺这番话,恩威并施,既明确了陈永福父子的职责,又给他们画了一块“大饼”,让他们充满了动力。
陈永福听到这里,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波澜。此前,岳洋曾对他说过,皇太子可能会让他暂时管理河南的事务,这让他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虽然他知道自己是武将,不擅长民政,但若是能借此机会掌握更多的权力,对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可如今,皇太子突然任命李岩为河南代理布政使,直接掌管河南的民政大权,这让他瞬间从“潜在的管理者”变成了“协助者”,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不过,当他听到皇太子许诺的“爵位”时,心中的失落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与期待。
要知道,在大明,非有赫赫战功者,不得封爵。他只是一个地方副总兵,没有深厚的背景,也没有立下过足以封爵的大功,这辈子能混到总兵的位置,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很多副总兵辛苦了一辈子,到最后也只能止步于副总兵,无法再进一步。
而现在,皇太子竟然许诺给他们父子爵位,这无疑是天大的恩赐。只要能得到爵位,不仅他自己能光宗耀祖,他的子孙后代也能受益无穷。想到这里,陈永福父子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敬地说道:“谢殿下天恩!末将父子二人,愿为大明江山、为殿下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朱慈烺再次将二人扶起,笑着说道:“二位将军不必如此多礼。本宫相信你们的能力,也期待你们能做出一番成绩。另外,本宫还有一件事要吩咐你们。如今河南百姓大面积逃荒,很多土地都荒芜了。本宫准许你们在河南境内征召一万屯田兵,平时让他们开垦荒地,种植粮食,闲暇时则进行军事训练,一旦遇到战事,便可立即拉上战场。这样一来,既解决了军队的粮草问题,又增强了河南的军事力量,可谓一举两得。”
“末将遵旨!”陈永福父子连忙应道,心中对朱慈烺更加敬佩。皇太子年纪虽小,考虑问题却如此周全,实在难得。
朱慈烺见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便说道:“好了,本宫要说的事情都已经说完了。你们若是没有其他事情,便先回去吧,尽快着手准备征召屯田兵、协助李岩治理河南等事务。”
“末将告退!”陈永福父子再次躬身行礼,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会客厅。
待陈永福父子离开后,崇祯皇帝从会客厅的内间走了出来,看着朱慈烺,笑着说道:“皇儿,你又在给人画大饼了。在你眼中,大明的爵位难道就这么不值钱吗?动不动就许诺给人爵位。”
朱慈烺嘿嘿一笑,说道:“父皇,您有所不知。本宫已经奏请父皇,恢复了子爵和男爵的爵位制度。这两种爵位,没有实际的封地,只有一个虚名和一些微薄的俸禄,主要是用来奖励那些有功劳的武将。虽然只是一个虚名,但对武将们来说,却是极大的荣誉,能够激励他们更加忠心地为大明效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子爵和男爵的世袭制度也与公侯伯不同,他们的爵位只能世袭一两代,不会像成国公、英国公那些勋贵世家一样,与国同休两百多年,逐渐腐朽堕落,成为大明的累赘。将来,本宫还会进一步改革爵位制度,取消公侯伯的永久世袭权,让爵位真正成为奖励功臣的工具,而不是滋生腐败的温床。”
崇祯皇帝听完朱慈烺的话,由衷地点了点头,感叹道:“皇儿所言极是。子爵和男爵没有封地,只是一个名头,用来收买武将人心,确实是一个好办法。父皇以前从未想过这些,在这方面,父皇确实不如你心思通透。皇儿有圣君之质,将来必定能成为一代明君,父皇自愧不如啊。”
这还是崇祯皇帝第一次当面夸奖朱慈烺,朱慈烺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躬身行礼,说道:“父皇过奖了。皇儿能有这些想法,都是受到父皇的启发,若是没有父皇的支持,皇儿也无法推行这些改革。”
崇祯皇帝白了朱慈烺一眼,笑着说道:“你这小子,就会拍父皇的龙屁。好了,别耽误时间了,快让岳洋传令下去,让将士们准备一下,尽快启程返京。父皇听说皇宫太液池里的鱼又大又多,早就想回去试试了。”
朱慈烺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忙点头说道:“好,儿臣这就去安排。岳洋!”
岳洋听到朱慈烺的召唤,连忙从外面走了进来,躬身应道:“臣在!”
“传令下去,让将士们尽快吃饱早饭,一个时辰后启程返京。另外,此次返京的路线改变一下,我们不从原路返回,而是走郑州、巩县,从洛阳渡过黄河,返回京城。”朱慈烺吩咐道。
“臣遵旨!”岳洋躬身应诺,转身去传达命令了。
崇祯皇帝听到朱慈烺改变了返京路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说道:“也好。父皇也想趁机看看古都洛阳的灾情如何,顺便了解一下河南西部的情况。这些年,朕只在京城听大臣们汇报,从未亲眼见过地方的实际情况,这次正好借此机会,好好看看。”
一个时辰后,朱慈烺率领的队伍准时从开封出发,朝着郑州方向前进。由于队伍中的人大多骑马,行进速度很快,到了傍晚时分,便已经穿过郑州,进入了荥阳境内。朱慈烺见天色已晚,便下令队伍在荥阳城外扎营休息,打算第二天一早再继续赶路。
第二天清晨,队伍继续启程,朝着巩县方向前进。从荥阳到巩县,途中多是山路和丘陵,道路崎岖不平,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走了半天时间,才进入巩县境内。
朱慈烺坐在马车上,感觉有些疲惫,便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的情况。只见四周都是连绵起伏的小山和丘陵,树木稀疏,土地干裂,显然也是受了旱灾的影响。他皱了皱眉,对身边的岳洋说道:“岳洋,传令下去,让队伍停下来,找个平坦的地方生火做饭,休息两个时辰再继续赶路。将士们连日赶路,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臣遵旨!”岳洋立即翻身下马,传达了朱慈烺的命令。
将士们听到休息的命令,顿时松了一口气,纷纷跳下战马,牵着马到旁边的草地上吃草休息。负责做饭的伙房将士,则迅速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挖坑埋锅,点燃柴火,开始准备午饭。
总兵周遇吉深知此次随行的有皇帝和皇太子,安全问题至关重要。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发现这里地处偏僻,多山多丘陵,容易隐藏埋伏,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忧。为了确保安全,他立即召集了四队“夜不收”(明朝军队中的侦察兵),命令他们分别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探查,仔细排查周围的情况,防止有流寇或土匪埋伏。
与此同时,在距离朱慈烺队伍扎营地点大约五里远的地方,有一个名为“李家镇”的小镇。此刻,这个原本还算热闹的小镇,正遭受着一伙流寇的洗劫。
只见一群手持刀枪的流寇,在小镇的街道上横冲直撞,肆意抢掠店铺里的货物和百姓家中的财物。有的流寇甚至当众拉扯妇女,肆意欺辱,小镇上哭声、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一片混乱。
小镇上的百姓们手无寸铁,根本无法抵抗流寇的暴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园被毁坏,财物被抢掠,亲人被欺辱,却无能为力。
镇上有一个名叫王老汉的木匠,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他靠着一手木匠手艺,原本还能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计。可自从河南遭遇旱灾以来,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粮价飞涨,王老汉的生意也一落千丈,家里多年积攒下来的十几两银子,很快就花光了。
今天早上,王老汉拿出家里最后一两碎银子,好不容易才从镇上的粮店买了三十斤杂粮。他家有五口人,老伴和三个年幼的孙子,这三十斤杂粮,也只够一家人勉强吃几天。王老汉看着手中的粮袋,心中充满了忧虑。这粮食吃完了,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养活一家人。
可他没想到,刚走出粮店不远,就遇到了这伙流寇。看到流寇在街上抢掠,王老汉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抱着粮袋,朝着家里的方向跑去。他知道,这袋粮食是一家人的救命粮,若是被流寇抢走,一家人肯定会饿死。
“老不死的,给老子站住!”
就在王老汉跑出没几步的时候,两个身材高大的流寇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冲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其中一个流寇一把抢过王老汉手中的粮袋,哈哈大笑道:“没想到这老不死的家里还有粮食,正好给兄弟们当晚饭!”
王老汉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去,死死地抓住粮袋,苦苦哀求道:“好汉饶命!这袋粮食是俺家五口人的救命粮,你们要是抢走了,俺一家人都会饿死的!求求你们,把粮食还给俺吧!”
“滚开!你家人饿死,关老子屁事!”那个抢粮袋的流寇不耐烦地说道,说着,他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在王老汉的胸口。
王老汉年事已高,哪里经得起这样一脚,顿时被踹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两个流寇见状,得意地哈哈大笑,转身就要带着粮袋离开。
就在这时,“砰砰”两声清脆的枪响突然传来,打破了小镇的混乱。那两个抢粮袋的流寇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后心一阵剧痛,鲜血瞬间从伤口喷涌而出。他们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想要看看是谁开枪,可还没等他们看清,便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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