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你不怕吃亏吗？
周家.客厅！
周卫国看到牛一波欲言又止的表情，当即说道：“您老有什么话尽管说就行了，只要不涉及国家机密，我都可以告诉您。”
牛一波尴尬的笑了笑，随即说道：“也没啥，就是昨天那个问题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呢！”
“啥问题？”周卫国疑惑地问道。
“你说贫铀合金有两个用处，除了穿甲弹芯外，我实在是想不到这种材料还有啥用处？”牛一波道。
听到这话，周卫国当即笑了笑说道：“您老还记得这呀，我都忘了！”
“哈哈哈，习惯了，昨天你没说完就走了，我老头子一晚上没睡好，心里就像是猫抓一样难受！”牛一波有些幽怨的说道。
周卫国也是搞研究的，自然知道他的这种感受。
知道今天要是不把答案告诉他的话，怕是这头老牛今夜又要失眠了。
想到这里，周卫国当即说道：“走，咱们到书房聊！”
“好！”
来到书房之后，周卫国当即将牛一波带到书桌旁，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了牛一波的面前。
牛一波也不客气，当即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当他看到文件顶部赫然写着“贫铀合金制造工艺与使用概论”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这么机密的文件给我看，合适吗？”
周卫国笑了笑说道：“您老想多了，制造工艺已经被厂里拿走了，所以文件里面只剩下我对贫铀合金应用的一些简单的设想了，算不得什么机密。”
“设想啊，那确实算不得什么机密了！”
说完，牛一波扶了扶老花镜儿，而后认真看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文件放了下来，然后看着周卫国说道：“没想到贫铀合金除了制作穿甲弹芯外，竟然还有那么多的用处，但我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话音未落，就听周卫国立即接口道：“您老是想问复合装甲的事儿吧？”
“对，我对坦克装甲也有一定的了解，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复合装甲这个词儿，这似乎是个新概念？”牛一波一脸疑惑的问道。
周卫国摇了摇头说道：“其实也不算，复合装甲的概念二战时期就已经有了，当时德国在部分坦克上使用了 “间隙装甲”，即在主装甲外增加一层薄钢板。”
“这层薄板能提前引爆破甲弹，使其金属射流在到达主装甲前被拉长、分散，从而降低穿透力，只不过受限于材料以及反装甲武器等因素，并未形成真正的潮流，但欧美国家一直没有放弃对复合装甲的研究...”
话音未落，就听牛一波突然说道：“你说的不会是三明治装甲理论吧？”
“您老知道？”
“知道一些，这个理论之前在国际上流行过一段时间，但由于材料和配重的问题，最后便销声匿迹了！”牛一波道。
作为专门研究火炮，尤其是坦克炮的专家，牛一波对于装甲的发展情况也是比较关注的。
毕竟制作矛的人，想要达到的最高境界就是能刺穿世界上最强的盾，所以必须要了解盾才行。
“牛老，三明治装甲理论不是销声匿迹了，而是他们已经搞出来了，所以才不大肆宣扬了。”周卫国道。
“你的意思是说欧美国家已经搞出来了？”牛一波惊讶地问道。
“对，您听说过乔巴姆专家研究机构吗？”
“你说的是英国那个乔巴姆？”
“嗯，这个机构早在几年前就研制出这种装甲材料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已经完成实用化研究了！”周卫国语出惊人的说道。
听到这话，牛一波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三明治装甲的理论他之前是看过的，根据他们的理论，就是像作三明治一样，把两种甚至三种材料叠起来，形成一种多层防护的装甲，可以极大的提高装甲的防护能力以及坦克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
“他们真研制出了复合装甲，还完成了实用化研究？”牛一波沉声问道。
周卫国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英国最早使用复合装甲的坦克应该是“酋长”MK5 主战坦克，而这款坦克是1971年投产的。
也就是说，至少在1971年之前，英国就已经掌握了复合装甲。
而鹰酱在研发M1“艾布拉姆斯”坦克时，也获得了英国的技术转移，并发展出自己的贫铀复合装甲。
几乎在同一时期，毛熊联盟也在T-64坦克上应用了名为 “组合金”装甲 的复合装甲，后续的T-72、T-80均沿用此技术。
相比而言，华国在这方面的速度就慢了很多，是在80年代研制第二代主战坦克时才开始研发复合装甲，并在后来的99式坦克上实现了应用，比欧美国家晚了足足二十年。
“那你知道欧美国家的复合装甲的防护能力咋样？”牛一波再次问道。
“应该很强，我们目前的反坦克武器应该很难摧毁这种装甲。”周卫国认真的说道。
说到这里，周卫国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这话说的已经非常的保守了，事实上，如果以国内的反坦克装备的威力来看，不要说是复合装甲了，即便是相对落后的二代装甲都很难破防。
这一点，早在69年的珍宝岛战斗中就暴露出来了，当初那辆被我军俘获的T62坦克身上可是挨了几十枚火箭炮，但依旧没能将其摧毁。
最终还是通过炸穿冰面，让对方的坦克掉入江里，然后再打捞上岸，才俘获了那辆坦克。
也正是在这一战之后，华国军工不得不努力研发新的反坦克武器，以弥补这些差距，然后才有了73式100毫米反坦克炮、69式反坦克火箭、105毫米无坐力炮以及一大批新装备。
就在周卫国沉思之际，耳边再次响起了牛一波的声音：“卫国同志，你认为贫铀合金可以制作复合装甲，是有什么依据吗？”
“有！”
接着周卫国继续说道：“贫铀合金具有高密度和高强度的特性，完全可以作为复合装甲的夹层，配合其它材料可以生成复合装甲，能极其有效地衰减和偏转来袭的穿甲弹芯或破甲弹的金属射流，大幅提升车辆的战场生存能力。”
“我看你的资料里面没有具体的研究方向，能说说吗？”牛一波再次说道。
周卫国也没有藏着掖着，当即拿起纸笔，一边画一边说道：“复合装甲的核心思路就是各展所长、互补短板，钢够硬但死沉，铝够轻但不禁造，贫铀合金密度大、抗冲击性强，正好填中间的坑。”
“这三样凑一块儿，同样重量下，防护力比纯钢装甲能翻三倍还多，尤其防破甲弹，效果贼明显。”
牛一波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他猛地前倾身体，手指指着那张结构图：“那你说…这种装甲能防住我们现在研制的105毫米破甲弹？”
他是搞火炮的，一辈子都在跟“矛”打交道，自然清楚“盾”的重要性。
“不仅能防，还能减重。”周卫国道。
“减重？”
“对，现在的坦克为了防护，装甲越堆越厚，重量都快突破五十吨了，机动性根本上不去。”
接着他继续说道：“如果用复合装甲的话，重量能减到四十吨以内，防护还更强，这对坦克来说是革命性的提升。”
牛一波抓起桌上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震撼和兴奋。
他从事军工研究三十年，从来没想过装甲还能这么设计。
之前他只觉得贫铀合金做穿甲弹是神来之笔，没想到还能反过来加固装甲，这一矛一盾的运用，简直把这种材料的价值挖透了。
“那这种装甲的技术难点在哪？材料的贴合工艺？还是夹层的厚度配比？”
牛一波追问的同时，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准备记录。
周卫国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当即便耐心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贫铀合金容易氧化，和钢的结合面必须做防腐蚀处理；夹层厚度得根据敌方火炮的威力调整，这需要大量的试验数据……”
两人一老一少，就这么在书房里讨论开了。
他们从材料特性聊到加工工艺，从试验方案谈到实战应用，连孙彪端来的香瓜都忘了吃。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22号院儿的灯光在寂静的家属院里格外醒目，直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喊声：“老牛！回家睡觉了！”
两人这才回过神，停止了交谈。
牛一波抬头看了看挂钟，都快十一点了，他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你瞧我，一聊起来就没个准头。”
周卫国笑着起身送他：“跟牛老聊天，我也受益匪浅！”
牛一波看了看周卫国，然后突然认真的说道：“你把这么好的创意和想法都和我说了，就不怕吃亏吗？”
周卫国笑了笑说道：“还真不怕！”
“为什么？”
“呵呵，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不怕就是不怕，您老赶紧回去吧，不然刘姨要着急了！”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记得明天早点来！”牛一波笑着说道。
“好嘞！”
将牛一波送到门口，看着他和刘玉琴离开的背影，周卫国轻声呢喃道：“我这人其实不怕吃亏，我怕的是占了便宜的人背地里说我是傻子。我也不怕人算计我，就怕背后捅刀子的是我真心相待的人。”
“善良不等于傻，厚道也不是笨！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有数的，只不过不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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