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香江新月
香市中环,新开的苏济堂门口挤满了人。
红绸拉在门前,闪光灯亮个不停。
苏叶草穿着藕荷色定制旗袍站在中间,手里拿着金剪刀。
她化了淡妆,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
咔嚓一声,红绸落下。
掌声响起来,几个记者往前挤。
“苏芮女士,这是您在香江开的第八家分店,请问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听说您拒绝了好几家药厂的收购提议,能说说原因吗?”
“媒体称您为‘中医药女王’,您对这个称呼怎么看?”问题一个接一个抛过来。
苏叶草接过助理递来的话筒,“苏济堂会继续坚持用好药材做好医术,至于称呼……”她笑了笑,“我只是个大夫。”
这话说得谦虚,可五年时间从一间小诊所做到如今八家连锁店,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
苏芮,这个名字用了五年了。
五年前,飞机降落在香市的那个晚上,她抱着睡着的苏念,看着窗外陌生的霓虹灯。
她对自己说:从今往后,没有苏叶草了。
苏芮,芮字取草木初生之意。
她把过去那个为情所困的苏叶草留在京市那片土地上,她要在这里重活一次。
剪彩仪式结束,苏叶草回到店里。
助理跟在她身边汇报今天的安排,“下午两点要和药材供应商见面,四点要去幼稚园接怀瑾,晚上七点商会有个酒会……”
“酒会推了。”苏叶草打断她,“我晚上要陪苏念温书。”
助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头,“好的,我去推掉。”
五岁的周苏念从后堂跑出来,小手拉住苏叶草的旗袍,“妈妈,弟弟又把甘草当零食吃了。”
苏叶草低头看女儿。
苏念长得像她,但那双眼睛还有说话时的神态,总让她想起那个人。
“吃了多少?”苏叶草问。
“三片。”苏念说,“我让他吐出来,他不听。”
四岁的苏怀瑾这时也跑出来了,看见妈妈,赶紧把小手背到身后。
苏叶草蹲下身朝小儿子伸手,“拿来。”
苏怀瑾眨巴着眼睛,磨磨蹭蹭地把甘草放到妈妈手心。
他长得更像苏叶草,性子活泼得很,嘴巴也甜。
“妈妈,我就尝一点点。”
“甘草不能乱吃。”苏叶草语气平静,“去漱口。”
苏怀瑾耷拉着脑袋去了。
苏念站在一旁小声说,“今天弟弟在幼稚园又把小朋友弄哭了。”
“为什么?”
“他说人家喝的西药是洋鬼子水。”
苏叶草揉了揉太阳穴,也不知道这孩子说话不分轻重的毛病随了谁。
晚上九点,两个孩子都睡了。
苏叶草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账本。
八家店的收支要核对,新店的员工要培训,下个月的药材采购单要确认……
事情一件叠着一件。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去倒水。
经过书架时,目光落在最上层那个锁着的木盒上。
她顿了顿,还是把盒子取下来。
盒子里只有几封旧信,一些照片,还有一叠剪报。
最上面那张报纸已经泛黄,刊发日期是两年前。
标题很大——肃清敌特,周时砚同志获表彰。
照片上的男人正站在台上接受奖章,表情严肃。
苏叶草合上盒子,重新放回书架顶层。
她走到儿童房,轻轻推开门。
苏念睡得很规矩,被子盖得整齐。
苏怀瑾则四仰八叉,一只脚伸在被子外。
苏叶草走过去,把小儿子的脚塞回被子里,又给他掖好被角。
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两个孩子安静的睡颜。
五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
京市,军区大院。
周时砚晚上十点才到家,开门进去屋里静悄悄的。
他脱了外套挂好,先去儿童房看儿子。
周承安这会儿睡得正熟,被子踢到一边,怀里还抱着个旧布娃娃,那是当年苏叶草给他做的。
周时砚轻轻把被子拉上来,正要离开承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
“爸爸?妈妈和妹妹什么时候回来?”
又是这个问题,从会说话前期每天都要问,问了近四年。
周时砚在床边坐下,“快了。”
“你总说快了快了,可她们一直没回来。”承安的声音带着委屈,“小姨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那地方叫什么?我去找她。”
“你找不到。”
“为什么?你告诉我地方,我就能找到。”
周时砚沉默。
他没法告诉儿子,这五年来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却始终查不到苏叶草的具体下落。
他只知道她去了香市,然后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李婷婷肯定是知道的。
但她自从苏叶草离开后,就彻底跟他断了联系。
他去过她学校,也等她下班。
可她看见他转身就走,一句话都不肯说。
肖炎烈倒是见过两次,每次都没好脸色,还总说他是咎由自取!
肖炎烈说得对,当年那场戏是他自己选的,如今这苦果也只能自己吞。
可他忍不住。
五年了,每一天都想她。
想她过得好不好,想女儿长多高了,长什么样了。
夜枭的残余势力于去年彻底肃清,可他的老婆女儿却找不回来了!
承安见爸爸不说话,伸出小手抓住他的手指,“爸爸,那你见过妈妈现在是什么样子吗?她会不会……已经不记得我了?”
周时砚心里一痛,反手握住儿子的小手。
他从贴身的衣兜里,摸索出一张小照片。
照片上是五年前他们一家四口在香山上拍的全家福,照片里的苏叶草抱着念苏,温柔浅笑。
“看,这是妈妈和妹妹。”他把照片放到承安手里,“妈妈怎么会不记得你?她只是……暂时去办很重要的事了。”
承安捧着照片,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看得格外认真,小手指轻轻摸着照片上的人。“妈妈真好看……爸爸,我想快点长大,然后跟你一起去找妈妈。”
周时砚摸了摸儿子头发,心中苦涩。
“睡吧。”他替儿子掖好被角。
等承安睡着了周时砚才轻轻起身离开,带上房门。
他走到客厅,望着外面的夜色。
五年了,每一个夜晚都像是没有尽头。
他知道,有些错误一旦铸成,可能一辈子也弥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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