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这盛世，如你所愿
“贫道从皇太女那儿得知，王爷曾与夫人约定，待京城事了，一起游历江南。”
“然物是人非，世事无常，其中变故不可预测。”
“近来春暖花开，贫道此来是想问问夫人，夫人可愿完成三年前王爷遗愿，替他去看看政通人和百姓安乐的江南是何等情景。”
他说，曾于游医时，目睹过江南繁华似锦的模样。
他所描述的场景很美好，很有生活气息。
说是闹市街上，担街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市井巷陌间，孩童嬉戏玩闹笑语盈盈。
他说街边老树下，老者三五成群聚集话家常。
他说田野阡陌间，农人忙播种插秧展望丰收喜悦。
三年前他说过的话，言犹在耳。
释通道长所言，似得打开了某种开关，让秦桂香一时已是泪眼模糊。
沈景曜，在她心内，既是那个儒雅温和的沈神医形象，也是悲天悯人，愿用自己帝王命格，为天下百姓为王朝命数换得一线生机的存在。
是啊！
她差点忘了，三年前，他和她约定一起游历江南。
他还问她，可会嫌弃他是个累赘。
他说过，要护送她去江南，与她一同游江南，看看天下繁华盛景。
如今在皇太女这个储君的执政下，这盛世如他所愿。
而他，却不在了！
既是当初与他的约定，也是他的遗愿，秦桂香岂有不愿替他去完成的。
“有劳道长来这一趟。”
“这三年来，有皇太女的支持，我用王府产业，替他做下了不少福泽万民之事。”
“如今胤国政通人和，天下百姓一派其乐融融的场景，万民不用再饱受饥荒，不用困于严寒，胤朝强盛无天灾，更不会有敌国来犯。”
“王爷生前背负着王朝兴衰，背负着胤国强盛的使命，期望天下百姓老有所依，幼有所养，如今的场景，正是他一直所期盼的。”
秦桂香已被封为一品国夫人，于她而言，此生极为圆满。
正是出去走走看看的时候。
秦桂香答应释通道长。
“是时候离开京城了，替王爷去看看这胤国天下，江南盛景……”
得知秦桂香要去江南。
裴啸甚至为了争夺陪秦桂香下江南的机会，与沈景曜留给她的暗一，在京郊十里长亭打了一架。
他们之间不分仲伯。
暗一更擅长下黑手。
裴啸有大将之风，在力道上更胜暗一总管一筹。
是秦桂香制止了这场闹剧。
“好了，裴啸，你是当朝大将军，皇帝的左膀右臂，身负京城防卫之责，京城的防护离不开你。”
秦桂香制止他道：“就由暗一陪我去江南吧。”
“可是，我感觉你这一去，不会回来了！”
秦桂香目光清明与裴啸的眼神对上。
裴啸神色黯然道：“非是我将你当成我的发妻桂香，其实早在当初去翠微山避暑山庄那次，王爷已经揭下了遮挡在我面前的那层窗户纸。”
“上次回泽州祭祀，我去了铮儿替他母亲立下的衣冠冢。”
“明知你不是她，但你却延续了她对儿女的疼爱，代替她成就了铮儿书珩他们几个，故而不管是在本将军心里，还是秀兰他们几个心内，你既是他们的另一个娘，也是裴家的恩人。”
“阿香，释通那个老道，一向神神叨叨的，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在你被陛下擢升国夫人之时出现，提醒你完成王爷遗愿。”
裴啸极是不舍道：“阿香，你将京中事务一一交代清楚，此时下江南。”
“我们，害怕失去你……”
她还以为，是鸾儿裴书珩的安排，裴啸会丢下京中重任，非要陪她一起下江南的。
原来，得知一切的裴将军，也会担心她这个恩人的安危。
秦桂香笑着安抚道：“你与暗一过手，知他身手如何，有他在我身边，我怎会出意外呢？
“再说了，我已答应鸾儿，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写信回京。”
秦桂香取出，属于沈景曜的令牌，拿给裴啸看。
“见令牌者，如见摄政王。”
“裴将军以为，又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来冒犯我？”
裴啸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何况，除了暗一，还有书珩皇太女悄悄派出守在半道的那些暗卫，他们能确保阿香此行不会遭遇任何意外。
他这个前夫执意跟随，反会坏了国夫人名声。
裴啸朝暗一拱手：“夫人安危交给你了。”
一笑泯恩仇。
“裴将军放心，暗一在，夫人在，暗一不在，夫人还在，夫人是去完成王爷夙愿，此行暗一会以命相护。”
有暗一相护，的确沿途不曾遇到危险。
如沈景曜当初描述的那般，秦桂香看到了繁华盛景，看到了春日里百花绽放姹紫嫣红的江南，看到了田间街巷百姓其乐融融的场景。
她尝遍了江南小吃，也尝过江南醉蟹，甚至还在江南的女子学堂听过几堂课。
有沈青鸾这个皇太女，有朝一日问鼎帝位的女子存在，女子出来做工谋生以及上学堂不再是稀罕事。
继京城的兰溪书院后，江南女子学堂如雨后春笋般崛起。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
似得一切太过圆满，秦桂香在江南生了一场小病。
“真好啊，暗一。”
“没有你家王爷所梦到尸山血海、生灵涂炭的场景，也不会有大军压境，敌国来犯之时，自京城一路下江南，沿途所见之景，皆是天下政通人和，百姓其乐融融的画面。”
“自朝廷今岁开女科以来，江南风气开阔，女子也能出来独当一面，与男子一争高下，不会困于后宅之忧。”
秦桂香感叹道：“沈景曜他做了这么多，以自身帝王命数入祭，如今天下在鸾儿的执政下，我替他看到了这盛世繁华场景。”
都防着有人冒犯秦桂香，却不知秦桂香在江南生的这场小病，到了她与这个世界告别的时候。
像是知道自己要走了。
她给沈青鸾京中裴家兄妹留书一封告别，说她要回自己世界了。
她在离去前，说替沈景曜看到了这天下盛世繁华场景时，是笑着的。
然后她闭上眼睛，安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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