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格罗姆的请求

就连那些原本支持卡洛斯的院长，此刻也噤若寒蝉，脸上写满了恐惧与哀求，再无半分之前的敌意。

就在这紧张得令人窒息的气氛中——

“噗通！”

一声沉重的闷响。

格罗姆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竟朝着陆沉，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巨大的牛头深深低下，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主人……”

格罗姆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情感，

“求您……求您……放过深蓝学院吧。”

陆沉眉头微挑，目光落在格罗姆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

“格罗姆，抬起头。”

格罗姆依言抬头，牛眼通红，蓄满了浑浊的泪水，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挣扎。

“这些道貌岸然之辈，”  陆沉指向卡洛斯，指向那些曾经鄙夷、唾骂格罗姆的师生，

“当年仅凭小人一言，便废你修为，逐你出门，令你背负叛徒污名，受尽屈辱，颠沛流离。”

他语气转冷：“如今，真相未明，他们依旧喊打喊杀。你，为何还要为他们求情？”

格罗姆用力吸了吸鼻子，巨大的拳头狠狠砸了一下地面，哽咽道：

“主人！俺老牛恨！恨卡洛斯！恨德里克！恨那些落井下石的小人！俺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猛地抬起头，泪水中却迸发出一种无比坚定、纯粹的光芒：

“但是……俺不能恨学院！不能恨那些被蒙蔽的师长和同学！更不能……恨老院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感激与怀念：

“老院长古瑟夫……他对俺，恩重如山，情深似海啊！是他在街头捡回快要饿死的俺，是他力排众议收俺为徒，是他不嫌弃俺愚笨，悉心教导，待俺如子……这份恩情，俺格罗姆几生几世，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啊！”

“俺这条命，是老院长给的！俺这一身本事（虽被废），是老院长教的！学院……是俺的家啊！哪怕它曾经误会俺，伤害俺……俺也……俺也……”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将巨大的头颅再次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格罗姆这番发自肺腑、毫无作伪的哭诉，如同最沉重的鼓槌，狠狠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

尤其是那些曾经跟风鄙视、嘲讽过格罗姆的普通学员和低阶导师。

一个当年曾亲眼目睹格罗姆被驱逐、甚至还跟着人群扔过石子的年轻学员，此刻脸色涨红如同猪肝，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踉跄着走出人群，对着跪地的格罗姆，深深地、几乎将腰弯折到地面的，鞠了一躬，

声音带着哭腔：“格……格罗姆学长……对……对不起！当年……是我们错了！我们……我们不该那样对你！”

仿佛打开了闸门。

“噗通！”

“噗通！”

接连有学员、甚至个别年轻导师，满脸羞愧地跪下，或是深深鞠躬。

“对不起，格罗姆学长！”

“我们冤枉你了！”

“我们……我们都是蠢货！被奸人蒙蔽！”

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汇聚成一片悔恨与歉意的浪潮。那些高高在上的分院长们，此刻也全都脸色复杂，或叹息，或摇头，或面露惭色，纷纷低下了头。

格罗姆以德报怨、不忘师恩的胸怀，如同最明亮的镜子，照出了他们曾经的狭隘与偏听偏信。

陆沉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跪倒、鞠躬的人群，扫过那些满脸羞愧的分院长，最后，落在了脸色变幻不定、眼神躲闪、却再也说不出煽动话语的卡洛斯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呵呵……”

他的笑声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如同鞭子抽在心上。

“你们看到了吗？”

他抬起手，指向跪地不起、却赢得所有人敬重与愧疚的格罗姆：

“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个‘恩将仇报’、‘毒害老院长’的‘罪人’，‘叛徒’。”

团子在一旁用力点头，气哼哼地补充道：

“就是！格罗姆叔叔那么好！都是你们这些坏老头和那个死掉的坏蛋冤枉他！”

少女叉着腰，皇级高阶的威压不自觉地又重了几分，吓得几个离得近的分院长腿一软。

众人闻言，头垂得更低了，广场上弥漫着浓重的羞愧与无地自容的气氛。

卡洛斯更是面如死灰，嘴唇翕动，却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将怨毒与恐惧深深埋进眼底。

然而，陆沉接下来的话，却让卡洛斯本就难看的脸色，骤然又是一变！

“我既然带着格罗姆回来，”

陆沉声音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就不能让他继续蒙受此不白之冤。当年的真相，必须水落石出。”

萨洛林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奈，他叹了口气，上前一步道：

“陆院长，您的心意我们明白。只是……当年指证格罗姆的唯一‘目击证人’德里克，已经被您……如今这案子，关键人证已失，老院长又昏迷不醒，恐已成无头公案，死无对证了啊。”

他以为陆沉要翻案，却觉得希望渺茫。

陆沉却淡然一笑，摇了摇头：“谁说，德里克是唯一的‘证人’？”

萨洛林一愣：“您的意思是……老院长本人？”

他随即苦笑摇头：

“陆院长可能有所不知，老院长所中之毒极为诡异特殊，名为‘蚀魂幽寂散’。此毒并非直接杀伤，而是不断侵蚀灵魂活性与生命本源，令人陷入无法唤醒的深度沉眠。且毒性极烈，拥有强烈的‘同化侵蚀’特性，任何试图深入探查或驱除的力量，稍有不慎便会被毒性侵蚀、沾染，同样中毒！我院药剂学与毒理学造诣最深的霍勒斯院长……”

他看向那位一直沉默寡言、面容枯瘦的毒理系分院长霍勒斯。

霍勒斯上前一步，对着陆沉微微躬身，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奈：

“陆监察长，老夫钻研毒理近两万年，对此毒……束手无策。它已与老院长的灵魂本源部分纠缠，牵一发而动全身。除非有传说中能完美剥离灵魂与毒素、且自身百毒不侵的‘神级’手段，否则……强行施救，只会加速老院长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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