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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章 竞速赛,先到先得


姜远的队伍当即分成三队,四千民夫押着其他辎重,由陶校尉率五百士卒护送折返洛洲。

宋信达先率三千兵卒轻装而行,与叛军抢时间,先行往关洲而去。

而姜远率剩下的一千五百将士,与另三千民夫,带了所有罐头粮草,与火药在后押阵。

虽然姜远下令全速往关洲开进,但刚下过数日的雨,道路泥泞不堪。

粮草火炮又重,哪里走得快,车轮时不时陷进水坑中,偶尔还会翻车,罐头也摔碎不少。

虽然片刻也没停,整支队伍却是走得极慢。

“东家,这路太烂了,行了大半日,不过三十里都不到。

如若咱们不能赶在叛军到之前进城,万一被截住就麻烦了。”

满脸泥浆,裤脚高挽的文益收忧心忡忡的来报。

姜远也极为担忧,顺子说跑掉了三个斥候,也等于是告诉了西门金与赵有良,朝廷的兵马来了。

西门金与赵有良,还不得发疯一般往关洲赶。

叛军本就是打到哪抢到哪,他们定然没多少辎重,跑起来定然极快。

赵欣突然道:“明渊,蔓儿观这泥泞水坑皆不大,只是多而已。

咱们搭建营寨的木料辎重,虽大多被陶校尉带回洛洲,但我见得还有两车木板。

可将木板先行铺在难行的泥坑之上,待得车马过后,再将木板往前铺,如此反复。”

姜远闻言眼睛一亮:

“蔓儿此法甚妥!老文,吩咐下去,照蔓儿的法子办!”

文益收立即传令下去,队伍行进的速度果然快了许多。

天渐渐黑了,姜远让人点了火把继续前行,这时候就体现出罐头的优势了。

兵卒与民夫们根本不需扎营造饭,每人拿一瓶罐头在手上轮流着吃,既顶饿长力气,又不误了行军。

就在姜远等人连夜加紧往关洲赶时,隐匿在关洲二百里外的西门金,此时也正往关洲赶。

今日傍晚时分,多日未曾好好歇息过的西门金,用过饭后,打算好好睡一觉。

结果他刚躺下,急促的马蹄声响起,随后魏仲虎与西门铁衣,扶着一个满身是伤的兵卒,闯进了他的房中。

西门金一个翻身而起,见得这情形,急声问道:

“怎么回事?!”

那满身是伤的兵卒趴倒在地,急声禀道:

“将军,小的们奉您之命前往关洲探查,半路上遇上官军斥候!

咱们十人斥候小队,死六人,被俘一人,还有两人在慌乱中失散,只余小的逃了回来!”

西门金闻言,一张虎脸满是震惊之色:

“官军有多少人马?!”

那斥候答道:“不…不知道…小的们半路遇上的官军斥侯!”

“废物,连官军有多少人马都未探清?你们是斥侯,他们也是斥侯,你们怎的会不敌!要你何用!”

西门金脸色铁青,反手抽剑,将那斥候刺了个透心凉。

西门铁衣脸上惊恐不定:

“叔父大人,是不是尉迟愚的右卫军杀过来了,咱们赶紧跑吧!”

西门金虎目一瞪:“此时往哪跑?!卞洲城已失,你二叔诱敌往曹州,才为咱们争得一丝机会。

咱们往回走,你二叔白死不说,还会迎面撞上徐幕!”

西门铁衣低着头顿时不敢说话,他也知道往回走是无遮挡的平原,只会死得更惨。

西门金缓和了一下语气:“铁衣你派往洛洲的探子,可曾回来了?!”

西门铁衣答道:“还没有!”

西门楚叹了口气,脸上平静,心中却烦躁不已。

暗恨这贼老天,下得好好的雨说停就停了,且在这时候,又被官军斥候发现了行踪。

更要命的是,还不知道来了多少官军,若是尉迟愚的右卫军,那自己就得玩完。

此时退无可退,进又进不得,着实为难。

西门金来回踱了几步,钢牙一咬,目中射出两道狠光:

“仲虎,你再派人去探!

铁衣立即整军,全速赶往关洲!”

魏仲虎也不多问,拱手领了命,转身大步而去。

他是西门金从乡军大头兵中提拔起来的,与他有知遇之恩,只听西门金号令,从不置疑。

西门铁衣却是一愣:“叔父,官军人数不明,何敢贸然出动!”

西门金怒斥:“现在没有了退路,只有往前!速去!”

西门铁衣只得领了命,随后整个小村庄呼喊喝骂声四起。

赵有良刚与其正妻汪氏在大宅中躺下,就被西门金一脚踹开房门,吓得他直往床角缩,将婆娘推在前面挡着。

西门金见得赵有良连个娘们都不如,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西门金,不经通禀,怎敢擅闯本世子房内!”

赵有良见得是西门金,害怕之色尽去,又耍起了世子的派头。

西门金钢牙咬得咯咯乱响,额头青筋直跳,强忍着怒火:

“世子,大事不好,徐幕追上来了!咱得赶紧去关洲!”

西门金知晓,若告诉赵有良关洲方向发现官军,这厮定然要闹着往回跑。

所以便蒙赵有良,徐幕追上来了。

果然,赵有良一个哆嗦,动作麻利的下床,胡乱穿衣:

“啊?!徐幕追来了?!快!快走!”

赵有良也顾不上穿好衣衫,提了两只靴子在手上,赤着脚便往门外跑。

全然忘了隔壁房中,还睡着妾室与一双年幼的女儿。

赵有良的正室汪氏,见得赵有良跑得飞快,也连忙紧跟其后。

二人竟谁也没去管,那淋了雨发烧的妾室与熟睡的两个孩子。

也恰是这般,端贤亲王府反倒留下了两条血脉,总算没绝了户。

西门楚领着数万大军点燃火把急速行军,自家的斥候被官军捉了个活口,此时就再不需隐藏行踪了。

西门金行至深夜,已走出五十余里地,这时前方又驰来一队人马,直奔西门金而来。

这却正是西门铁衣,派往洛洲的探子回来了。

那探子奔至西门金马前,翻身下马半跪在地,急声禀道:

“大将军,洛洲方向发现朝廷约五千官军,近万民夫!正往关洲而动!”

西门金闻言紧皱的眉头一松:

“你说多少?”

那探子答道  :“据小的探查,官军兵卒五千,民夫在七千到一万之间!辎重粮草极多,正往关洲急行!”

西门金抚着胡子沉眉思索,西门铁衣低声说道:

“叔父大人,五千兵卒配近万民夫,又有众多辎重粮草,这像是运粮的队伍啊!”

“不错,本将军也是这般认为。”

西门金点点头,又问那探子:“可知官军谁人领兵?”

探子道:“小的不敢靠近,未探得是谁领兵,只远远见得将旗上写着一个姜字。”

西门金闻言浑身一震,在大周姓姜的倒多,但能领兵的,就只有姜守业与姜远父子。

姜守业是文官又是司徒,朝廷又不是没人了,赵祈佑绝不会让他出来干一个粮草押运官。

而姜远是马上封侯的侯爷,这队人马打的姜字将旗,八成便是他了。

这是西门家的生死大敌!

西门金咬牙道:

“那定然是姜远那个竖子了!”

西门铁衣听得姜远两字,牙根也恨得直痒。

他虽从没见过姜远,却是听说过的,西门一族落到这一步,与姜远脱不开干系。

西门铁衣握着拳头,急声说道:

“叔父,官军这股人马正往关洲急行军,虽然人数不多,但若被他们抢先进了关洲,咱们想攻下来,又平添许多麻烦。”

西门金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敞篷马车上的赵有良,恨声说道:

“这狗东西误我!非要扎营休整,否则现在怎会如此被动!一步差,步步差,气煞我也!

铁衣,下令全军再加快速度,务必赶在姜远入关洲前,拿下此城!谁敢怠慢,就地斩杀!

否则,咱们前后受敌,必败无疑!”

“诺!”

西门铁衣立即扯着嗓子,将将令传给军中各将领,叛军的速度顿时又提高一截。

坐在敞篷马车上的赵有良,此时突然叫道:

“西门金快停下!”

西门金见得赵有良又作妖,策马回转,一张虎脸黑得如墨,眼中的杀气已快溢出来了。

“世子,此时万不可停!徐幕就在后面!”

不得不说,西门金的忍耐力极强,赵有良已让他落后于姜远半拍,误了战机。

此时又喊停,西门金仍没有一剑刺死赵有良,忍气功夫实是修至大成境界了。

赵有良叫道:

“西门金,本世子的侍妾与两个女儿去哪了?!”

西门金闻言一惊:“离村时,世子没有带上?!”

赵有良怒道:“你来问本世子?!不是你在保护本世子与其家小么!停下!回去找人!”

此时分秒必争,西门楚怎会回去:

“世子勿慌,本将军派人回去找就是!大军不能停,若被徐幕赶上,厮杀之下,难护世子周全!”

赵有良听得这话,顿时闭了嘴,还是自己的命重要啊。

西门金连忙派人折返去寻,同时他心里也很恼火。

赵有良与其正室,这俩狗东西只顾自己,连两个女儿都能忘,实不配为人父母。

若是那两个孩子丢了,他就得死命护着赵有良这厮。

将来,还要扶他上龙椅,想想就挺扯蛋。

西门金眼珠一转,如果能找回那俩孩子自然好。

若是找不回,只要拿下关洲与洛洲,便给赵有良多找些美女。

管他还有不有得生,待得合拢其他叛军后,一剑捅了赵有良,再找个大肚婆娘出来就好。

西门金夜行日赶,到得第二日下午时分,距关洲只余四十余里了。

但这时候却发现,前方出现不下两百官军骑兵在游荡、探查他们的动向。

赵有良见得前方出现朝廷的骑兵,顿时大惊失色:

“西门金,前面怎会有朝廷的骑兵!快退!”

西门金恨不得上去一巴掌呼死赵有良,区区两百骑兵,就将他吓得面无人色,这特么还是个人?

这狗东西眼瞎么,看不见自己身后有数万大军?

西门金不再理会赵有良,唤来西门铁衣与魏仲虎  :

“仲虎、铁衣,姜远押着辎重粮草定然走不快,此时应还未进关洲!

否则他的骑兵,不可能前出这么远游荡!

传令下去,整备攻城器械,全军立即攻城!抢在姜远之前夺城!”

西门铁衣与魏仲虎齐齐领命,当即命叛军整理器械。

虽然行军两日夜不停,己方将士又累又饿,但此时也没时间埋锅造饭吃饱了再攻。

或者说,也没这个必要。

在他二人看来,己方近四万人马,姜远不过五千人,他先进了城又如何?

关洲无护城河,四面平坦无险,城墙也不过一丈多高,云梯一架便能攻上去。

夺得关洲后,再造饭吃岂不稳妥。

而此时,去寻赵有良的两个幼童的人回来了,结果自然是没找着。

赵有良却也不叫嚷了,早被那二百骑兵吓着了。

西门金更是不管,待得攻城器械准备妥当,立即下令开拔。

并命己方前锋上千骑兵尽出,追击朝廷那两百骑兵,意图拿这些骑兵祭旗振士气。

那两百骑兵,见得西门金的上千骑兵杀来,怎会迎战,一矢未发调头便跑了。

西门金也不在意,手中令旗一甩,直扑关洲城池。

但到得关洲城下时,西门金与一众叛军却是傻了眼。

在他们的记忆中,关洲这座城池的城墙,不仅矮还破。

此时眼前所见,这城墙却高达三丈,破损之处也已修补完好。

看那痕迹,明显是刚修的,这特么上哪说理去。

高大的城头之上站满了张弓搭箭的兵卒,一杆高约二丈的大旗,正迎风飘展。

旗面上那个大大的‘姜’字,在火把的照映下,显得格外刺眼。

而在大旗之下,站着一个身着皮甲,腰挂长刀的年轻将领。

那年轻将领,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叛军,哈哈长笑:

“哈哈哈…来人可是西门金、赵有良?本侯等你们多时了!”

城下,叛军中军之中的西门金见得此人如此年轻,又自称本侯,知晓那定是姜远没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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