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争执
姜远也不废话,转身将身后的椅子扛了起来,作势就要砸,吓得孟学海连忙缩在案台之下。
伍云鉴脸色铁青,怒声喝道:
“丰邑侯,休得放肆!放下!公堂之上,容不得你胡来!”
姜远哼了一声,讪讪的将椅子放下,叫道:
“伍大夫,你乃御史大夫,孟学海不依律而叛,下官参他没毛病吧!”
伍云鉴一甩袍摆,却是不理姜远,将案台下的孟学海扶了起来:
“学海,按律叛就好,莫让本官与陛下为难,丰邑侯若上殿参本官御下不严,这不使得你我难堪?
不要节外生枝,姜远这厮花言巧语,不是个东西!”
孟学海听得这话心中起了疑,暗道伍云鉴与姜远是一伙的,怎会反过来骂姜远?
伍云鉴见孟学海眼珠转得飞快,眨了眨眼:
“你先判,莫忘陛下叮嘱,一会我有话与你说。”
孟学海想了想,赵祈佑前后两次交待自己,不能苛责荀封芮的家小。
若是自己执意为,姜远定会去参他,这厮口舌言语厉害天子定又要受他蒙蔽,说不得会给自己扣个乱律法的罪名。
若被姜远这奸人,坏了自己匡扶公道正义的名声,便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了。
孟学海想到这些,又见伍云鉴想劝,便就势下坡,将荀封芮的家小贬为庶民。
至于那荀柳烟,以后再想办法就是,一个庶民,还能逃得出他孟大官人的手掌心不成,总有机会的。
判决下完了,伍云鉴一挥手:
“将荀封芮移交刑部大牢关押,待刑部复核后,案卷呈于陛下,听候陛下裁决!”
几个衙役拉了荀封芮便走,姜远也不言语,甩了甩袖子也出了公堂,连招呼都不与伍云鉴打。
待得姜远走了,孟学海看向伍云鉴:
“伍大人,您觉得姜远为人如何?”
伍云鉴脸色沉了下来,叹了口气:
“如何不如何的,本官如何好评价,本官祖父交杖于他,莫可奈何。”
孟学海听得这话,眼睛一亮,听伍云鉴这意思,他似对伍禹铭将衣钵传给了姜远,很是不满啊。
孟学海还想试探一番,伍云鉴却道:
“总之,姜远与本官志向有分岐,但师出同门,若妄议他,本官祖父在天之灵定会责怪本官。”
伍云鉴不愿多言,却是让孟学海信了八分。
伍云鉴不服姜远。
想想也是,伍禹铭就两个亲孙子,却将那紫竹杖给了姜远一个外人,伍云鉴心里没有怨气才怪。
孟学海这般想着,又想起方才伍云鉴提点他之事,便亲近了几分。
伍云鉴又道:“学海,听说你受了伤,唉呀,这脸怎的这样了?
陛下派了太医令来,快让他给你瞧瞧。”
说起伤之事,孟学海的脸又阴了下来,刚才那庸医居然敢说,他以后有可能尽不了人事了。
这无疑是当头打了他一棒。
而且一张好好的脸,也被烫焦了一块,说不得会留疤。
孟学海又将牙咬得咯咯响:
“都是那姜远害的!”
伍云鉴劝道:“学海,有伤不要动怒,让太医令瞧瞧,你乃陛下身边近臣、贤臣,万不能有失,陛下还需你助力。
姜远那厮下手这般狠,本官定会如实上禀,为你讨个公道!”
孟学海拱了拱手:“多谢伍大人!”
太医令钟阿满上得前来:
“孟大人,让下官帮您瞧瞧。”
孟学海忙点头,宫里的太医可比外面的郎中靠谱,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呢?
天子听得风声就派了太医来,可见极其重视于他,不禁又让孟学海生出感慨来:
天子若是不被像姜远这样的奸臣蒙蔽,这大周该是多美好。
唉,除奸侫之事任重道远啊,披荆斩棘还得看孟某人啊。
孟学海这般想着,只觉伤处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孟学海回后宅看伤去了,伍云鉴这才抖了抖袍袖出了大理寺。
刚下得台阶,就见得姜远在对面的茶摊上嗑瓜子。
“姜远,你行事当要注意分寸,君恩使一次少一次。”
伍云鉴迈步到得近前,轻摇了头说道。
姜远哼了一声,火药味十足:
“伍云鉴,你让我注意分寸?这天下若乱,你有三分之一的责任!”
伍云鉴听得这话有些不高兴:
“你这话,我不爱听!世间如乱麻,靠你慢慢解么!我没错!”
姜远吐了块瓜子壳:
“我在想,伍师公留下的策略,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是你改了!
清查司为达目的,如此胡作非为不择手段,你至少有一半责任!”
伍云鉴哼了一声:“那又如何?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你只要不出来捣乱,这事反倒好办!
你今日大闹大理寺,反倒会让人觉得清查司可欺可反抗!
而你未受罚,你让陛下如何收拾其他人!”
姜远怒了:“伍云鉴!你特么的反过来怪我?!我不来,木然一家还会有命?”
伍云鉴哼道:“为了大局,些许损伤又如何?再所难免!
你也是上过沙场的,怕自己的兵卒阵亡,仗就不打了么?”
姜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些许损伤再所难免?谬论!
你这大眼贼,你知不知道,如果今日木家出了事,伤的不只是木家,而是军心!
木无畏在沙场杀敌,后方家人失陷,你让军中将士做何感想!”
姜远顿了顿,怒色满脸:
“木无畏的姐夫统率上万水军,在卞州与叛军大战,你想想后果!
孟学海不知死活,你也不懂?
还有,那孟学海想构陷我!是冲我来的!我不信你不知道!”
伍云鉴冷声道:“这些我自是知道,你不来,我也会来救!
但不似你这般莽撞!
实话告诉你,早上你前脚进的大理寺,我后脚就到了!
你要打要闹,我可曾阻你!等你闹够了,我才来收拾残局,你还想怎样?
再者,你是那么好构陷的么,陛下也不是昏君!”
姜远呸了一声:“我真是谢谢你!我就这性子了!
我在此等你,就是再劝你一次,你不听我劝,执意而为,日后出了乱子,休得来找我!”
姜远一甩袖子,大步而去。
哥俩这就算闹翻了。
“明渊这话明是骂你,实则是冲朕说的啊。”
赵祈佑不知何时出现在伍云鉴身后,叹了口气。
伍云鉴摇头道:“陛下,开弓没有回头箭,不流血哪来的太平,让他骂吧。”
赵祈佑突然道:“朕听说,明渊在租田,还是以朕的名义。”
伍云鉴点点头:“臣也听说了,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赵祈佑笑道:“朕不信你不知道,他是在给天下门阀做表率啊。”
伍云鉴道:“只是可惜,天下门阀不会领他的情,只会视他为眼中钉。”
赵祈佑道:“如此也好,那些门阀士族不领他的情,正好让明渊看看,是他对还是朕错了!”
赵祈佑一摆袍袖,大步往皇城而去。
而姜远哪知道赵祈佑在暗处,气呼呼的回了鹤留湾,果真禁足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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