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7章 今晚你是我的人了

听到陈鹤半开玩笑地问起“出场费”，周校长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骂起来，手指虚点着陈鹤：“你小子！现在可是堂堂大校军官，还在乎这点东西？再说了，谁不知道你老爹是东海市有名的企业家，首富级别的人物，你可是标准的‘军二代’加‘富二代’，还差学校这点辛苦费？”

陈鹤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接话。他身后的警卫员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旁边的方兴武教授可不管那么多，他正急着把陈鹤“抢”到自己地盘去，立刻接过话头，嗓门洪亮：“就是！跟学校谈什么钱！俗气！走走走，陈鹤，跟我去装甲指挥系。给咱们系的崽子们好好上上课，分享一下实战指挥经验。你放心，老师我个人给你包个红包，意思意思，绝对比学校的‘出场费’厚实！”

陈鹤知道方老师是开玩笑，但也乐得顺水推舟，点头应道：“好，听老师的，这就去。”

于是，一行人又转移阵地，朝着装甲兵工程系的数学楼走去。方兴武本想只召集本系的学员，搞个小范围的内部交流。可没想到，陈鹤要去装甲指挥系上课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学院。

等陈鹤在方兴武和周校长等人的陪同下，走到那间原本用来上大课的阶梯教室门口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教室里早已不是“座无虚席”能形容的了。所有的座位不仅坐满了人，连座位之间的过道、讲台两侧、甚至窗台上，都挤满了身穿各色军种训练服的学员。人贴着人，几乎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后排的人为了看清讲台，甚至踮着脚，或者站在自带的小板凳上。整个教室热气腾腾，弥漫着汗味和兴奋的喘息声，嗡嗡的议论声简直要把屋顶掀翻。

“喂！哥们儿，让一让！你踩我脚了！”

“后面那位兄弟，你哪个系的？别挤啊！都快把我挤出窗外了！”

“我？我步兵侦察系的！怎么了？我现在对装甲指挥特别感兴趣，申请旁听不行吗？”

“靠！太过分了！你们侦察系跑来听装甲指挥课？那我去你们系听捕俘格斗课行不行？”

“行啊！欢迎！只要你能挤得进来！不过现在，我先挤进来了！”

“……”

陈鹤看着这水泄不通、堪比春运火车厢的教室，也有些愕然。方兴武教授的脸则瞬间黑了下来，他挤到门口，冲着里面吼了一嗓子：“安静！都给我安静点！不是装甲指挥系的，现在立刻给我出去！这是专业内部交流，谁允许你们跑来凑热闹的？！”

他这一吼，教室里的喧闹稍微平息了片刻，但没人动弹。学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写着“舍不得走”四个字。

陈鹤见状，轻轻拉了拉方兴武的衣袖，低声道：“老师，算了。大家都是想学点东西，来都来了，就让他们听吧。地方挤是挤了点，但学习的心是热的。”

方兴武看了看陈鹤，又看了看教室里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睛，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但他自己随即也尴尬地发现——别说给他留的“嘉宾席”了，这教室里连个能让他安稳站着的地方都快找不到了！他这个系主任，竟然被自己的学生和其他系的学员，挤得没了立足之地。

最后还是前排几个机灵的学员，硬是在靠近讲台的墙角，给方兴武“开辟”出了一小片仅能容身、还得侧着站的“VIP站立区”。方兴武看着那块“风水宝地”，嘴角抽搐，满脸无奈，但也只能接受了这个现实，委委屈屈地挤了过去，抱着胳膊，黑着脸看着台下。

陈鹤走上讲台，环视了一下这热烈到有些混乱的场面，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知道时间紧，直接切入正题，开始分享他在装甲部队指挥、合成营作战运用、以及突发情况下战术调整等方面的经验和思考。

他讲的内容深入浅出，结合了大量生动的战例（当然是经过脱密处理的）和模拟推演。从单车战术到连排协同，从火力分配到机动路线选择，从电子对抗到战场抢修……他不仅讲“应该怎么做”，更着重分析“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及“在条件受限时如何变通”。他的语言清晰，逻辑严密，却又时不时冒出几句带着军营特色的幽默比喻，引得台下阵阵会心的笑声和惊叹。

对于学员们的现场提问，无论是基础的原理疑惑，还是带有一定前瞻性的战术设想，他都耐心解答，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或者提供新的思考角度。他的解答，没有故作高深的理论堆砌，总是力求用最直白、最贴近实战的语言说清楚。

渐渐地，台下开始有小声的议论和比较：

“卧槽，讲得太明白了！原来这个战术穿插路线选择，还有这么多门道！”

“是啊，比咱们教材上那干巴巴的几条原则好懂多了！”

“大佬就是大佬，实战经验丰富，讲的东西就是透！”

“说实话，我觉得比咱们方导师平时讲得还容易理解……方导师有时候引经据典，太深奥了，得琢磨半天……”

“嘘！小声点！方主任就在墙角站着呢！……不过，确实啊，大神就是大神……”

这些议论，起初还是压抑着的窃窃私语，但随着课堂气氛越来越热烈，有些学员说得忘形了，声音不免大了起来。尤其是那几个说“比咱们导师讲得好”的家伙，话音刚落，就感觉一道冰冷刺骨、充满“杀气”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般，从墙角那个阴暗的角落射了过来。

几人猛地一激灵，脖子僵硬地转头，正好对上方兴武教授那张锅底一样黑的脸，和那双仿佛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刹那间，几人吓得魂飞魄散，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赶紧死死闭上嘴巴，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吞回去，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年终考评要凉……课后加练跑不掉了……

原定只有四十五分钟的交流课，在学员们无穷无尽的提问和陈鹤耐心细致的解答中，被无限延长。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昏黄，最后彻底被夜幕取代。教室里的灯光早就亮起，映照着那一张张依然专注、毫无倦意的年轻面孔。

等到陈鹤解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宣布“今天就到这里”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比他之前在礼堂的正式分享时间还要长。连续高强度地说话，让陈鹤也觉得口干舌燥，喉咙有些发干。

好不容易从热情学员的“包围”中脱身，又被周校长拉着去教职工食堂用了顿便饭。饭桌上自然免不了又是一番叙旧和请教。陈鹤以为，吃完饭总该可以回到学院招待所，稍微休息一下，整理一下思绪了。

可他刚走出食堂没多久，胳膊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了。方兴武教授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脸上丝毫没有上了年纪的疲态，反而因为白天的“刺激”和晚上的“计划”而显得精神亢奋。

“走！陈鹤！去我办公室！”方兴武不由分说，拉着陈鹤就往他的系主任办公室方向走，力气大得陈鹤都难以挣脱。

陈鹤看着自己导师那兴奋得有些发亮的眼睛，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无奈地开口：“老师，这都几点了？您不会……真打算留我在您办公室过夜吧？学院给我安排了住处的。”

“过夜？那当然！”方兴武瞪着眼睛，理直气壮，“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明天一早就得走，白天的时间都是学院的安排，是大课，是公共分享。晚上！晚上这点时间，总该留给你老师我了吧？”

他拽着陈鹤，脚步更快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机会难得！你小子现在是大忙人，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今晚我们师徒俩必须好好聊聊，彻夜长谈！把你这两年实战中的心得体会，尤其是那些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说的细节，还有你对未来装甲兵发展的看法，统统给我倒出来！还睡什么觉？正事要紧！”

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陈鹤，脸上露出一种“计划得逞”的笑容，拍了拍陈鹤的肩膀：“白天你是学院的‘陈鹤大校’，晚上嘛……嘿嘿，你就是我方兴武的学生！今晚，你是我的人了！必须把时间给我留足咯！”

陈鹤看着自家导师那副“抢到宝贝”的兴奋模样，又听到“你是我的人了”这种充满歧义又带着老式军营豪气的宣言，顿时觉得满头黑线，哭笑不得。

“老师……您这话说的……什么叫是您的人了……”  陈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少废话！跟我来就是了！”  方兴武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拉着陈鹤，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栋熟悉的、亮着几盏灯的教学楼走去。

夜色中，只留下陈鹤无奈摇头的背影，和方兴武那洪亮而得意的笑声。

今晚，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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