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未定

傅清浅踢掉高跟鞋，瘫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指尖绕着一缕长发，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艳羡：“哥，我上次看见池鸢和明栩哥坐在车里。”

傅渊正低头擦着腕表，闻言抬眸，剑眉微挑：“哦？有什么稀奇的。”

“没，就是不知道他们俩也熟悉。”傅清浅撑着下巴坐直身子，语气里添了几分琢磨，“说起来，盛明栩那条件，真算不上多好。家室普通得很，我打听了，他现在住的那套公寓，还是租的。”

傅渊擦拭的动作顿了顿。

傅清浅薄唇轻启：“更稀奇的是，他居然能娶到冯宛。冯宛那样的性子，怎么就愿意嫁给他？”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费解。

池鸢刚洗完澡，正拿着睡裙准备换上，身后的房门却毫无征兆地被推开。

她惊得浑身一颤，手里的睡裙掉在地上，一声短促的尖叫脱口而出：“啊！”

傅渊显然也没料到她会在换衣服，俊脸瞬间涨得通红，手里还攥着刚才想递给她的水果，慌慌张张地退出去，“砰”地一声带上房门，声音里满是歉意：“抱歉抱歉，我忘了敲门！”

门内传来池鸢带着点惊魂未定的声音：“傅渊！下次进来之前，一定要敲门！”

傅渊靠在门外的墙壁上，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垂，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傅清浅就拎着一大袋红彤彤的大枣往老宅赶。

奶奶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看见她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奶奶，这是我特意给您挑的大枣，皮薄肉厚，核还小。”

傅清浅蹲下身，将大枣捧到奶奶面前，眉眼弯弯地细数好处，“您别看它个头大，营养可足了，补气养血，还能安神助眠。您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吃两颗，保管睡得香。”

奶奶拿起一颗大枣，捏了捏，又放在鼻尖闻了闻，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你这孩子，有心了。”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塞到傅清浅手里，“拿着，奶奶的一点心意，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傅清浅心里一暖，嘴上却推辞着：“奶奶，我不要，这都是我该做的。”

“让你拿着就拿着。”奶奶佯嗔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奶奶就喜欢你这样贴心的。”

傅清浅看着奶奶眼里毫不掩饰的喜爱，心里甜滋滋的，小心翼翼地把红包收进包里，又陪着奶奶说了好一阵子的话，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老宅。

另一边，傅渊坐在卧室的飘窗上，正低头给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换药。

纱布解开，露出一道还未完全愈合的疤痕，是前些日子不小心磕碰的。他动作熟练地消毒、上药、包扎，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换药刚结束，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父亲”两个字。傅渊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爸。”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试探，“我想跟您说个事，我打算做点房产出租的生意，自己攒了点本钱，想试试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傅父略显严厉的声音：“胡闹！家里这么多地产，你随便挑几处打理，不比你自己瞎折腾强？”

“爸，我想单干。”傅渊皱着眉，语气坚定，“我不想一直靠着家里，我想自己闯出点名堂来。”

“行了，这事没得商量。”傅父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家里的产业够你折腾的。”

“爸，我……”傅渊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音。他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机扔到一边。

……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蛮横地盘踞在单人病房的每一寸空气里，带着冰冷的、拒人千里的疏离感，连阳光透进来，都像是被滤去了温度，变得寡淡而苍白。

林慧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素色的薄被，露在外面的脸颊白得像一张快要透光的宣纸，不见半分血色。

眼睫纤长浓密，却纹丝不动地垂着，如同蝶翼敛了翅，没了振飞的力气。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双手紧紧攥着母亲微凉的手。

他不敢松手，仿佛只要一松开，这仅存的暖意也会消散。

时间一分一秒地淌过，悄无声息，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盛明栩一夜未眠，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他强撑着精神，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母亲的脸上，可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不住地往下耷拉。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掌心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触感。

像是一片羽毛拂过，又像是春蚕啃噬桑叶的微响——是林慧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地动了一下。

盛明栩猛地抬头，困意瞬间被惊散。

“妈…你醒了…”

林慧侧过头，看向守在床边的盛明栩，嘴角缓缓牵起一抹极淡的、却带着欣慰的笑。

后来乔医生来查房，仔细检查过各项指标，又翻看了病历，才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盛明栩的肩膀：“放心吧，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疲劳过度，后续好好休养，慢慢就能恢复了。”

从病房出来，盛明栩顺着楼梯往下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了又灭，光影明明灭灭地落在他身上。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前几天还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和对手唇枪舌剑，分毫必争，那些尔虞我诈的，此刻忽然就变得黯淡无光。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涌上心头，盛明栩忽然就对商场上的刀光剑影，生出了几分退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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