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温公主
第272章 温公主
张闻不是好种。
他亲手把温媛从客房推了出去,接着抬起手点了一下边边角角的监控,最后笑着抽了根烟出来,啪的一声点燃。
温媛从来没觉得这条走廊这么难熬过。
她提着千万身家的裙摆,一步一步走到了酒店门口,看到了那个,连邀请函都拿不出来的男人。
秦质很瘦。
她很早就发觉了。
那会儿他刚出狱,正好碰上张闻出差,温媛在地下室跟他做的时候,就经常被他身上的骨头硌疼。尤其是手肘那块,碰一下,她都要皱眉。
后来做的次数多了,秦质看她表情,也知道她被弄得不好受,那阵子,他刻意吃了些增肥的东西,泛着油腻,就算胃里恶心,秦质也能忍。
他为了温媛,向来没有什么不能忍的。
只是后来,她走了。
所以秦质毫无所谓了,他对自己身体的残忍程度,相当于变态的自虐。
他甚至在进医院那会儿,还在想,温媛会不会因为这招苦肉计来看看他,但是她没有,一次都没有来过。
秦质就站在门口,逆着冷风,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些许的眉眼,整个人显得又冷又难以接触。
温媛当初就很吃这款。
他在第一天送外卖的时候,干过的所有下流事,都带着一股冷冽又漫不经心的味道,她一直都喜欢这款。看起来就很渣。
却跟那些浮于表面的江浙沪渣男不一样。
他就算是穿着十几块的衣服,也能随意落拓成那样,光是站在那里而已,都让人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温媛望着他的衣服,最后先开了口,“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场峰会,没有秦质的名额。
他在京州,早就排不上什么号了,如果放在几年前,或许还能算个新秀,可现在呢,看他那价格低廉的穿着,都显得格格不入。
秦质没有接话,或者换句话说,从温媛出来那一瞬间,他的世界就安静了。
她依旧漂亮到嚣张——
脸上脂粉味很淡,红唇却依旧鲜艳,当初在学校就被人夸过是小周迅的皮囊,现在就算是在顶光的照射下,却依旧冷艳。只不过,她眼底没有什么情绪。
很冷,冷到秦质有些没办法牵她走。
她身上穿着的衣服,就足够有距离感了。
秦质记得很清楚,当初温媛爱美,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倒是很喜欢公主打扮,只是碍于面子,不好说出口。
毕竟她是hunks的老板,高级审美总要有的。
那会儿,大家都觉得纱裙档次低级、做工粗糙。
但唐续跟她熟,很早就知道她喜欢那些公主裙,所以特意在唐朝那金屋里放了不少,都藏在衣柜里。
什么时候温媛想当公主的病犯了,就会去试穿,当然,镶满钻石的高跟鞋也是必不可少的。
唐续也愿意陪她闹。后来秦质也察觉了,每每在床上那会儿,都会打趣叫她“温公主”,起先她还会脸红,后来再听这称谓,倒是越来越不害臊了。
唐续说过,她不是得了公主病,是小时候,大家都有公主病那会儿,温媛却没办法得。
林洁痛恨那些漂亮裙子——
更痛恨自己的女儿,有那样一张不够乖巧的脸。
温媛向来不知道,她其实只需要静静的坐着,就能大杀四方。
那种美艳,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别人再怎么说媚俗,也只是内心里的不甘、嫉妒而演变的讽刺。
秦质站在原地,没有吭声。
他项目成功了。
后续上市了,买公主裙的钱还是有的,温媛想买多少,就买多少,把整个公司都填满,那都无所谓。
她只要肯来,他就会奉上最好的。
过了几分钟后,秦质伸出手,轻声问道:“温公主,要不要跟我回家?”
秦质的嗓音,一向太具有蛊惑力,很早之前,温媛就觉得他如果下海,也是个能赚得盆满钵满的类型。
十二点一过,宴厅灯海四溢,照得温媛愈发艳丽。
她本就该浸淫在上流社会的物欲之中,她过不来平凡的日子,更吃不了太多苦头,她再落魄,也是千金。
跟秦质那种人,本就是两条路子。
温媛的脖颈抬得很高,她尖翘的下巴,丝毫没有垂首的姿态,眼神里尽是冷淡,就连说出口的话,也那么轻飘飘。砸在人身上,泛着细碎的疼痛。
“秦质,我早就不是用一根棒棒糖,就能被骗走的货色了。”
那会儿她年纪小,没人对她好,一根荔枝味的糖,就能把她骗得晕头转向。
可现在,她不会了。
她已经不缺糖了。
冷风袭来,扬起了温媛的裙摆。
她没有给秦质接话的时间,亦或者说,她并不想听。
温媛转身的时候,她背后裸露的蝴蝶骨,都那么漂亮,像是上世纪精美的雕塑一样,碰一下都成了亵渎。
她逆着往回走,却突然听到了一句话——
“小媛,你当初帮我,是不是可怜我?”
温媛迟滞了片刻,那声音很轻,可她今晚的感官却异常清晰,就连身后人那沉闷的呼吸声,她都能感受到。
过了许久后,秦质又问道:“那为什么,不能再多可怜可怜我。”
这句话的语气,堪称卑微。
但越是卑微的东西,就显得越廉价。
越能被人弃之如敝履。
……
……
那天晚上,温媛走得很干净。
报道上的桃色新闻,正好拍到了张闻跟她的同框照,那姿势,是温媛刚下车,顺势缠上了张闻手臂的那幕。
她低着头,显得很乖巧。
身后那辆跑车的标志,更是个难以估计的数字。秦质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手上的项目正式结束,李观复来工作室的时候,顺便开了电视打发时间,那滚动新闻上,播放的就是那张同框照。
李观复看到时,下意识想换台,余光却瞥到了秦质。
他在抽烟,视线也刚好停在电视屏幕上。
身子斜靠在窗框上,眼睛微微眯着,手上弹烟灰的动作并没有停。
眼神无波无澜,淡漠平和。
似乎真的毫无所谓。
秦质只是扫了一眼电视后,就挪开了视线,低头跟郑悦说起了话。
李观复立马趁这个空档调了台,然后走了过去,聊了些利润方面的事。不得不说,秦质算是他李观复的摇钱树。
当初怎么也攻克不了的技术壁垒,现在倒是迎刃而解了,后续的利润,李观复保守估计,都是按亿来算的。
想到这儿,李观复自然是喜上眉梢,笑着问道:“等产品上市了以后,你要不要去旅游?出国还是三亚,随便你挑。”
秦质依旧没什么情绪道:“我不休假。”
过了会儿后,秦质又解释道:“你要是真有心,不如想办法给我套点股份。”
这个心思,李观复其实早就有。
秦质这种人,很难拿捏。
你看他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就不知道软肋在哪。
说他缺钱呢,他又能纹丝不动的在地下室蜗居几个月,要不是有了女人,说不定蜗居几十年,他都能忍。泡面西餐,在他眼里,都是一类东西。
说他不缺钱呢,可项目一结束的时候,秦质就申请了一笔几百万的流水。
这样的人,太难看透。
更别说拿普通的工资来拴住他,或许砸钱,也未必能让秦质乖乖听话。
李观复大手一挥,说道:“这个我会安排,你尽管放心。”
秦质“嗯”了一声,最近京州入秋,他随意套了件深色的西装,在白炽灯下,显得异常冷淡。
他整个人,最近都很淡。
话也少。
项目结束的第二天,实验室组局庆祝。
原本秦质是有些人情味的,前几次聚会也象征性的坐十几分钟再走,可那天,他来都没来,转了个账后就一丁点消息都没了。
大家都说,这次的项目,也算是秦质的亲儿子了。
就没见过这么冷淡的爹。
明明不分昼夜的弄出来了,却比谁都不关心。
秦质回到了办公室,他点亮了所有的灯,妄图能带点人烟味一样,却照的整个办公室极其刺眼。
他坐在位置上,却没动。
手上的工作早已经完结,他打开电脑,都不知道下一步该进行什么。
过了很久后,他习惯性地拉开了抽屉,将上面的草稿纸翻了出来,看到了那包被他盖住的散装烟。
只剩几根了。他却舍不得抽。
多可笑啊。
这包烟不算昂贵,超市里随处可见,剩下的六根,他每次却只是看,从来没有舍得点燃过。
温媛这个人,好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身边没有人再提起这个名字,包括余随。
或许是因为那条桃色新闻。
所以大家对她的名字,都很讳莫如深。
毕竟前一秒还在工作室打杂的人,后一秒就成了顶级豪门的准太太。
不管是谁,都很难不想多。
秦质垂下眼睑,抽了一根烟出来,他计算过,一个月一根,正好能抽半年,足够把一个人从记忆中抹杀。
他点燃,吸了一口。
猩红的光明明灭灭着,映在他眼底,显得格外阴郁。
周红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秦质斜叼着烟卷,眼神迷离,似乎在思索什么,额前的碎发往下垂着,遮住了大半的眉毛,把他周身的冷意驱散了几分。
兴许是大病初愈的缘故,他唇色很白,衬得肤色更冷。
周红觉得,自己就算只有七秒钟记忆,也能被这个叫秦质的男人,迷倒千万次。
那种气质,很难在艳场里寻觅到。
少一分的随性,都会显得平庸与普通。
周红轻咳了一声,敲了两下门,然后抬头说:“李总说你工作结束了,所以我想着,能不能约你吃个饭?”
大概是被打扰到了,秦质抬眼的时候,藏着几分不耐。他伸手,弹了下烟灰,整个人依旧毫无精神,却镶着一层尖刺,让人难以靠近。
烟灰悉数散落,滚烫的温度触及冷水。
秦质淡淡道:“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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