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突发事件

曹勇送李宏飞三人离开后，陈峰从厨房走了出来，眉头微锁：“天扬，看架势，这几个人来头不小。今天这么硬顶回去，怕是……把他们得罪狠了。以后难免要被穿小鞋。”

一直安静看着电视的莫啸老爷子，此刻也将目光投向孙子，苍老的眼中藏着深切的担忧。

莫天扬脸上却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一笑：“不得罪他们？难道要我把花了大价钱、费尽心血建起来的水库和引水系统，白白拱手交给他们？今天他们打着沛川的旗号就能从我这里拿走水源，明天要是有人扛着省里的招牌来要我的地、我的产业，我是不是也得乖乖奉上？”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有些口子，不能开。第一次退了，就会有无数次。人心贪欲，从来都是得寸进尺。”

陈峰和莫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和一丝无奈的理解。他们都是经历过大半辈子风雨的人，太清楚世道人心。

莫天扬如今崭露头角，产业红火，无异于稚子怀金行于闹市，不知有多少双贪婪的眼睛在暗中窥伺。今日之事，绝非偶然，而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妥协一次，便等于打开了泄洪的闸门，日后蜂拥而至的麻烦只会无穷无尽。

“理是这么个理……”陈峰叹了口气，“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毕竟是‘上面’来的，手段多得很。”

“我知道。”莫天扬点头，“所以咱们得更小心，把事情做得更扎实，让他们抓不到把柄。但该守的底线，一步也不能退。”

他没再多说，转身出了楼房，径直去找王海龙。

“海哥，刚才院里那三个人，你看见了吧？”莫天扬开门见山。

“嗯，瞄了一眼。气派不小，不像寻常人。”

“他们自称是沛川农林部门的，说雀沟那边新包的沙地就是他们弄的‘示范区’。找上门来，是想要黑石崖那股水的优先使用权。”莫天扬简单说明情况。

王海龙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想空手套白狼？还真是敢开口。你怎么回的？”

“顶回去了。”莫天扬道，“不过我总觉得这事没表面那么简单。海哥，方便的话，帮我查查这三个人的底，尤其是那个带头的李宏飞。看看他们到底是哪路神仙，背后还有什么牵扯。”

“行，这事交给我。”王海龙干脆地应下。

“麻烦海哥了。”

从王海龙那儿出来，莫天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信步走向雀沟。似乎只有置身于这片亲手改变的土地上，感受着蓬勃的生机，才能平复心中那因外界觊觎而生的冷意。

雀沟已然换了一番景象。虽不再有青木墨莓的神秘紫意和青木朱瓜的绚烂如火，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正在“抱心”的白菜地。一棵棵白菜青翠肥硕，整齐排列，在夕阳下舒展着宽大的叶片，长势之好，引得不少听闻“青木村蔬菜”名声而来的城里人驻足田边，拍照惊叹。

从黑石崖引下的清泉汩汩流淌。溪流两侧种下的芦苇已长得有尺许高，绿意茵茵，随风摇曳，为这原本有些荒凉的沟壑平添了许多灵动与野趣，也牢牢锁住了水土。

莫天扬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一小片试验性的调料田上。花椒树上一簇簇果实已微微泛出醒目的红晕；细长的辣椒挂满枝头，顶尖处也晕开了一抹诱人的红霞；小茴香植株则谦逊地低垂着头，叶片边缘开始染上金黄。

他走近小茴香田，俯身摘了几颗已经干燥的茴香籽，放在掌心轻轻一搓。外壳破碎，立时，一股浓郁、纯正、带着阳光和泥土气息的小茴香独特辛香弥漫开来，远比市场上能买到的最好的货色还要淳厚数分。再看掌中，籽粒饱满，色泽是纯粹明亮的金黄色，品相极佳。

莫天扬眼中闪过一丝按捺不住的欣喜。成了！这灵泉水土滋养下的小茴香，品质果然远超预期。

他立刻掏出手机，给胡标打了过去：“标叔，调料田里的小茴香差不多能收了，品相非常好。您这两天抽空找几个手脚利落、仔细的人，把茴香籽收一下。注意轻拿轻放，别暴晒，阴干最好。”

挂掉电话，他站在田埂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混合着泥土的芬芳、蔬菜的清气、流水的湿润，还有那缕缕萦绕不去的茴香辛香。

远处的堤坝工地传来隐约的轰鸣，那是通往未来的基石在夯实；眼前这片生机盎然的土地，是他立足当下的根本。无论外面有多少暗流涌动，有多少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这里，他都要把这片根基守护好，建设好。

思虑间，衣兜中的电话响起，拿出手机，看到上面的号码，莫天扬马上接起来，“老师，我在雀沟，您那边……”

“你回来一趟，我有点事和你说。”

招呼小白回到大院，石普雷、王秀莲夫妻和刘思雨一家三口都回到家里，这几天杨丽、刘成祥没事都跟着石普雷他们在村里，两人也晒黑了不少。

“天扬，刚才李娟给我打过来电话，七月十二号放暑假，不过你也知道根本等不到十二号就会放假，工人以及村里的不少孩子都要回来，这暑假他们做什么，所以我和思雨他们商量一下，暑假咱们就开班，测测他们的底子，给他们辅导一下。”

莫天扬下意识点点头，农村的孩子们因为家里大人都要忙，所以整体水平和城里的孩子都有差距，暑假找人辅导一下对他们有好处，而且也能让家长省心。

“老师，这个想法很好，不过校舍？”

“这个问题我们也想过，秋天开学的孩子们大都是青木村和来你这里干活的工人，村里的孩子不需要考虑，至于工人的孩子，你这边不是有班车，你这边有房子，只要安顿老师就行，至于说学习的地方，在西面的空地搭建几个临时教室就行。”

“那就没问题了。”

“不过老师的工资和……”

“没问题，就按照谈的时候一样，暑假开班，一来可以提高孩子们的学习水平，还能检查一下老师的能力。”

“对了，老师招聘……”

石普雷深吸口气，“最初商量的是咱们招聘一批有教学经验的，不过我想了想，为了青木村长期发展，招聘一批年轻的毕业生，他们有冲劲，可塑性更强，他们要比那些摆老资历的人强。”

“行，您说了算。”

“那下午……”

“搭建的事情我找人，您联系老师就行，等暑假一开始，咱们就开班。”

午后，胡标正带着一帮村民在院子西侧的空地上清理杂物，为即将开始的暑期临时课堂腾地方。

村里人听说莫天扬要免费给孩子们补课，都自发过来帮忙，锄头铁锹挥舞得热火朝天，说笑声夹杂着工具的叮当声，一片繁忙景象。

突然，一阵由远及近、尖锐刺耳的警笛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乡村午后的宁静，像一把利刃划破了安详的画卷。所有人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下意识地，几乎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莫天扬。

这些年，青木村难得听到这种声音。但自从莫天扬回村创业，搞出偌大声势后，隔三岔五似乎总有些“不速之客”或麻烦找上门来。

因此，一听到这不同寻常的声响，不单是村民们心头一紧，连胡标等人都条件反射般看向了莫天扬——仿佛这警笛是冲着他来的某种信号。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几辆闪烁着红蓝顶灯的车辆并未在村口或莫天扬家附近停留，而是沿着土路，径直轰鸣着冲向了更远处的戈壁滩。

“不是冲我来的？”莫天扬自己也感到一丝意外，眉头微蹙，“我过去看看。”

他招呼一声，一直安静跟在身边的小白和大青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一左一右跟随着他朝戈壁滩方向快步走去。

与此同时，栖息在楼顶的青峰、青羽似乎也感应到了不寻常的气氛，在莫天扬离开院落的瞬间，发出一声清唳，振翅而起，如两道青色闪电般迅速飞向青木山深处，像是去侦察或预警。

戈壁滩边缘，已聚集了不少被警笛惊动的村民和看热闹的外来者。只见数十名身穿统一制服、携带专业登山救援装备的人员正在紧张有序地整理行囊、检查器械，气氛凝重而急迫。周围的人群指指点点，满脸困惑，但从这些人的装束和架势来看，分明是要进入身后那座苍莽险峻的青木山。

村里一位熟知山情、年约六十多岁的老人皱着眉头，忍不住上前对一位看似带队、四十岁左右、面容严峻的中年人说道：“你们这是……要进山？我可得多句嘴，这青木山可不是一般的山。外头这些地方还好，有莫家小子养的青狼看着，可再往里走，那真叫一个‘进去容易出来难’。就前些日子，几个不听劝的城里娃硬闯，差点把命都丢里头，要不是小莫带人搜救及时……唉！”

那带队的救援负责人闻言，目光锐利地看向老人，语气急促但保持着专业：“老乡，我们正是接到紧急求援信号，有一支‘探险队’的队伍在青木山深处失联被困，我们根据他们最后的卫星定位赶过来的。我们对这里的地形确实不熟，只有大概方位。现在最急需的，就是一位熟悉青木山内部情况的向导！”

他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声。

青木山，对于这些外来者，甚至对于许多山下的本地年轻人来说，都笼罩着一层神秘而危险的面纱。自从去年莫天扬鼓捣出的“青木墨莓”“青木朱瓜”、“青木玄心果”等神奇物产被证实源于此山，外界对它的好奇与觊觎就从未停止。

然而，山下老辈人代代相传的告诫，以及那些血淋淋的前车之鉴——比如不久前那支硬闯的年轻“探险队”，若非莫天扬反应迅速带人深入搜寻，后果不堪设想，即便那样仍有三人重伤——都让理智者望而却步。可总有些人不信邪，或是被所谓“秘境”“宝藏”的传言冲昏头脑，铤而走险。

没想到，警告言犹在耳，竟又有不知死活的人闯了进去，还惊动了专业的救援队！

莫天扬站在人群外围，听着对话，看着那些整装待发的救援人员，面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青木山深处的莫测与危险，那不仅仅是野兽和地形的问题。这次被困的人，情况恐怕比上次更加棘手。而救援队人生地不熟，盲目进山，风险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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