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柴韵瑶:我要骑脸输出!
李沐盈的目光自从落在柴韵瑶手中的那卷画册上后,就再也移不开了。
从小修习琴棋书画,李沐盈虽然不算是名家,但是也对工笔有些了解。
但是眼前的画,却和她任何见过的画技不同。
而且那画纸也那并非寻常的绢本或纸本,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滑如瓷的纸张。
纸上绘着的图画,光是色彩就鲜艳得惊人。
这个时候的画虽然也讲究画彩多姿,但是比起后世漫画的堪称颜色污染级别的画面来说,还是差了不少。
尤其是电脑上色后,那赤兔马的红像要滴出血来。
而且,她还是头一回见到青龙偃月刀的寒光能用真实的线条去描述,包括气浪,烟雾,风……
人物的眉眼须发纤毫毕现,动作姿态更是鲜活如生。
更奇的是,那画不是一幅幅独立的,而是一格一格连续下去的图片。
尤其是旁边还配着简洁的文字,像在讲故事一样。
不要低估连环画这玩意的杀伤力,都不说古代,就建国后这东西还能成为不少人的白月光呢。
“这莫非是……”
看着画面里面四把交织在一起的兵器,李沐盈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惊讶。
“张将军画的?”
柴韵瑶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画册:
“就算不是他亲手画的,也是他找人按他的意思画的。
这整个天下,就送给我了这一份。”
她说着,又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拂过画册页面上的“三英战吕布”几个字:
“只是可惜,这画卷……还没画完。”
李沐盈的视线依旧停留在画上,美目中光彩流转:
“我之前也读过《三国志》,对后汉三国年间的史事略知一二。
这卷画……虽然有些地方与史书出入,画风也离经叛道,可是……”
她顿了顿,真心实意地赞叹:
“异常精彩。”
柴韵瑶闻言,像是找到了知音,眼睛一亮,可随即又垮下脸:
“精彩又有什么办法?
现在外头流传的话本,故事都已经讲到‘白门楼吕布殒命’了。
可这画册才只画到‘三英战吕布’。”
她懊恼地翻动着画册,纸页哗啦作响:
“哎,真是……吊人胃口。”
正所谓没配过骡子,你就不知道马有多大。
柴韵瑶就是看过新鲜了,再也受不了回去听干巴巴的故事了。
虽然讲书人说的也很有趣,但是光靠自己脑补,哪有眼睛直接看来的爽啊!
更别说张永春的漫画为了连锁销售,用的还都是斗三国里面的人物样式铠甲。
而李沐盈却捕捉到了另一个信息:
“郡主是说……这画卷,还有对应的话本?”
柴韵瑶诧异地看她一眼:“你不知道?”
随即她又恍然道:“对了,你是幽州来的,不知道《三国演义》也正常。”
说着她将画册小心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这话本啊,是张将军亲自撰写出来的,依照后汉三国时的历史改编,名曰《三国演义》。
如今整个汴京城,大大小小的勾栏瓦舍、茶楼书场,都在说这本书。
连宫里都传进去了,听说陛下也爱听呢。”
说着,柴韵瑶简单讲了点故事。
却让李沐盈听得入神,一双美目愈发明亮。
她自幼爱读书,诗词歌赋、史书杂记无不涉猎。
而幽州虽偏,可赵家藏书丰赡,她也曾遍览群书。
把这般将史事改编成通俗话本,并不少见,但是再配以如此奇特的画册,确是闻所未闻。
“郡主果然见闻广博。”
她真心赞道,随即眼中露出期盼来。
“只是不知……何处可以买到这话本?奴奴这便差人去寻一本。”
柴韵瑶正要开口,偏厅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笑意:
“何须去买?我送姑娘一本便是。”
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张永春一身戎服站在门口。
张大太阳此时身上的玄色大氅还未解下,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沫。
他呼吸间还带着白气,也不知道在哪冻了半天,脸都红了。
可脸上笑容从容,目光在屋内扫过,最后落在李沐盈身上。
柴韵瑶的女官翠翎跟在后面,一脸惶恐,急急福身:
“小姐,婢子实在是拦不住将军……”
柴韵瑶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自己则站了起来。
她看着张永春,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随即小丫头又扬起下巴,语气带着雌小鬼一般惯有的骄纵:
“张将军真是好大的官威。
这皇庄之内本是御前禁地,将军也敢如此放肆,不通传便直闯进来?”
张永春笑了笑,按捺住把她狠狠爆炒一顿的冲动,迈步进屋,反手将门带上。
“并非是我放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
那书装帧精美,封面是深蓝色的硬纸,上面烫金写着“三国演义漫画·卷二”。
他将书托在手中,看向柴韵瑶:
“实在是听闻郡主对这书卷颇有兴趣,寝食难安。
正好我此次从外头回来,带了新出的下卷,便想着赶紧给郡主送来。”
柴韵瑶的眼睛,瞬间亮了。
追更终于追到了!
“你……”
她上前一步,又想抢过来看,却想起身边还有别人呢,赶紧又强行止住,努力维持着姿态。
“你莫非将下册画出来了?”
张永春点头:
“正是。
新出的这一卷,从‘三让徐州’画到‘白门楼’,正好接上郡主手中的上册。”
他将书递过去:“正要请郡主……斧正斧正。”
柴韵瑶几乎要伸手去接,可指尖刚触到书脊,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李沐盈。
李沐盈正静静站着,目光落在书上,虽未说话,可那眼中的期盼和好奇,却掩饰不住。
柴韵瑶的手顿住了。
她咳嗽了一声,摆了摆手。
一旁的翠翎赶紧将那本书接过来,转交过来。
而她却没有立刻翻开,而是轻咳一声,将它拢入袖中,故作矜持道:
“既然如此……待我拿回去细细看过后,再与你说说,何处画得不错,何处……尚需删改。”
张永春含笑点头:
“好。末将期待郡主的答复。”
雌小鬼其实还是好安排的,就是身边这个……
他的目光,这才转向一旁的李沐盈。
“这位姑娘是……”
他问的语气十分平和。
柴韵瑶撇了撇嘴,抢先道:
“这位是宋王府派遣前来,送与张黜置贺礼的李姑娘。
李沐盈,幽州李氏的嫡女。”
她特意加重了“贺礼”二字,意有所指。
而李沐盈也不接招,反而上前一步,敛衽垂首,姿态恭谨:
“妾身李沐盈,见过将军。”
她的声音很轻,行礼时脊背挺直,颈项弯出优雅的弧度,像一株风中的兰草。
让人很想折草。
张永春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
“见过李姑娘。
宋王府厚意,张某心领。
一路辛苦,还请在庄内好生歇息。”
刚刚清理过,他现在很淡定,一心如净水一般。
柴韵瑶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忽然觉得,今日这趟也不算白来。
“既然正主归来。”
说着,她整了整衣袖,语气轻松下来。
“本宫也该归去歇息了。
这李姑娘既已送到,后续之事……便由张将军自行处置吧。”
张永春躬身:“恭送郡主。”
李沐盈亦福身:“恭送郡主。”
柴韵瑶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外走去。
翠翎连忙跟上,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偏厅。
直到走出院门,翠翎才小声道:“郡主,奴婢方才……”
“不怪你。”
柴韵瑶摆摆手,脚步未停。
“张黜置做事向来张狂,他要进来,你拦不住。”
她说着,却未往内院走,而是径直朝皇庄大门方向行去。
翠翎一愣,急步跟上:“郡主,内院……不是往这边走。”
柴韵瑶头也不回:“他回来了,本宫再住在这里……便多有不便。”
柴韵瑶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翠翎也不敢再问,只低声道:“是。”
主仆二人出了皇庄大门,后宅有人随手都备好马车准备应对事件,一件柴韵瑶来了,赶紧行礼。
柴韵瑶摆摆手,登上马车,翠翎随后跟上。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皇庄。
柴韵瑶掀开车窗帘子,回头看了一眼。
皇庄的大门在冬日的暮色里渐渐远去,门前的两盏气死风灯已经点亮,在寒风里摇曳。
她看了很久,直到那灯光缩成两个小小的光点,才放下帘子。
“郡主。”
翠翎小心翼翼开口。
“可是……有些不舍么?”
柴韵瑶没说话。
她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
许久,才淡淡道:
“你若是再多嘴,回去便割了你的舌头,用盐腌了,赏你自个儿吃。”
翠翎脸色一白,立刻噤声。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冻土的吱呀声。
马车默默行驶在金川楼后门,车夫扬了扬鞭子,马车停下。
她下了马车,几个候在门前的小厮连忙躬身行礼:“见过郡主。”
柴韵瑶摆了摆手,径直走向自己的院子。
一推门,暖阁里的热气扑面而来。
熏得柴韵瑶直皱眉。
她在皇庄住惯了张永春弄出来的暖气,那东西不显烟不显火,却能让整个屋子温暖如春,干燥舒适。
可金川楼用的还是老式的炭盆,虽烧的是上好的银霜炭,无烟无味,可那热气总让人觉得闷。
柴韵瑶皱了皱眉。
她脱下外裳,只着一身中衣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总觉得哪儿都不对。
太热了。
炭盆烧得太旺,热气蒸得人浑身发粘。
她起身,将中衣也脱了,只余一件藕荷色的肚兜和亵 裤,可还是觉得闷。
索性讲一头珠翠也拆了,蓬松着鬓发,嫩藕一样的胳膊扇着风。
“翠翎。”她唤道。“去告诉火供……太热了,把炭盆撤去两个。”
翠翎立在门边,闻言一愣,小声道:“郡主……咱们这儿,没有火供。”
柴韵瑶这才反应过来。
哦,火供是张永春皇庄里的人。
她怔了怔,随即叹了口气,重新躺回榻上。
是啊,这儿不是皇庄。
没有那奇奇怪怪的暖气,更没有……那个人。
她坐起身,朝翠翎招手:“去端一壶冰红茶来,我解解渴。”
翠翎又是一愣,声音更小了:
“郡主……咱们这儿,也还未有冰红茶供给。
奴婢给郡主端一壶冷茶过来吧?”
柴韵瑶一听这话更闹心了,心浮气躁地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她重新躺下,望着头顶绣着百鸟朝凤的帐幔,忽然觉得那图案俗气得很。
可是以前怎么不觉得呢?
以前觉得金川楼的陈设已是极尽奢华,锦帐绣帷、玉器珍玩,无一不精。
可现在……住过了皇庄,见识过那些奇巧物件,再回来看自家,竟处处透着“简陋”。
她叹了口气。
这里没有想靠就靠的坡度躺床,没有温度适宜的暖气,更没有张永春。
“以往也不觉得这自家这般……简陋。”
她轻声自语,翻了个身露出不拔火罐都可惜了的美背。
“只是没想到,住了一段时间皇庄后,连自己家……都看不上眼了。”
翠翎斟了杯茶,小心奉上:
“郡主,张将军手中之物之玄奇,连陛下都赞不绝口。
咱们比不过,并不奇怪。”
柴韵瑶接过茶,一饮而尽。
温茶入喉,解不了心头的烦躁。
“哎,”她放下茶盏,“这贼厮……到底是哪儿来的这般东西?真是不懂。”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兄长到哪儿了?”
翠翎忙道:“王爷前日来信,说已过黄河,后日……便能抵京。”
柴韵瑶点了点头。
她重新躺下,望着帐顶,眸中神色变幻。
“正好。”
“此次借着陈州之事……将这贼厮剥皮拆骨,吃干抹净。也好问问他……到底是何处来的这般玄奇之物。”
翠翎惊得瞪大了眼:“郡主说的……可是张将军?”
柴韵瑶瞥她一眼:“除了他,还有谁?”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枕在颊下,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锦被上的流苏。
“这贼厮空有万般宝贝,却不知道投个有用的人。”
她声音渐低,像在盘算。
“郭老相公保得了他一时,保不了他一世。
陈州之事发了之后,他定然会恶了陛下……”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正好……被兄长收入帐下。”
“到时候,我可要好好审问审问这家伙。”
说着,柴韵瑶笑了笑,想起当初自己憋尿的糗事,柴韵瑶更开心了。
张永春,你就等着被老娘骑脸输出的那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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