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狗屁诚王！
第七十七章 狗屁诚王！
队伍的前方，还有一群身着儒衫的读书人。
他们手持书卷，高声吟诵着赞美诚王的诗词文章，声音洪亮，感情真挚。
站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偷偷从宫中溜出来的柳乘风。
他望着马上的诚王，眼中满是崇敬与感激——正是这位王爷，当初替天下读书人挨了三十大板，又亲赴前线，保家卫国。
这样的英雄，怎能不敬？
“王爷！”
柳乘风忽然上前一步，深深鞠躬：“学生.代表天下读书人，感谢王爷为国为民，鞠躬尽瘁！”
高诚勒住马缰，看着柳乘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得意取代。
“柳状元言重了。”
他故作谦逊道：“为国效力，本是本王分内之事。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推心置腹’的意味：“只是朝中有些人，见不得本王立功，恐怕会在陛下面前进谗言。届时，还望柳状元和诸位读书人，能为本王说句公道话。”
“王爷放心！”
柳乘风正色道：“公道自在人心！王爷的功绩，天下人都看在眼里。若有小人构陷，学生第一个不答应！”
“对！我们不答应！”
身后的读书人们齐声高呼。
高诚心中大定，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他其实一开始也心虚——毕竟自己是俘虏，是靠着青莲教与朔万的交易才被放回来的。
可这一路走来，百姓们的欢呼爱戴，读书人的崇拜感激，让他渐渐忘了真相，真以为自己成了英雄。
是啊，黑山关是破了，可那能怪他吗？
是魏无羡指挥不力，是守军战力不足，是蛮族太狡猾……
他高诚，可是亲赴前线，与将士们同生共死的啊！
这么一想，他更加心安理得了。
“王爷请看！”
一名老妇挤到马前，将一篮鸡蛋高高举起：“这是民妇家里最好的鸡蛋，送给王爷补补身子！”
“王爷，这是我家种的瓜果！”
“王爷，这是我织的布匹！”
百姓们纷纷献上心意。
高诚来者不拒，一一收下，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正当他春风得意马蹄疾，飘飘然不知所以之际时。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高喝。
“圣旨到——”
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宫中的仪仗队缓缓行来，曹福星身穿一品太监官服，手持明黄圣旨，在一众文武百官的簇拥下，走到街道中央。
高诚一愣，随即心中大喜。
这是陛下也来嘉奖他了！
是了，一定是陆通那个莽夫先回京报信，陛下得知他‘凯旋而归’，特意下旨表彰！
想到这，他连忙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快步上前。
“臣弟接旨！”
他跪在地上，声音洪亮，脸上洋溢着期待。
四周百姓见状，也纷纷跪地。
柳乘风和读书人们更是屏息凝神，等待着圣旨的内容——他们要为王爷记下这荣耀的一刻！
曹福星看了高诚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缓缓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
高诚抬起头，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来吧，让赞誉来得更猛烈些吧！
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高诚，是大乾的功臣，是皇室的骄傲！
随后曹福星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曹福星声音洪亮，传遍整条街道。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然而接下来的内容，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狗屁诚王！”
曹福星念出这四个字时，自己都愣了一下，差点没念下去。
高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
他是不是听错了？
圣旨上，是不是骂他‘狗屁诚王’？
曹福星定了定神，继续念：“朕派你去边境，是让你建功立业，不是让你当逃兵！”
“前线的战士们在边境英勇作战，马革裹尸，你倒好，丢下将士自己逃回来，还敢冒充英雄，欺骗百姓？”
“你当真把皇室的脸都丢尽了！朕没有你这样的兄弟！”
“从此以后，朕与你恩断义绝，你不再是朕的皇弟！”
每念一句，高诚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已是面无人色，浑身发抖。
不……
不可能……
陛下怎么会知道真相？
是陆通！
一定是陆通报的信！
四周百姓更是哗然。
“什么？逃兵？”
“诚王是逃兵？”
“那……那我们刚才……”
百姓们面面相觑，手中的鲜花、鸡蛋、瓜果，忽然变得无比烫手。
柳乘风更是如遭雷击，呆呆地跪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逃兵？
王爷是逃兵？
那三十大板……前线抗敌……以及所有的英雄事迹……
都是假的？
曹福星念完圣旨，卷起收起，冷冷看着高诚：“皇上还说——”
他提高了音量，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见者有份！凡是今天在这里的，都要上前打诚王！谁不打，与他同罪！”
“轰——！”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整条街道瞬间沸腾了！
打王爷？
打皇室宗亲？
还是皇上亲口下的令？
百姓们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动。
高诚瘫坐在地上，面无血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曹福星从身旁侍卫手中接过‘湛卢’剑鞘，高高举起：“此乃陛下亲赐尚方宝剑之鞘！见此鞘如见陛下！”
“陛下有令——打！”
他看向四周百姓，声音铿锵：“谁先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百姓们你看我，我看你，还是没人敢动。
毕竟，那可是王爷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从人群中冲出。
是柳乘风。
他满脸通红，眼中含泪，也不知是愤怒还是羞愧。
“我先来！”
他走到高诚面前，死死盯着这个曾经被他视为英雄的人。
“王爷……不，高诚！”
柳乘风的声音在颤抖：“我柳乘风，寒窗苦读二十载，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忠孝节义！”
“我敬你为国为民，敬你替读书人出头，敬你亲赴前线……可你呢？”
他猛地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高诚脸上。
“这一巴掌，打你欺君罔上！”
“啪！”
又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你谎报军情！”
“啪！”
第三巴掌。
“这一巴掌，打你辜负天下人的信任！”
三巴掌打完，柳乘风已是泪流满面。
他退后一步，深深鞠躬。
“从今往后，我柳乘风与你，恩断义绝！”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有了柳乘风带头，百姓们终于动了。
一个老农颤巍巍上前，抬起手中的扁担。
“我儿子……我儿子就在黑山关当兵……”
扁担落下，不重，却带着一个父亲的全部悲痛。
“你还我儿子！”
一个妇人冲上来，手中的鸡蛋狠狠砸在高诚头上。
蛋液横流。
“我丈夫也在黑山关！你把他还给我！”
越来越多的人上前。
开始还只是轻轻拍打，但随着情绪的爆发，下手越来越重。
烂菜叶、臭鸡蛋、石块……纷纷砸向高诚。
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哀嚎连连。
“别打了……别打了……我是王爷……我是英雄啊……”
可没人听他的。
王爷？
皇上都说了，与他恩断义绝，他不再是皇弟！
曹福星冷眼旁观，手中的剑鞘始终高举。
他知道，今天这一顿打，不仅打在诚王身上，更打在所有欺君罔上者的心上。
打给宁王看，打给青莲教看，打给天下人看——
大乾的皇帝，眼里容不得沙子！
……
天幕画面在此定格。
各朝帝王，久久无言。
良久，嬴政才缓缓开口：“这顿打……比杀了他还狠。”
一旁的李斯点头：“从英雄到逃兵，从万人敬仰到万人唾弃……诚王这辈子，算是毁了。”
“毁了才好！”
朱元璋拍案而起：“这样的狗东西，就该这个下场！”
刘彻却若有所思：“乾高帝这一手……当真高明。不杀诚王，既稳住了宁王，又惩戒了叛徒，更向天下表明了态度，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精光：“你们注意到没有？他是让百姓动手，而不是官兵。百姓动手，那是民愤；官兵动手，那是君命。”
“民愤比君命，更能让诚王身败名裂。”
李世民由衷的感叹道：“妙！实在是妙！更妙的是那圣旨——‘狗屁诚王’，如此粗鄙之言，却恰恰显露出乾高帝的真怒。”
“百姓听了，不会觉得是官样文章，只会觉得陛下是真生气了，是真的痛心疾首。”
李世民看向天幕，眼中满是欣赏：“这个乾高帝……越来越让朕期待了。”
……
京城街头。
打骂声渐渐停息。
高诚瘫在地上，衣衫褴褛，满脸污秽，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他眼神空洞，仿佛失了魂。
曹福星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压低声音。
“王爷，今日之辱，是陛下给您的教训。”
“陛下说了，若您知错能改，还是皇室宗亲；若您执迷不悟……”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寒光一闪。
高诚浑身一颤，终于反应过来。
他挣扎着爬起，对着皇宫方向，重重磕头。
“臣弟……知错了……”
“臣弟谢陛下……不杀之恩……”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曹福星这才站起身，环视四周百姓，朗声开口：“陛下有旨——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诚王虽有罪，但既已受罚，便既往不咎。望诸位以诚王为鉴，忠君爱国，莫要欺瞒。”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至于黑山关之事——陛下自有定夺。蛮族敢犯我疆土，陛下必御驾亲征，让他们血债血偿！”
“陛下万岁！”
不知谁喊了一声。
“陛下万岁！”
百姓们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曹福星点点头，转身带着仪仗队离去。
街道渐渐恢复平静，只留下瘫在地上的高诚，和满地狼藉。
远处，一座茶楼雅间内。
一名青衣人静静看着这一幕，手中茶盏，已碎成齑粉。
“乾高帝……”
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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