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独有的底气
莫天扬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他看向楚婧雅，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婧雅，以你看来，他们搞这个‘保护中心’，最根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真想踏踏实实保护动物、搞点科研，还是……盯上了青木村现在这点名气，以及——”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我这里别人没有的‘资源’？”
楚婧雅沉吟片刻，整理着收到的零碎信息，谨慎分析道：“恐怕……是兼而有之，但后者分量可能更重。打造一个‘生态保护与乡村振兴完美结合’的样板工程，对某些急于出政绩的人来说，是份金光闪闪的履历。”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如果能借着这个由头，顺利介入甚至间接掌控你这里日益引人注目的动植物资源，那背后潜在的利益链条……就深不可测了。尤其是你那些顶级食材和药酒，一直让不少人心里痒痒，却无从下手。”
“婧雅分析得透彻。”徐月茹接话道，她在大企业历练过的经验让她看得更深，“一旦让他们以‘保护’和‘科研’的名义站稳脚跟，形成既成事实。”
“到时候，名义上你或许还是承包者、所有者，但实际的管理权、话语权、甚至资源的分配权，很可能慢慢被架空。什么能养，什么不能养；怎么养，养多少；数据如何记录，成果如何定义……恐怕都得由他们‘指导’和‘裁定’。温水煮青蛙，等你察觉时，可能已经身不由己了。”
徐月茹这番直指核心的剖析，让在场所有人的神情瞬间变得更加凝重。他们之前想过会有人眼红、找茬，甚至使些下作手段，却没料到对方可能谋划得如此深远、如此“正规”，意图从根子上进行软性控制。这已不仅仅是商业竞争，更像是体制内的资源争夺与话语权博弈。
“环环相扣，名义正当……运作这事的人，心思不简单，能量恐怕也不小。”刘思雨轻声说道，带着担忧。
“会不会……又是那个林氏集团？或者林耀东在背后捣鬼？”陈峰忍不住猜测，林耀东的阴狠给他们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楚婧雅杏目微闪，摇了摇头：“林氏集团现在自身难保，内部股权争斗到了白热化，焦头烂额。我收到的确切消息是，林耀东本人已经在几天前秘密离开了沛川，行踪不明。以他现在自顾不暇的状态，应该没精力这么快又布这样一个局。可能性不大。”
莫天扬心头微动。他最初也怀疑是林耀东贼心不死，换了个更隐蔽的法子卷土重来。但听到林耀东已离开沛川，这个猜测便动摇了。不是林耀东，那会是谁？谁又有这样的动机和手腕？
“不是林氏集团，那还能有谁？咱们青木村这点产业，至于让这么厉害的人物惦记上？”曹勇有些不解，也有些愤懑。
莫天扬眼眸深处光芒闪烁不定，一个个可能的对手在脑海中掠过。忽然，一个几乎快要被他遗忘的名字跳了出来——那个当初能轻易让王传林濒临破产、连王海龙他们都查不出太多底细、在整个西北地区都颇有势力的神秘对手。难道是他？还是……
“不管他是谁，”莫天扬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不高，却带着一种山石般的冷硬与决绝，“想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来谋夺我辛辛苦苦创下的这份产业，他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相应的后果。青木村，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他这话里透出的寒意与霸气，让众人精神一振，但眼底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这种披着合法外衣的“软刀子”。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安静抽着旱烟的老爷子莫啸，缓缓吐出一口烟，浑浊却依旧清明的眼眸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力量：
“事情，这不还没落到头上么？瞧你们一个个，如临大敌、垂头丧气的样子，像什么话？”
他顿了顿，“都给我把腰杆挺直了！”
莫啸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老辈人的训导与鼓舞，“别忘了，那戈壁滩上的青狼群，是谁能让它们安安分分守着村子？那满山跑的山鸡、野兔，是谁把它们从雪窝子里救回来，又养成如今这规模的？那些黄羊，又是跟着谁、心甘情愿从深山里走出来的？”
老爷子一连串地发问，让众人不由得一愣，随即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是咱们天扬！”莫啸替他们给出了答案，语气笃定，“这些东西，认的是天扬这个人，听的是他的招呼。这可不是盖几个公章、发几份文件就能轻易改变的。他们想插手？怎么插手？是能指挥得动大青小白，还是能让山鸡野兔听他们的哨子？”
他看向莫天扬，眼中带着深意：“根子在你身上，底气就在你身上。只要你自己立得住，站得稳，把咱们自己的规矩立好了，把事情做得让人挑不出大毛病。任他外面刮什么风，下什么雨，咱们这青木村的根基，就乱不了！”
莫啸这一番话，如同拨云见日，瞬间驱散了众人心头不少的阴霾和无力感。
是啊，青木村能有今天，最大的奇迹和依仗，从来都不是那些手续和文件，而是莫天扬本人与他带来的种种不可思议。
只要莫天扬在，只要他与这片土地、这些生灵之间的独特联系在，外人想要轻易插手甚至夺取，谈何容易？
众人的神情重新变得坚定，眼神中也燃起了斗志。莫天扬感受着爷爷话语中的力量和支持，胸中豪气顿生。他看向远方，目光越过院墙，仿佛穿透了即将到来的风雨。
“爷爷说得对。”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与自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想玩阳谋，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不仅要守住咱们的家，还要让他们知道，青木村的东西，不是谁想碰就能碰的。”
“天扬，还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刘思雨看向莫天扬，脸上带着一丝斟酌。
“村里又有什么事？”
刘思雨摇摇头：“不是村里，是青木轩那边。下午慧姐给我打电话，说青木轩的生意越来越火爆，这自然是好事。但她也提到，现在不少沛川乃至周边县市的酒店、餐馆，都开始从涛哥那里长期订购咱们的蔬菜。可问题来了，那些酒店用同样的蔬菜做出来的菜，客人反馈说味道总觉得差了一线，不如青木轩的惊艳。”
她顿了顿，继续道：“也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渠道打听出来的，现在圈子里好像渐渐有了风声，说青木轩之所以能独树一帜，除了蔬菜本身，关键在于拥有独一无二的顶级调味料。”
“现在，已经不只是浅驼本地的餐饮店，连沛川甚至更远地方的一些有实力的酒店老板，都悄悄派人来接触，拐弯抹角地打听，甚至有人直接提出想要购买一批咱们的调料。”
莫天扬微微颔首，对此并不感到特别意外。自从他将灵泉空间出产的极品香料逐步引入青木轩后，菜品的风味层次确实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餐饮行业嗅觉最是灵敏，这种差异迟早会被注意到，只是比他预想的晚了几个月。
“看来是有人直接找上门了？”莫天扬问。
“是的，而且态度都很迫切，出的价钱也相当诱人。”刘思雨确认道，“慧姐和亮哥那边压力不小，既不能得罪潜在的合作伙伴或客人，又得守着咱们的底线。”
一旁的陈峰闻言，眉头紧锁。作为家里掌勺的人，他比谁都清楚顶级调味品对一道菜意味着什么，那简直是画龙点睛的灵魂所在。
“天扬，这事可得慎重。”陈峰语气严肃，“青木轩规模不算最大，但能打出今天‘一席难求’的名声，靠的就是这独一份的味道。如果把咱们的‘秘密武器’——那些调料也推出去卖，短期内确实能赚一笔，可长久来看，等于把咱们的核心竞争力分给了别人。”
“一旦那些大酒店、连锁餐厅也用上同样的调料，青木轩的优势就会被大大削弱。更麻烦的是，如果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了调料的来源，肯定会想方设法垄断甚至断掉咱们的货源。到那时候，青木轩的根基可就动摇了！”
陈峰的担忧非常现实，也代表了在场不少人的想法。青木轩不仅是重要的收入来源，更是青木村对外的金字招牌和流量入口，绝不能有失。
莫天扬听完，脸上却不见多少忧色，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成竹在胸的笑容。
“峰叔，您这话在理，但您是不是有点太小看亮哥和慧姐的手艺，也太小看咱们自己的底气了？”
他语气平和却充满自信，“爷爷从小就教导我，好食材、好调料只是锦上添花，真正决定菜品高下的，是厨师对火候的把握、对味道的理解、还有那份用心。亮哥和慧姐的厨艺，是这些年真刀真枪练出来的，更是得了爷爷不少真传，这份底蕴，可不是几包调料就能轻易追平的。”
他话锋一转，看向陈峰：“至于您担心的货源问题……您是不是忘了咱们雀沟的那片试验田了？”
陈峰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哎呦！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着急了！对对对，雀沟！我怎么把那儿给忘了！”
他顿时兴奋起来：“雀沟里种的那些八角、花椒、辣椒、小茴香……我隔三岔五就去看，那长势，那品相，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顶级的！就算比不了你从山里带回来的那些‘神品’，放在市面上也绝对是碾压级别的货色！还有撒下去的那些野韭菜、野葱、摘摘花，长得那叫一个水灵肥嫩，香气扑鼻！”
莫天扬笑着补充：“您还忘了咱们后来特意撒下去的那批大葱种子，那也是我寻来的特殊品种，葱白长，味道足，辛辣中带着回甜，是提味的宝贝。所以，货源方面，我们根本不需要担心受制于人。雀沟，就是咱们未来的调味品基地，而且是可以不断扩大规模的基地。”
听他这么一分析，陈峰心中的顾虑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
“那天扬，你的意思是……青木轩这边，咱们的调料优势还能继续保持，同时……咱们还能另开一条财路？”刘思雨也听明白了，眼中泛起光彩。
“没错。”莫天扬肯定地点点头，“青木轩的核心竞争力在于‘人’（厨艺）与‘货’（顶级食材+顶级调料）的结合，缺一不可。我们的顶级调料，优先保障青木轩的需求，这是根本。但同时，雀沟试验田的成功，意味着我们已经具备了批量生产高品质调味品的能力。这部分增量，为什么不能变成商品呢？”
他环视众人，抛出了核心问题：“现在市场有需求，我们又有产能和品质优势。你们觉得，这笔生意，做不做？”
“做！当然要做！”曹勇第一个表态，“好东西不怕卖！还能给村里再添个产业！”
“可是……”陈峰虽然被说服了大半，但还有一丝谨慎，“怎么个做法？直接开店？会不会太显眼，也容易让人把青木轩和调料店直接联系起来？”
莫天扬显然早已深思熟虑，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直接开专卖店，目前时机未必最合适，也容易树大招风。我的想法是，不走零售端，先做批发，而且……交给涛哥。”
“涛哥？”众人有些意外。
“对，王传林，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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